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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牵挂

    她们驶抵码头没有?沙滩到码头海域浪高险情多,尤其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傍晚时分。她们俩又是弱女子。

    我加速脚步往码头赶。她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姜德华,你赶去哪里?王望宝站在博大酒家大厅门口喊我,他正和培训会的其他会计聊天。

    前面看看。我随意答道,继续往前赶路。

    马上吃饭了。王望宝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他这人心胸比我大,不计前嫌。我自觉惭愧,但现在要紧的是看到云倩和斑马她们能平安回来。我没搭理王望宝的话。

    转过一个湾,迎面碰见她们,我大喜过望,情不自禁高喊:谢天谢地,你们可回来了!

    你们可回来了?走在左边的斑马美慧白了我一眼,很自傲地说,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横渡这海峡那是迟早的事。哪象有的人,还没扑楞拉尿远就差点去见阎王爷

    我起先听她自吹自擂还哼、哼笑,末了,听她揭我的短,脸却燃烧起来,恨不得有一条地缝钻下去,。好在云倩目光很友好,并及时插话问我:还去逛?应该快吃饭了吧?回去吧。

    我听到云倩回去吧这三个字,心咣啷一声象掉入无底深渊,身子竟不知不觉向左、向后转了去,走在云倩左侧,朗声道:我是担心你们,——不是去逛。

    我便走便向云倩身边靠,仿佛我是铁她是磁铁一样。

    路这么宽,干嘛往这边挤。世间罕見的人!斑马美慧好像时刻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马上恶声恶语,弄得我好生尴尬,不得不挪开脚步与云倩保持半尺距离。云倩脸上也绯红一片。

    我窘得无语以对。

    你是一家人来玩,还是一个人?云倩转过头,边走边柔声问道。

    她问得话题对我来说太沉重也让我很伤感,我局促不安。我突然觉得她是在刺探我是否结婚了,顿时有些兴奋,眼睛朝着前方祥和宾馆屋顶,自我解嘲:老婆还在岳母肚子里嘞!

    这时,斑马发情似地哈、哈大笑起来,搞得我和云倩同时扭头看她,而她见我们云里雾里的样子,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最后用手压着肚子蹲在那儿笑云倩嗔骂一声癫婆!,用眼睛示意我同她一起往回走,我发觉背后吹来的海风好像在告诉我:你和云倩赶紧走,远离背后那头斑马。我觉得乌云翻滚的天空竟然也这么美!

    喂——!等等我——!背后响起斑马的急促高喊声。

    云倩和我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在我右转的同时她左转,我们目光相撞、交缠、融合,刹那间我觉得灵魂出窍。

    你真伟岸。她腼腆地看着我,甜甜地说。

    刚才头一眼看到你,还以为天仙下凡来的!我****似火。

    有空到我们厂玩——金弟厂,她目不转睛地看定我,稍带几分羞怩,你在哪里工作?

    县良种场。贵安镇上苑村里边……我的心快跳出來了,我盯着她,她回眸一笑,然后轻轻点点头。

    讨厌的斑马气喘嘘嘘地跑到我们面前,我们转身继续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斑马便急不可耐地对云倩说:刚才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他说‘老婆还在岳母肚子里’,我马上想起、想起别人说得‘老婆还在母狗肚里’的话

    这也值得你笑得那样?!我不屑地说,眼睛看都不看斑马一下。

    我又没跟你说。斑马愠怒。继而又边笑边说:街上的母狗要是知道有人……哈、哈、哈……打它肚里的小孩的主意……吠几声……哈哈哈~~~回头拔腿就跑了……斑马又笑得克制不住了。

    是哦,刚才就在吠了,吠得可美呀,叫美慧……我说罢,大笑。

    云倩也笑出声。

    斑马美慧意识到我是在说她,便怒气冲冲地骂:你才吠呢!

    此时,天开始慢慢暗下来了,风还是吹一阵歇一阵的。我看见街两旁宾馆、酒家有的开始亮起了灯。我们也只差十来米就到祥和宾馆了。

    美慧——!

    突然,一声断喝从祥和宾馆那边象子弹一样射过来。

    整条街顿时寂然无声。

    我定睛一看,在祥和宾馆前面停一辆黑色小轿车,车旁站着俩个人,一瘦一胖。瘦的那个怒气冲冲,右手握着一块砖头似的东西指着我们方向,依旧在骂:什么时候了,才回来!

    斑马美慧低着头急步向瘦个子走去。我轻声问云倩:他是美慧什么人,这么凶?手里好像还拿一块砖头……

    他是我们厂长,张金弟。那不是砖头,是‘大哥大’,——电话。云倩毫无畏惧,还跟我慢声细语说。

    我叫你做什么来的?张金弟手握大哥大指着快走到他跟前的美慧,继续训话。

    见斑马美慧被骂,我倒有点幸灾乐祸。

    我们也快到小车的地方了。

    斑马转过脸,看着云倩,显得那么委屈、可怜,跟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那个张金第笑着迎向云倩,关心地问:不会冷吧?哎呀,好像下水了?走、走、走,上去,马上冲洗一下,等下还有客人来吃饭。

    云倩站住,爱理不理的。张金弟转而看着斑马,喝道:还愣什么!?还不快点和云倩上去?说罢,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胖大个腆着大肚子横着走近张金弟。此人三十来岁,个头跟我差不多,推平头,头上小下大,满脸是肉,此时沉着脸,目光凶狠地注着我。我拧紧眉头也注视他,我眼睛余光感觉到云倩也在注视着我,我想她很可能担心我会发怒。其实,我已在忍耐了。

    徳华——,吃饭!背后转来王望宝的高声叫喊。

    我转头一看,只见他和培训会的其他几个会计慢悠悠度过来。

    去吧……再见。云倩说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径直向祥和宾馆门口走去,仿佛跟瘦的、胖的还有斑马他们三个根本不认识似的,。

    斑马拘束地跟在云倩后面,象婢女似的。

    张金弟边走边用那砖头似的大哥大高声喊话:喂——,喂——!陈县长吗?

    在我看来,他是在炫耀自己有钱有势。有钱有势也没必要在那里那么夸张喊吧,喊得街上所有人都往他看。我讨厌、鄙夷这种人。

    那胖大个还用凶恶的眼光打量我,我怒火中烧,也恶狠狠瞪他。别以为他块头大,我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也许他看出我不怕他威吓,还或许他反被我威吓住了,目战的结果是他转身走向大厅。

    我怒气难消站在原地。

    人家都走了。——走,我们也回去吃饭。王望宝劝我回对面的博大酒家。

    走到博大酒家大门口,王望宝说:小心哟,那是带刺的玫瑰!

    小心个屁!我不好气地回敬他,吃完饭,我再去找她们。看那瘦猴和肥猪能把我怎么样!

    王望宝缄默不语,其他人更是不吱声,我们鱼贯似走进餐厅。

    晚餐挺丰盛,八菜二汤,海鲜居多。这些菜,对我来说简直是美味佳肴,一年难得吃上一、二回,加之已饥肠辘辘,我虎吞狼咽。东道主热情劝酒,我吸取午餐教训,滴酒不喝,只顾埋头饕餮,三下五除二,几分钟吃得饱到喉咙上来。离座,走到大厅门口,往对面祥和宾馆巡看,渴望看到云倩的身影。

    守株待兔?王望宝也吃好了饭,剔着牙站在我右边,眼睛往对面祥和宾馆搜索。

    我撇了他一眼。他说话倒真有点技巧,可以说是刻薄,他说得我有气没法撒。你骂他,他说他自己守株待兔不行吗?这人怎么能看出我的心思?

    他又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跟那个穿红泳衣的,王望宝笑嘻嘻地看我,你们好像很绵了……

    我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张金弟握着大哥大出现在对面祥和宾馆大厅门口,后面站着胖大个,好像在等人。

    这时,两辆小车一前一后缓缓驶来,停在对面宾馆门前。从黑色小车上下来一个梳大背头的五大三粗的中年人,脚一落地便嚷开了:怪不得台风要来度假村呢,原来张大老总来了。来几天啦?

    张金弟下了厅前的台阶,急走两步迎上去,握住那人的手,恭维道:当地父母官能来,我金弟有脸啊……我们上面太热,就下来这里吹吹海风,避避暑气。来是来几天了,不敢去打扰你县太爷……

    那个被张金弟称作县太爷的中年胖子转过身,指着从后面警车出来没戴警帽、警服的人对张金弟介绍道:他是我们县公安局张局长,,我的兄弟……

    那个叫张局长的,走两步,与急走过去的张金弟热烈握手,几乎同声道;幸会、幸会!本家、本家!请、请

    他们说笑着走进大厅,迈上二楼楼梯,不见了。但我的眼睛还在看着对面祥和宾馆一楼大厅透明的落地玻璃那个,是哪个县的县长?我自言自语。

    是我们县的陈副县长。站在我身旁的东道主清福县良种场老郭会计应道,是川坪人。

    王望宝用手拍我的右肩,问:你的老乡,认识吗?

    我摇摇头。

    哎,不要再看了。——走,散散步!王望宝说罢,不由分说拥着我往街上走去。

    这当地清福县的陈副县长和公安局张局长来,我想我今晚去找云倩已不可能了,也就任凭王望宝拥推着走去散步。

    街上,海风呼啸的刮。我穿着背心觉得凉嗖嗖的,一言不发。

    不要去想那个了。王望宝说。

    哪个?

    那个穿红泳衣的?

    我无语。

    她,不值得你去想,绝对是那个拿‘大哥大’的‘脚’他拍我的手臂,意在让我注意听他讲。

    他所说的脚,按我们这地方讲,那是男人的玩物、姘妇、*。

    我见他说得那么武断,侧头狐疑地看定他。

    别不相信,我是过来人。他语气坚定,刚才一看,我就知道八成了!

    我才不信!我斩钉截铁地说,凭什么?!

    感觉——!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主要的是,我想回落榻地方,由三楼往对面云倩她们吃饭的二楼来个居高临下,洞察一切,于是,我便以海风大身上只穿背心很冷为借口,提议返回博大酒家。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