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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阳感受到他唇上微糙的摩挲,这句话在这样温情的时刻显得奇怪,唐中岳微微红了耳朵。
“我是不是扎到你了。”
那些青涩生在他干净清润的脸上,有些违和,却又平添了一些可爱,怎么什么样都可爱呢。
他用指尖去碰了碰,“我替你刮了他们。”
顾夏阳要替他刮胡子,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把他拉去洗漱台,和着水挤了泡沫在他脸上,他失了手,挤多了,泡沫沾满半张脸,鼻尖上也有,只剩明显的一双呆呆的澄澈的眼。
已经不能再可爱,不能更喜欢,他想去吻他,又无从下嘴了,于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刮。
“夏阳。”他觉得有些别扭。
“别说话,会流血。”
就只能乖乖地站着。
时间静悄悄,也不愿扰了神,都满足于这样的时刻。
直到出现干净无杂质的脸。
……
怎么长了一颗痘?那一小抹红色,不卑不亢地孤立在脸侧,像要和谁作对,顾夏阳用指腹去碰了碰。
“我好像上火了。”他说。
“嗯,”顾夏阳温柔地,“我来给你下下火吧。”
“……”
他又一贯认真地去不正经,然后看见这人脸上古怪吃味的表情,轻轻浅浅地笑,再轻轻浅浅地去吻。
……
三天后,顾夏阳赴了自己的约,去见了叶澄。
开门见山。
“我现在还不能完成我的承诺,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姓顾的,你耍我们?”叶裕东在一边开口。
顾夏阳却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没有他这个人。
叶澄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出声,叶裕东欲言又止,也只能悻悻作罢。
“为什么?”他看着顾夏阳,问他。
“没有理由,我突然就想罢了,况且,我就算不去达成我的承诺,你们也不算吃亏。”
本来也不是一笔能亏本的买卖,叶澄当初也还奇怪,顾夏阳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毫无半点盈利的事情,想来也只有一个缘故,恐怕是和唐氏的人有什么仇怨纠纷,不过他也不会管顾涉及,事无关己。
但既然送上门来,又想要就如此脱身而去,叶澄没有让任何人在他这干过这样的事。
“所以,你恐怕,不会达成你的承诺?”他这是问,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
“顾先生这样,就想置身事外?”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紧张,叶澄不是好惹的人,总之顾夏阳还是惹不太起的。
但顾夏阳聪明,他知道叶澄这个人,也知道怎么自找台阶下。
“我对不起你啊,叶澄。”开始讨饶。
“……”
顾夏阳说这样的话,却没有半点讨人嫌的意味,他这样说,叶澄居然不会觉得他有多孬,也居然,生出了一种无计可施。
顾夏阳脸皮太厚,脸皮薄的人不适合和他做朋友,无论实力几何,也总是吃亏了,叶澄脸上并无什么表现,但他也暗自惊讶,他,当这人朋友?
叶澄没有说什么。
“我走了啊,叶澄。”
“……”
于是顾夏阳,在所有人恨恨的瞩目下,毫发无损,泰然自若走了出去。
人在江湖,怎能不掉点脸呢,顾夏阳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却总能做到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又能全身而退。
“叶总,就这样放过他?”叶裕东在他身后,脸色已经难看得很。
叶澄站起来,扫了他一眼,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想法意图,他养着的那些势力做的那些事,只不过,懒得去管,只要不触及到底线,也毕竟顾及同姓的颜面。
他经过他,没有什么语气的,“别搞他。”
之后便顾自离开。
叶裕东的脸色已经更难看,有被看穿心思的难堪,也有被压抑着的不甘,眼底片片人外的阴沉。
别搞他?
……
唐中岳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奇怪也担心,家里居然没有派人来带他回去,还有家里的情况他也无从得知,未免要去顾及的。
他这样担心,于是不偏不巧,在楼下碰见了让他无措的人,脑子里还是不成形的线条,风中凌乱。
“爸……”
“住在这里?”唐之鸿问他,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不像那时候的冷硬了。
“嗯。”
“跳了窗?”
“……”,唐中岳有种小时候打破邻居家的花瓶,被抓现行的难堪。
“可以的。”
唐中岳觉得奇怪,他一向壁垒森严的父亲,此刻似乎又不大一样了,说不出来多了什么其他。
“爸,我过几天就回去,你……”他不免担心,他对这件事情是那样的态度,而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要找顾夏阳的麻烦。
“不用,别再回来。”
他不大明白,偏偏头,有些疑惑,“爸?”
唐之鸿没再说什么其他,他走了。
他这样突然地来,又只说了这样几句话,就走了?
他看不见,也自然不知道,他的父亲走回去的背影,显了些落寞的,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总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人。
其实每一个这样的背影,都深藏着,也许连自己都不易察觉,重重叠叠,又明明灭灭的无法抹去。
晚上的时候,顾夏阳还没有回来,有人敲了门,他却知道不是他,辨别的出敲门的分量,是个女人。
他没有过问,就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气味让他笃定了眼前的人,一位熟人。
“阿谷小姐?”
“我总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他秉着笑意,“有不少人这样说过。”
他说着,也让了让身。
“嗯,”胡子走进来,又说,“不过即使这样,也难免要受明眼人欺负的。”
“不会有什么人无聊到刻意来欺负一个瞎子。”
“可不一定。”她这句话说得似乎冷静了,但他也不会揣测其他什么意思。
她又几乎在一瞬间抛开了刚才莫名的冷沉,面对他,还是一派无邪,“唐中岳,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劳你挂心了,一切安好。”对朋友还是一向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我要走了,就来看看你。”她走过去沙发坐下,然后唐中岳听见茶几一声轻脆的响,被置了东西,他其实早就闻见别的味道,他猜出那是酒,一股别致的魅惑香醇。
他也明了了,阿谷要走,这是临行的酒。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每个人离开都有他离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