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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听见顾夏阳的脚步声,他拿着早点进来的时候,他自己又开始迷惑,那究竟是梦还是别的什么?
“醒了?”顾夏阳放下早点,走到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总还是不能让朋友担心,他又想起小家伙,“家恒怎么样了?”
“我把他先送回家了。”
他想点点头,却发现头动不了了,“那就好。”
“你说你,不是自己说自己耳朵挺好使的么,怎么就被砸了?都不知道躲?”
关心之后通常就是一顿指责,这仿佛是一种套路。
唐中岳想说自己被偷袭的,可又觉得他这样的指责当然也是出于关心,人有时候,关心则乱,就像当时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样。
“抱歉,让你担心了。”
“是不是别人一说你有错,你就真觉得是自己的错?”
“什么?”
“饿不饿?”
“还好……”他觉得顾夏阳话锋转得太快,有些接收不过来。
嘴上说着还好,身体其实很诚实的。
咕噜~
“……”
“……”
唐中岳其实从来也不是口是心非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心里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却得不到证实的想法后,就不太能和顾夏阳多说自己的感受了。
他其实当然能感觉到顾夏阳的变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虽然他也总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顾夏阳看见他思考起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呆子也总会开窍的,何况严格地来说是一个聪明的呆子。
“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回家。”顾夏阳说。
“不用住院么?我的头……”他去又摸了摸缠着纱布脑袋。
“医生说你的头没什么事情,破了皮流了些血而已,回家静养一下就好了,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娇贵吧,而且医院里药水味太重了,不好闻的。”
“我想我还是再呆一两天吧,说不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再观察观察的好,要不你先回去吧。”
“……”
他开始有些要躲着的意思。
这就有意思了。
“那我明天再来接你。”
“不用麻烦,你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叫云琪来接我。”
“我来接你回我家的,她来接你回哪里?”
“……”
这样的话听起来……
顾夏阳看见他眼睛发直呆愣,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模样,又想笑了,这人总是莫名戳他笑点。
“我的意思是,你有很多东西都在我那儿,你就算之后要回家,也总得都收拾带走吧,况且你觉得你妹妹还会想再去我家?”他又解释。
这话听起来很没毛病的。
“好,那就”
“不太麻烦。”顾夏阳打断他要说的后半句。
“……”
顾夏阳后来就真的回去了,唐中岳有些后悔说要呆在这里,顾夏阳说的对,药水的味道真的不太好闻,而且他鼻子还很灵。
等到第二天又醒来的时候,唐中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呆得要僵硬了,他很早就已经睡不着,决定起来去医院楼下的公园里活动活动。
他摸索着走到楼下,面对清风,听见树枝沙沙作响,听见喷泉池里的泉水叮咚,万物俱佳,有种身心释然的快意。
突然就想起了爷爷。
又想起以前和爷爷住在一起时,爷爷教他那些功夫的时光,唐爷爷不仅博学,在武术上也有些造诣,是个值得后生佩服的老者。他小的时候眼睛才瞎,就已经有其他的小孩子要欺负他,后来家里人都要为他出头,打抱不平。
爷爷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对他说,“唐唐,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要因为看不见而理所应当的觉得应该被保护。”
后来爷爷不顾家里人的说法,把他带走和自己住在一块儿。爷爷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武术,书法,和一些古乐器,还有更多更多,而爷爷教会了他最重要的一样东西,用心去看见光明。
他想起这些,就已经有了更明朗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爷爷了,他记得最后一次能亲眼看见爷爷的时候,他已经长出了白色的胡须,那可是他的宝贝,估计现在都已经长到下巴下面了。
这样的时候难得没有再去想别的事情,他突然很想活动活动筋骨,用爷爷以前教给他的那些要领。
于是顾夏阳刚来医院,大老远就看见了那穿着病号服的熟悉身影在公园里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也不知道在瞎折腾什么。
他走近一些看的也清楚了。
这是在打太极么……
好像真的在打太极,顾夏阳看了一会儿,其实他那些动作行云流水,这样看来还挺有意思的。他又想,有这样的气质,有这样的顿悟,有这样的癖好,这样的呆……
去当道士修修行多好,这是专门要呆在尘世里等人骗的么?
不过顾夏阳可不想一直就这么看下去,那样也未免太无趣,他不如去和大妈们跳跳广场舞。咳嗽了声,唐中岳听见了,有些急忙地就收了势。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得平静,是不是真的平静就不知道了。
顾夏阳笑了笑,“看了有好一会儿了,我现在更好奇了,你一个瞎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我小时候和爷爷学的……学的不是很精,你别见笑。”
“为什么要笑,打得很不错。爷爷懂的可真多。”
他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再想别的,还滋生出一些骄傲,“嗯,我爷爷懂的的确很多,你如果见到他,也一定觉得佩服,可惜他现在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我现在就已经很佩服了,不用见我也已经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样的。”
教出这样的孙子来……能不佩服么?
他脸上秉着一如既往的笑,轻轻上扬的嘴角,在这样好天气的时候,如沐春风。
……
顾夏阳不会想要这样的感受的。
“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就回家吧。”他说。
唐中岳点点头,说了好。
开车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顾夏阳故意没有说话,而唐中岳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就这么诡异地静了一路。
回了家,唐中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顾夏阳就站在一旁看着,光是想着他站在哪儿,唐中岳也行动的不太自在了。
“要不你自己先忙自己的吧,我还有好一会儿要收拾。”他终于说。
“那块石头呢?”顾夏阳说了不相干的话。
“哦”,唐中岳听他提起来,把放在床头柜里的盒子拿了出来,“在这里,谢谢你提醒了我。”
顾夏阳看着新的盒子,这次好像又是别的什么名贵木材吧,雕工很不错。
“你又换了个盒子把它供起来了?”
“嗯。”唐中岳听见他说了个“供”字,觉得奇怪的很,这样的字眼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明天再走吧,今晚我请你喝酒,你还没有去过夏何的酒吧。”顾夏阳突然转了话题。
“酒吧?”
“是啊,你应该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吧,认识一场,我们去给夏何捧个场怎么样。”
他都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唐中岳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确实不太喜欢去那样的地方,人心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