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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顾夏阳感受到他唇上微糙的摩挲,这句话在这样温情的时刻显得奇怪,唐中岳微微红了耳朵。

    “我是不是扎到你了。”

    那些青涩生在他干净清润的脸上,有些违和,却又平添了一些可爱,怎么什么样都可爱呢。

    他用指尖去碰了碰,“我替你刮了他们。”

    顾夏阳要替他刮胡子,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把他拉去洗漱台,和着水挤了泡沫在他脸上,他失了手,挤多了,泡沫沾满半张脸,鼻尖上也有,只剩明显的一双呆呆的澄澈的眼。

    已经不能再可爱,不能更喜欢,他想去吻他,又无从下嘴了,于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刮。

    “夏阳。”他觉得有些别扭。

    “别说话,会流血。”

    就只能乖乖地站着。

    时间静悄悄,也不愿扰了神,都满足于这样的时刻。

    直到出现干净无杂质的脸。

    ……

    怎么长了一颗痘?那一小抹红色,不卑不亢地孤立在脸侧,像要和谁作对,顾夏阳用指腹去碰了碰。

    “我好像上火了。”他说。

    “嗯,”顾夏阳温柔地,“我来给你下下火吧。”

    “……”

    他又一贯认真地去不正经,然后看见这人脸上古怪吃味的表情,轻轻浅浅地笑,再轻轻浅浅地去吻。

    ……

    三天后,顾夏阳赴了自己的约,去见了叶澄。

    开门见山。

    “我现在还不能完成我的承诺,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姓顾的,你耍我们?”叶裕东在一边开口。

    顾夏阳却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没有他这个人。

    叶澄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出声,叶裕东欲言又止,也只能悻悻作罢。

    “为什么?”他看着顾夏阳,问他。

    “没有理由,我突然就想罢了,况且,我就算不去达成我的承诺,你们也不算吃亏。”

    本来也不是一笔能亏本的买卖,叶澄当初也还奇怪,顾夏阳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毫无半点盈利的事情,想来也只有一个缘故,恐怕是和唐氏的人有什么仇怨纠纷,不过他也不会管顾涉及,事无关己。

    但既然送上门来,又想要就如此脱身而去,叶澄没有让任何人在他这干过这样的事。

    “所以,你恐怕,不会达成你的承诺?”他这是问,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

    “顾先生这样,就想置身事外?”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紧张,叶澄不是好惹的人,总之顾夏阳还是惹不太起的。

    但顾夏阳聪明,他知道叶澄这个人,也知道怎么自找台阶下。

    “我对不起你啊,叶澄。”开始讨饶。

    “……”

    顾夏阳说这样的话,却没有半点讨人嫌的意味,他这样说,叶澄居然不会觉得他有多孬,也居然,生出了一种无计可施。

    顾夏阳脸皮太厚,脸皮薄的人不适合和他做朋友,无论实力几何,也总是吃亏了,叶澄脸上并无什么表现,但他也暗自惊讶,他,当这人朋友?

    叶澄没有说什么。

    “我走了啊,叶澄。”

    “……”

    于是顾夏阳,在所有人恨恨的瞩目下,毫发无损,泰然自若走了出去。

    人在江湖,怎能不掉点脸呢,顾夏阳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却总能做到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又能全身而退。

    “叶总,就这样放过他?”叶裕东在他身后,脸色已经难看得很。

    叶澄站起来,扫了他一眼,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想法意图,他养着的那些势力做的那些事,只不过,懒得去管,只要不触及到底线,也毕竟顾及同姓的颜面。

    他经过他,没有什么语气的,“别搞他。”

    之后便顾自离开。

    叶裕东的脸色已经更难看,有被看穿心思的难堪,也有被压抑着的不甘,眼底片片人外的阴沉。

    别搞他?

    ……

    唐中岳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奇怪也担心,家里居然没有派人来带他回去,还有家里的情况他也无从得知,未免要去顾及的。

    他这样担心,于是不偏不巧,在楼下碰见了让他无措的人,脑子里还是不成形的线条,风中凌乱。

    “爸……”

    “住在这里?”唐之鸿问他,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不像那时候的冷硬了。

    “嗯。”

    “跳了窗?”

    “……”,唐中岳有种小时候打破邻居家的花瓶,被抓现行的难堪。

    “可以的。”

    唐中岳觉得奇怪,他一向壁垒森严的父亲,此刻似乎又不大一样了,说不出来多了什么其他。

    “爸,我过几天就回去,你……”他不免担心,他对这件事情是那样的态度,而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是要找顾夏阳的麻烦。

    “不用,别再回来。”

    他不大明白,偏偏头,有些疑惑,“爸?”

    唐之鸿没再说什么其他,他走了。

    他这样突然地来,又只说了这样几句话,就走了?

    他看不见,也自然不知道,他的父亲走回去的背影,显了些落寞的,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总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人。

    其实每一个这样的背影,都深藏着,也许连自己都不易察觉,重重叠叠,又明明灭灭的无法抹去。

    晚上的时候,顾夏阳还没有回来,有人敲了门,他却知道不是他,辨别的出敲门的分量,是个女人。

    他没有过问,就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气味让他笃定了眼前的人,一位熟人。

    “阿谷小姐?”

    “我总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他秉着笑意,“有不少人这样说过。”

    他说着,也让了让身。

    “嗯,”胡子走进来,又说,“不过即使这样,也难免要受明眼人欺负的。”

    “不会有什么人无聊到刻意来欺负一个瞎子。”

    “可不一定。”她这句话说得似乎冷静了,但他也不会揣测其他什么意思。

    她又几乎在一瞬间抛开了刚才莫名的冷沉,面对他,还是一派无邪,“唐中岳,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劳你挂心了,一切安好。”对朋友还是一向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我要走了,就来看看你。”她走过去沙发坐下,然后唐中岳听见茶几一声轻脆的响,被置了东西,他其实早就闻见别的味道,他猜出那是酒,一股别致的魅惑香醇。

    他也明了了,阿谷要走,这是临行的酒。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每个人离开都有他离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