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生牛肉”熟了
李雪梅神情紧张,手在哆嗦,眼睛斜看大厅门口,像是自言自语:今晚惨啰,怎么办……
我想省会城市治安不会那么糟吧,更何况有肖诗武这警察在,不是说地痞流氓是老鼠,警察是猫吗,刚才肖诗武一句我是警察,他们十来个不就乖乖离开了吗,再说歌舞厅这边也会报警吧,于是,安慰李雪梅说:别紧张。
随着披黑风衣长发男子走近大厅,大厅大门便被关上,落地门帘也拉紧了。他身边的一个长发汉子大声嚷道:除9号外其它客人,马上去结账走人。对不住大家啊,因为下面时间我们弟兄要在这玩。大家赶紧啊——!
其他客人纷纷结账。
大门口已被那伙人把守。
肖诗武和李深耕站在一起。
我和李雪梅仍然在舞池里。舞池的灯光比较暗弱,但舞池与客人席位之间已站了一排他们的人,把我和李雪梅跟肖诗武和老李分割开。
大厅的负责人却像汉奸巴结小日本太君一样地巴结那个披风衣男子。
肖诗武和老李已退到墙边站立,肖诗武招手示意我们走向他们。但站在舞池边沿那堵长发人墙却密不通风。
不知什么时候,李雪梅却挽住了我的手臂并且紧挨着我,此时她浑身像筛糠一样抖颤。
大门被他们控制,我们四人被他们分割包围,看来他们还挺有一套的。跑是跑不脱了,我和肖诗武能跑得脱,老李和李雪梅那是完完全全跑不了了。
擒贼先擒王。风衣长发男子坐在大厅****,四周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这阵势很是气派。如何擒住他呢?铁镖没带,哎,怎么会想到这省城的治安会如此差劲呀!
其他客人结了账,落荒而逃。每每客人走出大门,把住大门的那两个长发都会恶狠狠地重复着六个字:出去不许报案!
歌舞厅里只有两个阵营,一个是我们的,另一个是他们那伙的。
本田啊,你不是要跳舞吗?站在风衣长发旁边的一壮汉声如巨雷,那小女子不是在舞池等你了吗?怎么不上啊?
他们嘻嘻哈哈,有的说对啊,有的说你不去我去啦,黄话、黑话,什么都有,还不时发出口哨声、*~荡声。
肖诗武走近那风衣长发男子,还没靠近就被两个彪形大汉堵住了。肖诗武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何必为了小事而大动干戈?老李也走近肖诗武旁边附和着说。
既然是小事,你们谁拔手枪啦?长发风衣男子显然是压低声音说,说出来的话比外头天气还冷,手枪谁没有?大伙也给他们看看。
这是手枪吗?长发风衣男子身后一壮汉,手里举起一把手枪。
这也是吧?长发风衣男子身后另一壮汉,手里也高举一把枪。
好罗,又不是比家产,长发风衣男子不无自得地站起来,你们好好接待他们,老子去上面看看那小美人有多美……
灯光太过昏暗,我看不清向舞池走来的那个风衣男子。我正愁没机会对他下手,现在可好,他自己送上来了。我附在李雪梅耳边小声说:别怕,你陪他跳,听话!看我的!李雪梅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朝我点点头。
风衣男子在人墙外停住了脚步,说:笑美人好像哭了。她的舞伴怎么还在上面?
他的话音一落,他身旁的两个壮汉拨开人墙一口子,稳步走近舞池*向我。
要跳舞就上来,怎么倒像缩头乌龟一个?我指着要*近我的那两个壮汉,大声喝道,你们给我站着——!
大厅顿时寂静下来。
突然,风衣男子高喊:慢着——!
*近我的那两个壮汉停住,转身看风衣男子。
姜德华——,小心!肖诗武高喊。
德哥——,小心!老李高喊。
大伙别动!风衣男子喝令道,拉开大灯!
一时,整个舞厅通亮。
我一眼就认出那风衣长发男子是昨晚刘代魁在仁和破店宴请的那个二哥蒋相,怪不得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我转过头安慰在不断哆嗦的李雪梅:不会有事了。
二哥,上午就是那小子打我……上午被我摔倒的那人指着我,恶狠狠地瞪我。
我*~你妈的!蒋相顺手给了那小子一反手。
那小子捂着被甩打的脸,委屈地嚷嚷,是他呀,老大,没错啊,他烧成灰我也认得……
蒋相端详我一会儿,笑着抱拳施礼:姜老大啊,没想到是你啊——,得罪了、得罪了。
‘二哥’盛情啊,叫这么多弟兄来欢迎我姜德华啊,我也抱拳还礼道,来你地盘没跟你通个气,失敬、失敬。
我看见福田村那个被我摔倒的家伙,如丧家之犬一样捂着脸,惊诧地看我。要摆平福田村的事,今晚可是好机会。我指着那家伙,对二哥说:上午的事,等下跟你细聊。
二哥蒋相拖我往他刚才坐的那张小圆桌走,我牵着李雪梅的手带着她,众人纷纷避让。
弟兄们,他是我们‘猴哥’的兄弟,蒋相拉住我的手往上举起,叫老板开机、上好酒菜,大伙尽情玩。别忘了过来敬酒啊。
我和李雪梅跟二哥蒋相坐下后,便叫来肖诗武、李深耕过来与他认识。我们五个人就围坐在一起。他们的人都分坐在各个小圆桌,多往我们这边看。
李深耕的大嗓门又重新亮起来了,李雪梅劫后余生似的乐开了花,倒是肖诗武显得局促。
大厅的负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服务员端来了酒和小蝶。
蒋相给我们敬了酒后,便叫他的那伙长发兄弟来敬酒。
中断大约40分钟的歌舞厅重新开张了。歌女重新开唱了。大厅气氛越发热烈、狂野。
不一会儿,穿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大厅负责人迎上去,把他们带到我们这一桌。
蒋相熟视无睹,依旧在劝酒。两位警察见了,倒向他问安。他这才转过头,问:你们干吗?——我不要保镖。
刚才有人报警,其中一个警察讪讪地说,看来又是谎报军情……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能有什么事?蒋相盯着两位警察,椅子拿过来,我们喝两杯。
两位警察说你们好好玩我们还有事,便走了。
肖诗武闷闷不乐在嗑瓜子。
我轻拍蒋相的手,示意和他一同出去。他牵着我的手走向门口,两个壮汉跟随在后。知道我要跟他说事,他便叫一壮汉把老板叫来。老板屁颠屁颠地几乎小跑着来到我们跟前,把我们带进大门隔壁一间空着的小包厢里后便退出去。那两个壮汉站在门外。
原来,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唱歌的小包厢。几张仿皮大沙发,前面是宽大的茶几,对面桌子上放一台大电视。
周围都是包厢,唱歌声震耳欲聋。
我发觉这小包间,除了唱歌地方外,还有卫生间,卫生间相邻的地方有一块布帘挂着。
我问里边是什么,蒋相说是玩的地方。我好奇地掀开布帘往里瞧,是个小黑间,除了一张圆凳子,啥都没有。
蒋相笑着说,那是玩小姐的地方,并问我有没有需要叫一个来?我明白了,那是个跟小姐搞小动作的所在,脑海里顿时又想着云倩陪张金弟到三山市区唱歌,会不会被张金弟给拖到小黑间里呢……
郁闷地走回沙发上坐下。还是福田村的事重要啊,就别去想云倩和张金弟的事了,于是,我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县福田村的事,兄弟可要帮个忙。
是刚才被我搧一巴掌那个的事?他递烟给我,你说要怎么治他?
我将上午福田村部分村民闹事的事简要给他说说,他甚是恼火,说:这批人真是吃屎喝尿的,抄他娘的,要搞工程也要先让项目落地后再说吧,——我马上把他叫来……
别忙,我拉住他,等下再叫来不迟。你说的对,如果只是想做工程,完全没必要去阻拦县里的项目。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项目,上午我们县县委书记、三山市副市长还到场,可那些村民就是不答应……
别说了,他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拉开门,朝外说,叫那头笨龟进来。
他就是‘沙坪龟’?我问。
他深深地哼了一声,显得无奈,气恼地说:一直教就是教不会!
沙坪龟怯怯地来了,蒋相骂道:你娘怎么会生你这样的傻瓜?!不让项目到村里,哪来的工程做!?坏了老大的大事,看你头上的尿壶怎么搬家的!还竟然和老大的兄弟交手,你活腻了是吧?
上午不知道,沙坪龟偷眼看了看我,没想到戴着眼镜会那么厉害……
人家姜老大是公家的人,蒋相牵过我的手,还没有还手呢……要是出手了,你才真正要去住院!
身上没事吧?我问沙坪龟。
能有什么事,蒋相不屑地说,赶紧出院,免得给姜老大添麻烦。
沙坪龟唯唯诺诺。
我捏了捏蒋相的手,表示友好和感谢。
他一脸冷峻地说:沙坪龟啊,现在你知道姜老大了,日后啊,要是遇着他,你给我滚远点,记住啊!——我相信:姜老大也不会挡我们的路,他转向我,是吧,兄弟?
我爽快地但却是模棱两可地说:日久见人心。我想我们不会有什么厉害冲突的。
二哥啊,我要是明天就出院,村民会怀疑什么的,沙坪龟有所顾忌地怯怯地说,要不再住里边几天?
也有道理,蒋相惊讶地看着沙坪龟,啊,这下没傻。——对了,村民们听话吗?
他们就听我的,你放心沙坪龟得意洋洋,手指着我,上午,我叫他们打他,他们就像马蜂一样围过去……
蒋相眼睛瞪着沙坪龟,慢慢起身,突然扬起右手搧向沙坪龟,被我劝住,他大骂沙坪龟:你这死龟,笨龟!还敢说这些!滚——!
慢着,我说,二哥息怒,我有话要跟沙坪龟说……
蒋相余怒未消,仍在骂死龟、笨龟的,沙坪龟怯怯地坐在蒋相的旁边。
是这样的,我看向沙坪龟,明天,你们镇的刘代秉镇长和我回到你住的医院去看望你,这样,你不就有了台阶下吗?我转而看着蒋相,是吧,二哥?
姜老大,你说得对!蒋相拍着我的手背,随后转向沙坪龟,依我看,姜老大他们看过你后,他们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出院,赶紧回村里,听到没有?
沙坪龟满口答应而去。
我想张光辉副县长交代的第二件事情总算也摆平了,感激地握住蒋相的手,走,出去敬你几杯!
蒋相攀住我的肩膀,几乎是挂在我的身上,另一只手晃动着大哥大,征求我:叫‘猴哥’也过来?
我看时间不早了,说改日再会他不迟。
蒋相蓦然记起什么似的,赶紧说:哦——,也不凑巧……猴哥今晚陪省公安厅的老板,那就改日、改日……
打开包厢门,震耳欲聋的嘈杂歌声几乎穿破耳鼓,我掏了掏耳朵,回看一眼包厢,心想日后一定要来这种地方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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