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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此及,他忍不住说:“枝枝,你知道朕对你的心意。”
“臣妾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意。”幼枝轻轻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清清进宫来玩时,时常会把别人错认为臣妾。”
薛蔚一顿,知晓她指的是庄絮照,情深款款地说:“……她同你太过相似,朕只是一时情难自持。”
幼枝低下头,眼神凉薄到了极致,“臣妾晓得。”
他们甫一出门,薛蔚携幼贵妃到御花园散步的消息便传遍三宫六院。嫔妃们咬牙切齿也好、嫉恨交加也好,仍是梳妆打扮一番,坐了轿赶来御花园,以求恩宠,再加上昨夜又恰巧下过一场雨,天气凉爽许多,本就有不少嫔妃在御花园里四处走动,是以一路走来,碰见了不少妃子。
“娘娘。”
同样过来散心的庄絮照立在不远处,冷冷地望过去,她正见到薛蔚低头对幼枝耳语,而幼枝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只盯着过路的月季,甚至无一丝回应。这样的亲昵是自己未曾奢想过的,庄絮照不由捏紧手里的帕子,“为什么陛下偏袒她至此地步?”
“没事的,娘娘,没事的。”雪生轻声安慰道:“陛下再怎么宠爱她,怀上龙种的都是娘娘呀。”
庄絮照抚住自己的肚腹,指尖轻颤,“……我知道、我知道。”
稍微定了定神,庄絮照迎上去,施施然地行礼道:“陛下和姐姐也在呢。”
薛蔚“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幼枝身上挪开。
庄絮照又问道:“陛下可是陪着出来姐姐来散心?”
“枝枝闷了这么些日子,自然要出来走一走。”薛蔚终于给了庄絮照一个眼神,随意敷衍道:“你自己逛自己的,不必跟着朕。”
庄絮照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臣妾……”
幼枝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瞟向庄絮照,而后轻声问道:“臣妾不过只有四日未出屋罢了,哪来的这么些日子?”
薛蔚情深款款地说:“朕一日不见枝枝,只觉得隔了三秋那么长。”
幼枝笑吟吟地说:“这样啊。”
他们两人交谈,庄絮照插不上话,又不愿就此离去。余光瞥见身旁的雪生,庄絮照忽而心生一计,她轻轻的“哎呀”一声,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又稍微抬起脸,蹙着眉望向薛蔚,“陛下,他在踢我呢。”
薛蔚难得兴致盎然,“踢你?”
庄絮照微微点头,抿着唇笑的样子颇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她很轻很轻地问道:“陛下可要摸一摸?”
薛蔚欲要把手放上去,只是才抬起,动作却是一顿,他回过头问幼枝:“枝枝,你何时才肯给朕生一个皇子?”
说到这里,他喃喃道:“朕每日都在想,若是你给朕生下一个皇子,朕便把他立为太子,日日悉心教导,对他嘘寒问暖。”
庄絮照闻言,面容有着一瞬的扭曲。
幼枝不欲多言,只淡淡地说:“陛下,臣妾乏了。”
薛蔚立即收回手,关怀地揽过她,“朕陪你去凉亭里坐一坐。”
“陛下。”庄絮照上前一步,泪盈盈地说:“陛下已经有些时日未去过臣妾的蒹葭宫,臣妾近日学了煲汤,晚些时候陛下可要来蒹葭宫,尝一尝臣妾的手艺?”
薛蔚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朕还要去慈宁宫。”
庄絮照失落地说:“好。”
幼枝偏过头来,薛蔚问她:“怎么了?”
“本来想让陛下再多陪一陪臣妾的。”幼枝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既然陛下要陪母后,那便算了。”
入宫这六年来,幼枝待薛蔚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就像是远天的明月,清清冷冷、出尘而脱俗,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触不可及。薛蔚闻言不由一怔,随即握住幼枝的手,狂喜道:“好、好!你要让朕陪你,朕当然要陪着你。”
说完,薛蔚牵着幼枝急忙走向凉亭,幼枝却是脚步一住,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陛下,您先去凉亭,臣妾还有几句话要与她说。”
薛蔚并不多问,“你去。”
“你看见了吗?”幼枝再度走近庄絮照,“你想要的,无论是他的宠爱与无上的地位,本宫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
“难不成你以为想要除掉本宫,只需要泼一些脏水即可?”幼枝弯着眼睛笑,“这般尝试的人,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人。哪怕洗不清私通的污名,他依旧为本宫神魂颠倒,怪罪的只有那些下人,并非是本宫,而你见了本宫,依旧要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再在夜里咬牙切齿地做着将本宫取而代之的梦。”
“你真当以为认了庄丞相做义父,便不再是往日的温娘,那个勾引王爷不成,又爬了龙床的侍女?”幼枝带着几分怜悯,“你算什么东西呢?”
庄絮照被她戳中痛脚,“你……”
幼枝站直身子,垂眸道:“给本宫跪下。”
庄絮照攥紧手心,即使气得浑身发抖,也不得不缓缓跪下来。
“你瞧,只要你在这宫里一日,便要跪本宫一日。”幼枝言笑晏晏道:“当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庄絮照低下头,直到幼枝缓缓走远,也没有立即起身。长长的指甲深陷皮肉,手心一片斑斑血迹,庄絮照用力地闭上眼,身子尚在发抖,方才幼枝的那番话,无一不戳中自己的痛处,字字刺心,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再将幼枝挫骨扬灰。
许久以后,雪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庄絮照起身,庄絮照冷冷一笑。
犹记初入宫时,她以为自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想帝王薄情,短短几日便失了圣眷,频频遭人欺压与陷害,最后她无措地跪倒在幼枝的脚下,泣声请求幼枝看在幼清的面子上,对自己出手相助,然而幼枝只是命人把她拖开,并且冷眼旁观。
有的人生来便是掌上明珠、受尽娇宠,有的人却低如尘埃,卑贱不已。
凭什么她是卑贱的呢?
想到这里,庄絮照恨声道:“我动不了你,难道连你的弟弟也动不了?既然你们姐弟情深,我要让他因你而死,让你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第28章
这天傍晚, 幼清和幼老爷两个人吃饱喝足,又让赵氏往外撵着去散步消食。幼清一把抱住赵氏,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企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娘亲, 我不想出去散步, 你让爹爹多走几把,把我的步一起散完,就当做我也散步了。”
幼老爷毫不留情地说:“你想得美。”
赵氏根本就不吃他装乖的这一套, 觑向幼清吃得鼓鼓的肚子, 故意逗着他说:“也不知道你这是显怀了, 还是胖了。”
幼老爷没好气地说:“整日吃了就睡,肯定是胖了。”
幼清不承认, “是显怀。”
赵氏笑道:“显怀可得到五六个月呢。”
幼清指着自己的肚皮,理直气壮地说:“那就是他胖, 才不关我的事。”
“就你歪理多。”赵氏挑着眉, 不由分说地往外撵人, “去去去。你呀,本来就懒, 最近仗着自己怀孕, 又变本加厉起来, 平日倒是活蹦乱跳的,一要你出门,立即就捂着肚子说不舒服了。”
幼清偏要嘴硬, “就是不舒服。”
赵氏笑吟吟地说:“你爹的手也有点痒,得把你揍一顿才舒坦。”
幼清一扭头,幼老爷搁那里摩拳擦掌,他嘿嘿笑道:“清清,你过来一点,我给你看个宝贝。”
幼清才不上当,做了个鬼脸就开溜。
路上又撞见薛白,今日难得换了身青衫,挺拔的身姿如鹤,瞳色深暗,而眸底一片无波无澜,眉眼里的淡漠使他显出几分清冷的天人之姿。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薛白把假装没有看见自己的少年拦下来,“去哪里。”
幼清苦着脸说:”散步!”
说完,乌溜溜的眼瞳瞟向薛白,幼清想要拉一个替死鬼,不能只倒霉自己一个,于是他拽住薛白的衣袖,眨着眼睛说:“你也得消食。”
薛白抬眉问道:“要本王陪你?”
幼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才不要你陪。”幼清张口就来,老气横秋地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我是为你好。”
“有你在身边,只活到九十九岁怎么够?”薛白定定地望着他,语气稍缓,“多活一些时日,便能多看你一眼。”
幼清迟疑了一会儿,净说大实话,“活得久的只有千年的王八和万年的龟了。”
他弯着眼睛没心没肺地笑,“你想做哪个呀?”
“……”
“清清。”少年使完坏,正自个儿暗自得意着,薛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扣住幼清的手指头,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垂下眸,语气平静地说:“本王总觉得这几日,你和以往大不相同。”
幼清睁大眼睛跟他装傻,“有什么不同?”
薛白意味深长地说:“喜欢避着本王。”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幼清口是心非地说:“我都是往你这里凑的!”
“是吗。”
幼清盯着薛白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不可以推开了,只能委屈巴巴地说:“是的。”
薛白撩了撩眼皮,低笑一声,“那便是本王想错了。”
幼清偷偷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讨厌鬼王爷。
薛白带着幼清在王府内走了一趟,而后又从王府走到外面的街市,说好的消食,结果幼清见到糖人要买,桂花糕要吃,最后赖在冰糖葫芦的摊贩前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