「你来天都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有什麽不适应的地方？」秋翊商问道。

    「目前没有。」

    如果硬要说，就是赶也赶不完的追求者让他很不适应。

    以往在月宫，碍於他是皇子，还不至於太放肆。

    更让他无言的是，其中有不少人是男性。

    多半只是一时被他的皮相迷惑，会有真心吗？只让他感到肤浅。

    「呵。」秋翊商唇角上扬，眼儿微弯，笑得就像个调皮的孩子。「真的没有？」

    正在打扫的侍女们看到两位爷跟黄泉统领站在一起的画面，纷纷看傻了眼。

    噢，她们好幸福……

    万俟叛虽总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但俊朗深刻的五官，仍是吸引了不少女子将芳心系上。

    秋翊商的笑容别具深意，黄泉怎会看不出来。「一些小事，不足以提出来让二爷费心。」

    「哎，你那些追求者有不少人是高官，若为了接近你而放着该做的事务不做，就不算小事了。」看穿黄泉想避开的心思，秋翊商直接挑明了讲。

    啧，果然是指这事。「二爷的意思是？」

    「让吾参一脚。」

    秋翊商此话一出，万俟叛立即咳了几声。

    「叛，你不舒服吗？」秋翊商看似担忧地转过身扶着三弟，还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不舒服个屁！万俟叛送他二哥一个白眼。「你收敛点。」

    「喔。」秋翊商表示了解的点了下头，再转回来对着黄泉。

    嗯，他承认方才是他不对，这麽直接就说出心里话。

    「吾的意思是说，需要帮你扑杀……咳，需要帮你驱赶那些虫子吗？」

    意思是要帮他挡人？黄泉有点怀疑的看着秋翊商。「二爷有什麽法子？」

    「其实也不是什麽复杂的事，咱们四兄弟随便一个帮你站岗，就没人敢烦你啦。」语末，还伸手拍拍黄泉的肩膀。

    这是在表示友好，不是咸猪手，所以黄泉没有把秋翊商的手拍掉。「二爷你自己……不怕反被缠上吗？」

    「如果他们想跟大哥或三弟促膝长谈的话。」他还记得曾经有人哭着说要找娘亲呢。

    谈？要谈什麽？黄泉相信，只要罗喉或万俟叛一个眼神扫过，那些虫子就三魂跑了七魄了。

    「二爷一片好意，黄泉心领，只是这样的提议太不可能，也太委屈你们。」

    「不会不会，我乐得很。」秋翊商很快就否定掉黄泉的说词。

    有人让他玩，怎麽会委屈。

    「吾无所谓。」万俟叛也很反常的没有反对。

    心知二哥只是爱闹，但这却会是他们四兄弟与黄泉拉近距离的机会。

    也罢，如果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增长，或能从中探到武君点名要他前来天都的原因。「既是如此，吾没有反对的理由。」

    有人自愿帮他处理麻烦，有什麽好反对的？

    「那很好。」当事人既已同意，秋翊商话题一转。「别浪费大哥给你放的假，不见得非要留在宫里，应该很无趣吧？」

    「还可以避开虫子。」黄泉接着说。

    秋翊商的提议值得参考。

    两人相视一笑。

    早就忘记手边工作的侍女们，看到这两个美人同时微笑，只觉得，噢，不枉此生了……

    「不打扰你了，吾跟三弟还有事要处理。」

    「嗯。」黄泉退开一步，让两人先走，而後缓步离开。

    轻轻的，秋翊商用着只有万俟叛听得清楚的声量说道︰「叛，你说，大哥打算什麽时候才要让黄泉知道那件事？」

    万俟叛没有回答。

    只有那一声不知是自谁口中逸出的轻叹，随风飘散。

    第九章

    街上，各形各色的人不断穿梭往来，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大叔大伯大哥大爷大婶大姑大姐大妈小孩小狗小鸟小强老爷爷老婆婆老乞丐老不修……通通有，好不热闹。

    黄泉坐在客栈二楼最便於眺望街景的位置。

    当然，他没忘记要戴着面具。

    他可不想连出来散散心都还得忍受会让他想揍人的目光，甚或是应付垂涎他美貌的人。

    一道女子的惊呼声，引起了黄泉的注意，他视线转向声音来源。

    「你这小妞长得还真是标致，陪大爷我一天，就原谅你撞到我，如何？」一个穿着看来应是富家子弟的肥男，神情猥琐地扣着女子的手腕。

    肥男一开口，就是标准又老套的好色之徒会说的话，听得黄泉很想翻白眼。

    淫邪的言语跟表情，只让他觉得恶心想吐。

    「我为我撞到你这件事向你道歉，但我想我并不需要陪你一天换得你的原谅。」女子坚定回话。

    「想不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个性倒还挺倔。」肥男不但没有因此动怒，还因为她的不顺从而笑得更开心。

    「公子，我已经向你道歉了，能否请你放手？」

    「还得看我肯不肯接受你的道歉呐！」很显然，肥男不肯就这麽放过她。

    「你……」女子才想开口训斥这个淫贼，杀猪般的痛叫声已然响起，震耳欲聋。

    肥男的箝制解除，女子迅速退开。

    肥猪痛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厉。

    随行肥猪的两名壮汉强行将他压住，一掌劈下，人昏迷，闹剧结束，默默将人抬走。

    果然是在杀猪。

    那只肥手骨头应该碎得差不多，废了。

    黄泉一边喝着龙井，一边在心里耻笑着那头猪。

    那头猪不重要，黄泉注意的是方才出手的人。

    坐在对桌的男子。

    他也早就注意到黄泉的存在。

    即使见不到面容，黄泉与众不同的气质，依旧惹人注目。

    两人的眼不约而同对上——

    「久违了，黄泉。」

    「是你。」

    「你怎会在此？」

    「吾现在是天都的人。」

    「喔？为武君做事？」

    「嗯。」

    「吾尚有任务在身，过一阵子再拜访。」

    「欢迎。」

    既然黄泉已同意，往後要见面有的是机会，他不必急於一时。

    对黄泉微一点头，他起身，直接跃出客栈，几个起落，自黄泉的视野消失。

    这人的足迹遍布各地，所以会出现在此，黄泉并不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