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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吴亮给我上套

    昨天下午,切割机、电焊机轮番上阵,把穿廊上那扇铁门向西拓展两间排位置,把最西面的企业局给轰出县****大楼,这样,****办开疆拓土后比原先多出四间办公室。

    企业局郑局长调侃道:十四大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县府办贯彻落实得最好,把抓经济的部门之一——企业局给推向市场。

    陈书浩主任回应说:你企业局最了不起了,把检察院办公楼都给占领了。

    县检察院新址座落在县城的东头,是三山市进入县城的头一座地标式建筑物,为座西朝东向的带弧形的六层办公楼。县委机关有些干部说,检察院唯地处东面的福乾省、三山市是听,基本脱离川坪县管辖,在川坪县,检察长只听命于县委张书记;也有部分干部说,川坪县最出色的工作是检察工作,检察长魏尚文连续五年被省检察院评为先进个人,检察院建在县城东头,省市领导有到川坪检查、指导工作,最先看到的就是县检察院,它是川坪县的骄傲和名片,当然,这所谓的骄傲和名片是加双引号的。

    不管怎么说,县检察院从县委大院搬离,县委机关干部却是拍手称快的。人们不想看到个个骄横、不可一世的检察院的人。老李说,他们总以为他们是主宰,在他们眼里仿佛机关干部个个都是贪官污吏似的。

    尤其是魏尚文的那几个爪牙,个个凶神恶煞,老李气愤难平,个个丁字肩,走起路来肩头一翘一翘,眼睛都是看在天上,草他娘的,要不是人民给他们权力,他们算个鸟啊!跟我老李单挑看看。

    我对县检察院倒没有特别的憎恨,毕竟检察院是惩治贪官污吏的部门,更主要的是没有跟魏尚文及其爪牙他们打过交道。至于对它有些厌恶感,一則是从老李那儿传染的,还有就是李雪梅父亲李浩天被他们关了近一个月而引发的同情心使然;二則,也是最主要的,是机关干部们传说的县检察院在县里只听命于县委张记又是张金弟的保护伞;三則,检察院为何不听命于陈县长?

    随着县检察院搬离县委大院、县企业局搬离县****大楼,我的办公室也就向西搬离两个房间,从原先靠北面转为靠南面,最实惠的是在这冬季能够晒到太阳,在夏季能够吹到从乾江南来的风。

    美中不足的是还跟吴亮在一个办公室。

    近日,他对我极有意见,原因有二:一是搬办公室时我抢占先机,靠窗的位子被我给先占了,他只好靠在门口的位置。搬办公桌时,值班室的刘岩和吴太平他们帮我搬,就是闻讯赶到的乔娇娇也帮我把藤椅搬过来。他吴亮见没人帮他搬,就自个儿跑到靠窗的位子站着,以身体占位子,当我的办公桌搬过来时,他指着靠门口的地方说:你的,在那里。我瞪了他一眼,回了他一句:哪里规定的?刘岩和吴太平齐声说:按先来后到吧。吴亮站着就是不肯挪开,我有些火,想发作时,乔娇娇搬着藤椅进来,对吴亮说:吴亮,你还不去叫人搬,站在那里干嘛?吴亮只好恨恨地走出去。

    搬办公室的事,只是吴亮对我表面不满的原因,其骨子里对我不满的是乔娇娇近日对我青睐有加。那夜之后,她喊我德哥时哥字喊得颤声摇曳,声情并茂的,同事们说一听到她喊我就会起鸡皮疙瘩;这一个礼拜来,在食堂吃饭,餐餐坐在我身旁,早餐多买一个馒头给我,午、晚餐把她买的一份大米饭均一半给我,还会当着吴亮和其他同事的面,把她买的鱼肉夹到我的菜碗里,说:你个子大又有锻炼,多吃点。搞得吴亮昨天跑到其它桌去吃;搞得老李吹胡子瞪眼的,说:我个子也很大,怎么不给我吃?;搞得李鹰吃饭时都不看我们,只是埋头吃她的饭。

    我没心情理睬吴亮,虽然在我眼里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但毕竟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对我不友好的人。

    于是,我便对县府办开疆拓土后多出来的四个房间怎么安排很是上心。除了一个房间作为新来的挂职副县长的办公室和一个房间作为副主任的办公室外,还剩下两个房间是空着的。为什么不拿出一间法制科吴亮用?陈主任说,现在时髦挂职的,过一段还会来一个挂职的。再来一个挂职的,不是还剩下一间吗?我想那间房间很可能是被陈主任占着用作与他的那个情人---卫生员幽会场所,于是便不再追问。

    人看衣裳马看鞍。郑清邦搬进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后,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似的,刚才我走进他的办公室,他竟然摆起官架子,也来官腔了,说:德华啊,陈县长的****工作报告要抓紧啦,争取下周一草稿拿出来。

    郑主任,今天可是周四啦,我为难了,明天周五元旦放假,后头、大后头是周六、礼拜天,下周一怎么都来不及的。

    必要时候要放弃休息,他也学陈书浩主任看人的姿势,目光总是投向对方的头部以上,这项工作已布置二十多天了……

    我们来这里上班也不过二十来天……我接下去想咭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布置的,却被他打断。

    对呀,你们新来的秘书正式上班那天布置的呀,他打断我的话,显得不耐烦,你不会给忘了吧?

    那天只是说可以着手准备了,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我在他办公室空地上边转边说,显得漫不经心,你最好把综合科的秘书召集来,开个会具体部署一下……

    这还用你教?!他盯住我,低沉地说,下周一至少要拿出大纲……

    我火起也回瞪他,也学着他说话的样低沉地回应道:去找综合科科长李建民同志——!

    你——!他想发火,但终究没发出来,只是急红了整张脸,你下周一必须把大纲拿出来!

    去鬼那里拿吧!我摔门而出,谁说这是我的任务?

    当我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吴亮假惺惺地关照道:怎么,郑清邦批评你啦?

    往年****工作报告是谁写的?我问。

    综合科呀,历来都是呀,吴亮故作惊诧,莫非他叫你这督查科负责人写吧?

    我没有出声,也学着陈书浩和郑清邦看人的方式,把目光射向吴亮头顶之上。

    我仰靠在藤椅靠背上,感觉到身后温温暖暖的很是惬意,想前后摇晃起来,但这藤椅并非张副县长那种皮靠椅,它是不能前后摇晃的,于是便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警语,不免为刚才顶撞郑清邦副主任而感到后悔。

    他不就是要《****工作报告》大纲吗,拿给他不就了事了吗,更何况该大纲我已经写好了?

    德哥,吴亮说,这不是明显欺负你吗?‘****工作报告’撰写,那是整个办公室的事呀,以综合科为主,其它科室配合的……

    吴亮竟然也叫我德哥,这让我很是诧异。我坐直身子,蹙眉注视着他看,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答案。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说:我觉得土地局老李叫你‘德哥’很有意义,比刘岩叫你‘华哥’好听得很……

    我点点头,同意他这么叫,但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帮我说话,于是特意说:刚才郑清邦说的没错,他说哪本书上说‘****工作报告’只能综合科写?为什么其它科的秘书就不可以写?

    千万不要去写,德哥,吴亮着急地探过上身,压低声音,‘****工作报告’是综合材料,理应综合科去写,不然综合科的秘书吃的干什么?这材料再不写,他们就躺在那里捞好处?平时跟自己的副县长下乡,山珍海味的海吃,还时不时拿些红包什么的,更主要的是,每每提拔都是先考虑他们……

    我终于明白了吴亮为我说话的目的所在,但我还是惊讶于他所说的这一切。

    这么说,进哪个科室就意味着以后升迁的快慢?我疑惑地问,那李建民为何还没出去?

    反正上次出去的都是综合科的,他精神抖擞地说,眼睛发亮,听说李建民马上要当我们的副主任了。总之啊,要想进步快就得进综合科。

    我听了失落得很。起先以为张副县长和陈主任以及郑清邦他们几位领导把我分在督查科做负责人是重视我,现在听吴亮这么一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顿然觉得有被甩弄的感觉。我又仰靠在藤椅上,这次没感觉到身后的温暖,相反却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原来进****办后还有许多讲究,还有许多‘工作’要去做……

    门被吴亮关上了,他重又坐回座位,我仰靠在藤椅上听得清清楚楚。

    历来综合科都比其它科室派头,外界也只认准综合科,综合科的秘书就比其它科室的高一等,吴亮继续说,没想到你考得第一名却没有分在综合科……

    我想到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孙大圣大闹天宫的剧情,他被玉皇大帝招安后被派做弼马温……我是现实版的弼马温啦,想到这里我紧闭双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亮走到我的后背来了,他站在窗前位置,小声说:乔娇娇的背景你也知道了,李鹰父亲的同学是我们省的副省长,陳祖廉是张副县长的亲戚,吴太平虽然没什么背景,但他是陈主任老婆的老乡……跟你一起考进来的真可谓个个精英,条条好汉啊!

    我睁开眼睛,看到吴亮正俯看我,那眼神分明带着怜惜。

    我重又闭上眼睛,心想我是云倩的男朋友,云倩的先考是陈县长的救命恩人,我也该算是陈县长的什么人吧;我在福田村为张光辉保驾护航过,也该是他的什么人吧;我跟郑清邦三年中专舍友,也该是他什么人吧,怎么这些都没用?我紧紧地捏紧拳头,猛地一下坐直身子,一拳擂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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