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又遇郑清邦
响午时分,我跑出办公室要到哪里去?
这室外,日头毒辣,地面到处热浪滚滚,没有一丝的风。我后悔了。快三十的人还象小孩那样负气出走,这在翠英看来我是个什么人?假如场里的干部职工知道我被云倩给甩了便有此怪异行动——幼稚可笑的行动,我日后还有何面目见他们?在翠英面前流眼泪,有什么难为情呢?哎,太冲动了!
石阶路尽头是场部又一处的干部职工宿舍,一长溜的单层房,但布局规范,近似套房,有卧室、厨房。靠路住的是出纳老陈一家,再进去住的是黄长胜一家,再进去的依次是老吴、中型拖拉机驾驶员老郑、小型拖拉机驾驶员老林,共住五户人家。
睹物思人。上次云倩在老吴家吃番鸭线面的情境历历在目,一如昨日。
去贵安镇找她!我知道该去哪里了。
姜会计,这么热天气去哪里呀?正在洗衣服的出纳老陈在他家走廊,抬头问我。
去对面买鸭蛋。我手指溪河对岸那家养鸭农户,说着谎言。
拐个弯就到石拱桥,过桥向西直走500米就是三工区,过桥50米折南走3公里就到场柑桔园,穿过柑桔园向东过溪便到场部通往贵安镇的乡间道路。站在场部办公楼走廊,可以看到从石拱桥到柑桔园路段。当我到达石拱桥桥面转头往场部偷窥时,发现翠英正站在办公楼外往在下面俯视,我加快脚步向前迈。
吃饭了,姜会计——!翠英挥着手高喊。
这二百五的婆娘,喊什么喊呀你,这不是让全场人都知道我的行踪吗?这不是告诉全场人说你和我关系不一般吗?还好没跟你上床,要是上了,那还不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为那夜自己的最后克制成功而感到自豪,而感到庆幸!
我不搭理她的喊,更加快脚步,恨不得马上就逃离她的视线。可她唯恐我听不见,越发大声地喊。我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打哑她,此时我内心实实在在地厌烦她的喊叫。黄长胜说过,勾女人找相好,首要的是千万不能要那种唯恐天下人不知的女人。他说,黄宗耀败就败在没有把好第一关,结果他和那女的上床第二天全乡人都知道了,以至于那女的丈夫兴师问罪告倒了他。但黄长胜却说翠英绝不是那号女人,她保密工作会做得很好的,可她现在却站在高处大喊,犹如高音喇叭在高处播放一样,这又算什么呢?
终于逃离了她的视线了;终于穿过柑桔园,涉过溪到达通往贵安镇的道路了。
汗流浃背又饥肠辘辘,可还有5公里的路程呀。人在热浪中行走,犹如在蒸茏中蒸,吸进去的全是热气,呼吸都没法均匀,力气就无法使出,因此,步履便显得沉重。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从对面驶来,扬起一路的土尘,那土尘便粘贴在我的脸上和其它裸露的肌肤上。妈的,我憋气急急走,以便早点走出土尘路段。刚走出,正吸气之时,听见后面摩托车喇叭声响。路这么宽,又不是过不了,按什么喇叭?正想恶狠狠地向后看时,那摩托车却已在我身旁停了下来。是翠英。她喊道:坐上来。我厌恶地皱起眉头看她。
听姐的,坐上来。她几乎命令道。随即又说:正中午的,也不怕中暑了?她对你那么重要吗?——坐上,我载你去她那儿。
为早点见到云倩,我决定坐上她的车。怎么坐倒犯难了。
这女式摩托车是船型的,座位偏短且后架还焊上一个箱子,她的大屁股已占去了大半位子了,我怎么坐?坐她后面,裆部等于是紧贴在她的屁股后,这绝对行不通的。于是,我便侧坐。她温和地说:手抓牢了。于是,我的左手便环抱着后箱,右脚后跟抵住摩托车船舱边沿,左脚悬空,说:走吧。
抓我的腰。她说。
走吧。没事的。
路坑坑洼洼,不抓紧,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不死也破相,到她那里,她都认不得你了?她加大油门,车子徐徐向前了,这时风吹来了,她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声里有几分的兴奋。
一路上,她问这问那,我推说风大听不清楚而没怎么搭理她。我在想那天我坐在云倩的奥迪车往返这条路的情境,她开车的姿势、她的侧面、她的大半的目光在关注我以及她的话语、笑声,还有第二天返场时她说的话:以后,我下午下班经常到你场里。可是,云倩啊,自从你离场后跟我来过一次电话后便杳无音信了呀,你食言了。难道你当时只是信口开河,抑或是胡诌、诳语?可我从你的眼神中,切实感到你说话的真诚啊,不象在骗我。
坐摩托车感觉如何?她放慢速度,问。
很好。
比奥迪车还好?
?我无语。我总觉得翠英醋意很浓,她一个有夫有女的少妇怎么能与云倩比呢?
快到榕树王五佛树时,她说:肚子饿了,到前面店里吃饭。我请你。
算了吧。我懒洋洋地说。我急于要见到云倩,不想吃。
才说毕,已到了五佛树。她把车子停在树下小吃店旁,关掉电门锁,说:走,去吃。——人是铁饭是钢啊。
只好随她走进店里,伙计吆喝着迎上来。无数次经过这里,就是没有走进来过,每次经过头都没有往这里边看,——深怕一看便被店伙计?***道闯苑拱伞云镒拍橇酒谱孕谐捣绯鄣绯付u馐峭反卫础r豢矗谋淞嗽鹊南敕ǎ凑饫锉吆艽螅捍筇嫌兴恼欧棺酪蛔峙趴肯呋褂辛郊浒洹4耸保筇镏皇o铝秸趴兆馈4溆19叩街屑涞囊徽趴兆狼白拢泻粑宜担豪础?br />
老板,您吃什么?伙计看着她问道,有海鲜,有野味,有家养的
什么野味?她问。
野猪呀、山麂山羊呀、老蛇呀,小伙计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今天您们很刚好,碰上了穿山甲。这东西现在很稀罕,吃了解毒要不来斤把?
我知道穿山甲好,也知道它稀罕,但贵,于是马上说:来饭吧,随便来两碗菜就行了。
哎哟哟——,是‘好汉’呀,小伙计认出了我,很惊喜地喊,喊得很夸张,但马上却显得很不安,俯下身,指着其中一间包厢压低声音近乎偷偷地跟我说:他们在里边。
我马上警觉起来。
那就炒两道菜,做一碗汤,吃饭吧?小伙计可能担心会出事,为了免除麻烦,就推荐我们吃简单饭菜。
干嘛?开店还怕大吃饭?翠英很不悦,要不是我们有事,就点穿山甲、山麂什么的,慢慢来。怕我们吃不起?
小伙计急忙陪不是,老板也走了过来。小伙计马上凑近店老板耳语几句,那老板也显得很不安起来,我知道他们的担忧,放心里笑,心想今天上次那个拦车醉汉要是胆敢惹事非揍扁了他不可。
你们怕什么?!我特意大声囔,引得另两桌客人都看过来。
怎么回事?翠英也疑惑地问我。
见云倩要紧,算了。我便说:先盛饭。来一盘空心菜,一碗榨菜肉丝汤就行。
翠英如坠云里雾里,点点头,说行、行。过了一会儿,她好像醒了似的,赶紧跑到厨房边,说:加蒸一只白刀鱼。
我在想上次坐云倩车子遇醉汉拦车的情形:事发时云倩那惶恐紧张着急的神色,她那哭颤地提醒我小心的声音,还有她事后的释然、慰藉的目光一切就象昨天发生的事啊,不免又生出几许的伤感。
当我们快吃好时,刚才小伙计所指的那间包厢的房门开后了,鱼贯般走出几个人来。走在前面的竟然是郑清邦,他脸微红,看见翠英,急忙走向她跟前,说:哎呀,这不是姐翠英吗。不知你在这外面哎呀呀,喝杯酒?当他看到我时,故作惊奇,很是亢奋地喊:哎呀,我的老同学也在这。巧了巧了。——老板,拿酒来我不知他一出来没看见我,还是看见了我假装没看到,抑或先看到翠英就没注意到她对面的我,反正,我心里很抵触他。想起那天他的跟踪以及云倩说的他向他示爱的话,我更加恼火。
爱哦,是郑镇长呀,荣幸、荣幸!翠英也显得很兴奋,坐、坐?她站起,离座,搬邻座的椅子。
郑清邦大方地坐在边首,朝旁边的几个人说:你们先走吧。
我看见上次拦车的醉汉也夹在几个人之中,他怯怯地偷看我,我直视他走向店外。我的眼睛余光觉察到郑清邦不时在看我。这时,翠英说:很荣幸在这碰到你,镇长。你常来这?
没有没有,他很谦卑地说,我昨晚刚从英国回来,他们几个今天就给我接风洗尘,哎,这些人?
跟云倩他们一起去的?翠英好奇地问。
是啊,金帝厂组织的去英国考察竹草编市场,郑清邦看了我一眼,得意洋洋地说,还有县上面的乡镇企业局局长、分管副县长他们。
店小伙计提了两瓶青岛啤酒和三个一口杯过来,给我们仨人摆上杯斟满酒,哈巴狗似的说:你们喝、你们喝?说着,倒退了去。
来——,干!郑清邦举杯说,为我们巧遇,干——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会没话找话说,而且竟然说得这么得体。
一杯下肚,郑清邦麻利的给翠英和我斟满酒,后他自己,显得很绅士,很礼貌。
去英国前,杨书记到我们镇视察,在饭局上听他说后才知道他是你哥,他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说罢,一仰脖子,杯口朝下,晃了晃,放下,——动作是那么的潇洒。
她见了,随即也喝了底朝天,说:上周我回家,也听他说起过。没想到,你也在?
还没等她说完,他就急着说:我很荣幸作陪?
是他荣幸,能跟你们在一起吃饭,翠英忙不跌地说,你可是我的父母官。
哎呀,翠英姐,他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说,你哥在我们县可是点得着电灯的人物啊
翠英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说:他有什么好怕的,被你给说的?——来,干。
我烦得很,没心情听他们在吹她的哥哥——杨书记。我拿眼狠狠地看郑清邦。是不是这小子破坏了我和云倩的事?是不是他去勾引云倩?去英国十来天里,往返途中,在汽车上、飞机上、缆车上,他刻意坐在云倩身旁,跟她讲我的坏话,聊他的抱负、前途、未来,与她探讨生活、事业、家庭他继续吹她的哥哥那杨书记:说他能力多强、魄力多大、性格耿直、铁面无私;全县各个科局长、各乡镇书记乡镇长如何巴结他,如何畏惧他我喝我的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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