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阳顾自喝着酒思考了一会儿，就等着陈星回来。

    “你们谈完了？”陈星走过来说。

    阿谷说，“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顾夏阳了然地不想说什么。

    后来陈星送胡子回了公司，顾夏阳大概也知道事情该怎么进展了，想着现在也已经没什么事情好做的，他忽然产生去要找呆子的念头，事实上他已经在去甜品屋的路上。

    行车路上，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奇怪也不奇怪，主动太奇怪，不过要打过来也是理所应当。

    “稀奇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事。”

    “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格特斯，拿下了？”

    “没有拿不下。”

    “厉害了，还是你极朝六啊，比何氏手段高。”

    “没比过，别说。”

    顾夏阳笑了笑，“好，拿下了格特斯的单，不久后我自有办法让唐氏改姓叶，到时候，也就没什么好比的了。”

    “我现在好奇。”

    “什么？”

    “你有什么本事？”

    他还是笑，“叶澄，这问题多余了，你既然当初信了我，就不会觉得我没这本事。”

    “拭目以待。”

    他也不可能和个冷坨子能扯东扯西，电话结束的也快，顾夏阳挂了电话，心情似乎很不错，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已经无察觉地漫上嘴角。

    顾夏阳生平最爱干，也最擅长干的事情，从中作梗。

    其中有一件，就是唐氏和格特斯的单，这笔单对唐氏有多重要，对他就有多重要。顾夏阳擅长的东西有很多，而他最擅长的，莫过于嘴上功夫。其实顾夏阳不从商反倒可惜了，他那些变通的思维，那些能把人绕进去的歪理，在商业场上也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是一个很好的说客，也是他这些天在忙的事情，不过一个好的说客总得有个强大的后台，三分靠嘴皮，七分靠软件，剩下九十分全靠硬件。

    极朝就是不可或缺的硬件，不过就算是硬件也是他自己靠耍嘴皮子得来的，所以得了三分就得了满分。

    没毛病。

    等顾夏阳到了鲜满屋，店里的员工也都认识他，主动打了招呼，还说了唐中岳告假回去的消息。

    “夏阳哥，阿唐告假了，他爸好像生病进了医院。”

    唐之鸿生了病，呵，估计是签约失败气倒了，总有一天，该气死的。

    他这样想着，也觉得得意起来，天道好不好轮回他不知道，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动手才快活。

    唐中岳现在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杨清给他打电话说唐之鸿突然在家里晕倒了，他想着一定是操劳过度导致的，在甜点屋还没有放班就告了假，晕倒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他已经担心地有些舒展不开眉眼。

    他乘电梯到了唐之鸿所在的手术室，然后杨清马上迎了过来。

    “妈，爸他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也吓坏了，你爸今天中午还好好的，接了一个电话，就有些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什么电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们没有讲几句，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医生领着头，一伙儿刺眼白大褂走了出来。

    唐中岳听到动静，走近他们，有些急切地，“医生，请问我父亲怎么样了？”

    领头的年轻医生摘下了口罩，他没有说病情，目光落在唐中岳的脸上，不久开口，“唐唐，好久不见。”

    唐中岳滞了滞目光，好像在思考，抿了抿唇，他有些听不出来是谁了。

    年轻医生眼神里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些苦涩。

    杨清过来解释，“唐唐，这是阿哲，你们以前一起长大的。”

    唐中岳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阿哲。”

    故人相聚，本来应该高兴，不过唐之鸿躺在病房里，唐中岳现在也有些笑不出来。

    唐哲是唐家的养子，实际上是唐家以前管家的儿子，管家和妻子的关系很僵，后来发生了不幸的事情，夫妻两个在家里吵架，妻子赌气打开了煤气，结果不知道哪儿来的火种，房子就炸了，两个人成了焦尸，当时场面还挺吓人的，幸好当时孩子在外面玩耍，没有进屋。

    唐之鸿还算和管家有些交情，可怜小孩子无依无靠，就收作养子，反正家里也不缺口粮，想着陪陪他两个孩子玩乐也好。

    唐哲原名叫石哲，不过唐之鸿既然收了他作养子，就不会再让他姓别的。其实收作养子，也没有怎么管问过，反正他连亲生两个都不怎么喜欢过问，管饱就行了。后来唐哲高考之后想学医，唐之鸿就把他送出了国深造，也算是仁至义尽。现如今已经隔了十年的光阴，他攻考了博士学位证，也才刚刚从海外被调配回来。

    唐哲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样子，现在看起来也越发沉稳的气质，戴了副薄边眼镜，文质彬彬。

    唐中岳其实和唐哲待的时间不算太久，从他六岁那年，一直到后来眼睛看不见了和爷爷住在一块儿，之后也没有再见过几次。也因为唐哲小时候性格比他还更沉默些，他和他不算有多少话。唐中岳通常觉得和聪明古怪的陆初阿哥有话聊，那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边跑，所以对阿哲印象没有很深。

    他好像记得后来唐哲出国前的时候来和他道了声别，到现在已经很多年时间，青春期也是变声期，自然记不住声音了。

    “唐唐变了很多。”

    唐中岳又点了点头，“总要长大的，阿哲你恐怕也变了很多，声音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唐哲笑了笑，“是啊，总逃不了岁月变迁。”

    “对了，我爸他……”

    “唐唐放心，义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操劳过度，加上一时受到刺激，气血运转不过来，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要是还不放心，待会转到ICU再观察观察。”

    “那就好。”杨清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阿哲这么多年不见，学业有成了，是海归博士，医术一定好。”

    “义母过奖了，跟很多前辈比，还相形见绌。”

    他们其实是不算一家人的一家人，这样的客套话也免不了的，不过客套的话也毕竟说不了多少。

    后来杨清说要留下来照看唐之鸿，就让唐中岳一个人先回去，唐中岳想着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反倒碍事，同他们告了别就打算离开。

    唐哲本来说怕他眼睛不方便，要送他，被唐中岳婉拒了，“我一直都习惯看不见的，并不碍事。”

    “好，我也还有手术要忙，你自己小心。”

    唐中岳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挂心。”

    “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叙叙旧。”

    “自然。”

    他们说了一会儿，唐中岳就已经要走了，他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扶了扶镜框。

    稀奇啊，这么多年不见，竟这样清瘦了。

    第三十章

    唐中岳下了楼，正出了医院大门，他闻到一个味道，然后笃定，“夏阳。”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顾夏阳插着风衣的兜，脸上带着笑走近他。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啊，我去甜品屋找你，结果他们说你来了这家医院。”

    他抿了抿唇，“我爸他忽然晕倒了，我过来看看。”

    顾夏阳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他，“伯父没有什么事情吧？”

    顾夏阳承认他喊出这称呼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够恶心的。

    他摇摇头，“没有了，所以我才放心离开，我妈现在正照顾他。”

    “你妈？”

    “嗯，我妈在这我也放心了，她很会照顾人。”

    “伯母很贤惠。”

    确实贤惠，贤良淑德，简直要快感动到他，曾几何时，也有一位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可惜他的妻子，倒不如你家那位母亲良心尽职。

    “嗯，”唐中岳很赞同，“夏阳你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