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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原本被放在地上的那把淡金色长剑,发出了只有高深剑客才能听见的剑器欢笑之声,随后迅速窜入李青舟右手中。

    宁静远也肃然起敬,反手握住身后的剑柄,后退几步“物以类聚,气以剑敛。刚才就察觉到这把剑散发的火炎气息,如今二者极力接近,只能说明李青舟自身的火毒已经外溢。”

    霜姬问:“你真的想救他吗?”

    “告诉我,怎么救。”宁静远缓缓将身背的长剑再度抽出。

    “你先告诉我,你二人的姓名来历,如何?”霜姬倒是不急不慢。

    “在下宁静远,云玄门云部弟子,他是李青舟,来历……”说到此处时,宁静远顿了顿。

    霜姬望着李青舟那白色深衣胸前绣着的红色“江天残月”标志,淡淡地接过话:“江月楼,是么。”

    宁静远稍稍一惊,随后摇了摇头:“也许吧。”其实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如果真的出身江月楼,为何又被江月楼的人追袭。

    霜姬点点头,姑且满意了这个回答,她视线移到李青舟身旁那一地血迹,说:“以风驱寒,以寒制炎。你体内可自由运转冻息,那么,你和他都脱去衣裳,相偎一处,以肉身运寒气压制其火毒即可。”

    ……

    宁静远还没反应过来,“啊噗!”霜姬身旁的丫鬟先笑出了声。某人毕竟涉世未深,本来对男欢女爱之事也不清楚,更何况是一些更神奇的地方,这方面的认知,他可比同龄女孩要差远了。

    宁静远左手喟然捂脸:“哎,我为什么非要救这个人不可呢。”

    “为什么呢?”霜姬莞尔一笑,趁势追问。

    “……”宁静远稍微思索了一下说“起码我能昏倒在清霜阁前,而不是昏死在深山老林里,是他的功劳。”虽然某人也很想加一句,没有这个人的话他现在可能和师父已经顺利到达岳阳楼了。

    宁静远也就是这么想想,再加上也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李青舟似乎也稍稍从炎气的冲击下稍稍缓了过来,他朝着宁静远摆出讪笑的表情:“宁兄要是不反对的话,以身相许我也是不介意的呢……”他一向喜欢完全不顾及情况的说风凉话,敢情现在中毒的不是他。

    没等他说完,宁静远一边露出无奈的表情,一边迅速点了李青舟几处穴脉,封住他的行动。当然,为了防止某些人再说风凉话,宁静远特意连哑穴都点上了。于是某些人只能微微鼓脸皱眉看着宁静远,以示抗议。

    “但是。他身上的是火毒,我的寒气只能压制一时,并不能根除,之后怎么办?”宁静远无视了某些人无声抗议的表情,转头问霜姬。

    “算是慢性毒,治法很多,宁少侠不必担忧。”霜姬语气凿凿,令人难以生疑。

    “对呀对呀,霜姬姑娘不会骗你的,你快开始呀!”丫鬟在一旁起哄,李青舟给人感觉是柔雅风清的那种秀气,而宁静远则有那种七分冷竣三分细致的英气,虽然都是稚气方脱的年纪,二人却如璧似玉,俊朗无双。

    因此丫鬟此刻有着少许的花痴之意野在情理之中。

    “……”当宁静远真的动手抱起李青舟时,后者脸上却似乎因羞涩而更显潮红,将头扭到一边,努力不去正眼看他,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想说风凉话的感觉。

    宁静远走到丫鬟铺着的青花毯前,将李青舟搂在怀中,虽然他之前在迟疑,但下了决心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脱去李青舟的青色宽袍、白色深衣,并把中衣解开,露出了他上半身的躯体,带着一层薄汗的雪白肌肤和分明的线条甚至连霜姬都感到惊讶。

    作为当事人的宁静远倒是没有多关注这些,他直接完全袒露上身,将李青舟抱在怀中,双手搭在对方的前胸,手中两股寒气同时凝聚掌心。

    宁静远左手的冻疮伤疤磨蹭在李青舟肌肤表面,不时地让李青舟感觉一阵酥麻,却又无力抵抗。

    &

    远方一叶灰帆,渐渐映入眼帘。这座巴陵郡城的西城门,不同于其他城楼,此处又加盖三层楼阁,算上城楼,一共四层。前可望君山、下可瞰洞庭,文人称之:岳阳楼。

    正是春二月初九,正午时分。十日之前,武林联盟盟主卿若笑,向南楚剑室派、扬州江月楼发出邀请,期与剑室派掌门凌一砂、江月楼主杜陵北,于岳阳楼一会,共商武林大业。

    那艘船长三十丈,宽八丈,船头、船中各竖桅杆高挂灰色风帆,船首到船尾两侧插着代表着武林联盟的旗帜,足足有三十六面——黑色的旗底象征河东砚家,黑旗中心四片苍云和十字剑纹则是云玄门标志。

    船即将靠岸,身穿深灰色长袍砚零溪,站在武林盟主卿若笑的左侧,他手握折扇轻轻拍着自己掌心,一眼扫过岸边飘舞的江月楼旗和剑室派旗,“唰”折扇一开,语气悠闲仿佛一切早已预料:“江月、剑室此番排场实在简陋呀,没想到盟主你会这么重视这次会晤。”

    卿若笑一袭白衣外披漆黑金纹鹤氅,纹路是绣着的玄武。他静静地侧首望了一眼岸边站着的那些人后,略微眯眼。

    白色直裾外披赤红色半臂,江月楼主杜陵北一身书生剑气,与江月楼一直以来与武林无争的形象极为吻合。

    碧绿色则是剑室派门派专色,巴陵之地素来是剑室派的势力范围,但此次作为东家的剑室派掌门凌一砂却并没有到场。当然,在场的男士并没有任何不满,原因在于……

    代替剑室派掌门出席的是一位极为美貌的女子,梳云鬓、朱红唇,上袄浅青、下裙淡绿,眉黛似燕飞夕阳,眼里含洞庭水色波光,身段如湖畔杨柳细腰,肩若削成,肤若凝脂,一眼惊若天人,两眼流连忘返,三眼则是终生难忘。

    她胸前绣着黑色万字型标志,右手上戴着白色剑室派标准的皮质护臂。她是剑室派副掌门、八剑宫之工布宫总司——天水成碧。

    同时,武林联盟成员——楼兰刀会碎叶掌门白罗、神剑门掌门段择蔚、江淮派掌门赖销铜、北风派掌门慕容依墨,以及其他多个门派的掌门或领事,见船驶近,均拱手向卿若笑作揖行礼。

    立于卿若笑右侧、身穿黑袍的云玄门玄部总领暮百里望着岸边多位掌门,说:“自掌门人担任盟主,九年来,兼并东西南北诸派,武林合并已是大势所趋,吾等此番前来正是要让他们明白此理。”话中带着奉承之意,换言之此次就是意欲一统武林。

    “嗯。”卿若笑缓缓抬起手,也向岸上的武林联盟同袍致意。

    砚零溪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岸上的武林联盟成员,眼珠微微一转,说:“奇怪了,不见梁总领。”梁十三作为云部总领、云玄门两大总领之一,在这种关键的场合缺席,实在不寻常。

    “哼。他大概是觉得剑室派和江月楼太弱,来也是浪费时间。”砚家墨兵部统领成天涯露出轻蔑的神色,他身高九尺,一身描金黑劲装,高大精练的身材让人直感到敬畏。

    砚零溪笑了笑:“天涯,这些话只要别当面和他们讲,怎么样都行。哎呀,微风徐徐、暖日煦煦,让人尤想上这岳阳楼,一睹巴陵秀景。”

    第7章 三星布局

    一个时辰后,刷着红色涂料的十余艘快船驶来西陵峡,绣着江月楼专属的“江天残月”图案的赤色风帆在暗夜的冬风中猎猎作声。

    “沈大人真乃神算,这些人都完了。”一名身穿黑衣的江月楼从者称赞道。

    这片水域上,漂浮着近百具冻成冰尸的人与冰块散落在一大片支离破碎的大船碎木之中,那些负载财物却无主的小船随着水流波动而不转撞击着沿岸石砥。四周除了流水声,一切噤若寒蝉。

    看起来,一百三十名彝陵老贼,被宁静远一人全部冰封在了这西陵峡。

    沈晏面无表情地应道:“是么。”从者的火把照映着他的侧颊,却显得其脸色极为苍白,他左臂的黑袖口正在不断地渗血,似乎是刚才遭遇了一场恶战。但由于天色昏暗,没有被属下所察觉。

    “不愧是被称为云部天才剑客的宁静远,好可怕的寒霜剑气。”他赞叹一句。

    “大人,追吗?”

    “准备马匹,上岸追。”

    &

    江月楼群建在扬州西子湖畔,分成东、西、中三楼,主楼江月阁位于楼群中央,整体以红木构筑,东楼主外,名曰玉亭阁;西楼主内,名曰高榕阁。阁与阁之间皆有曲桥相通,风景秀美,又被人称之“三星江月楼”。

    扬州有家著名酒楼,名叫“弥望长安”酒家,酒菜如其名,极有京城地区的高贵风味,因此被江南地区的富贵人家所青睐。酒楼的包厢也极尽奢华,无论是角落摆放的珊瑚树、墙壁悬挂的琉璃灯、案几上搁着的银白长剑、或是桌上青瓷壶内那一泓翡翠碧茶。

    雕花小桌北侧坐着一名身着月白色衣裳的清雅女子,梳着轻柔秀美的长发,白皙无瑕的手提起青瓷茶壶,正为眼前人优雅地倒茶。她垂眸盈盈说道:“风庭,楼主与武林联盟那边的人会谈再即,你却半途调走沈晏,不怕他起疑么?”

    七日之前,江月楼主杜陵北动身前往巴陵,原本将带着西楼阁领沈晏一同,但沈晏以事推脱了。看来,沈晏推脱的原因和叶风庭有着密切的关系。

    对面之人是现今江月楼的副楼主叶风庭,一位弱冠年纪的少年。身着一袭青衫外披苋红色褙子,俊气雅致的容颜与雍然沉静的气质显得大气谦和、明睿尊贵。“他必然起疑,却为时已晚。”叶风庭端起那一盏雾气腾腾的碧波,茶中明净的倒影轻轻一晃。

    “你对沈晏还真是信任至极。”浅衣女子则是东楼阁领静无瑕,两人在楼主外出之际,坐镇楼内事务。

    叶风庭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抿了一口茶,眼睛稍带慵懒地半眯半开着“此前我已经够狼狈了。本以为三年前施下‘黄泉烛’之毒已令李青舟非死即残,谁料杜家那片得天独厚的寒霜白竹林竟派上了用处,将火毒完全压制。害我半年前,不得不潜入白竹林深处。”

    静无瑕面露讶异,声音微微压低:“白竹林?那里不是布下了只有杜家人通晓的‘长渊阵’,稍有不慎就会被阵法化出的剑气切碎。李青舟中毒之后就被带入此地,为防再受害,再不出此林。”

    叶风庭的神色也稍显严肃,他沉默了数息,随后说:“我的确是孤注一掷,踏入长渊阵不到半刻,四周阴风怒号,劲风与错落劲竹交错,产生数十道刃风聚集而来。若强行破阵,必两败俱伤并留下磨之不去的痕迹。”他举盏品茗茶香,沉沉地说:“但我在乱风之中听到了竹林深处的琴声。”

    静无瑕看着他手中茶杯里荡起的涟漪,会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你,见微知著。长渊阵我和沈晏都领略过,既阴森又凶险。”

    叶风庭淡雅从容地笑:“是,我意识到李青舟定是在某一处抚琴,而我多停留一刻处境就凶险三分。所以拼力挥起一剑,用剑气携带寒血珠无声无息地袭去。”

    静无瑕恍然彻悟,赞叹地说:“你为了不让李青舟继任这楼主之位,真是算尽机关。如此,李青舟再中寒毒,绝不能再待在那阴冷的白竹林中。”

    叶风庭伸出一根手指探在茶杯上方的氤氲中,随后用指在光滑的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我想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成了眼中钉,所以只有楼主能保护他,才能免于一死。可惜楼主这次去岳阳楼已是死局。”

    静无瑕一愣:“死局?”

    叶风庭颔首,“武林联盟的实力是江月楼的十倍,云玄门卿若笑更是江湖人称‘剑王’,棋不是只有我们在下,对方同样也在落子。我猜,砚家那位已经布好了局。”

    静无瑕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口气:“不过你怎么知道沈晏敢动李青舟?那可是楼主的人。”

    叶风庭侧目透过雕花木窗朝酒楼外的长街望去,一家卖饰品的摊前,买家和摊主正激烈地讨价还价。他似是无奈一叹:“这家伙只管钱,不管人命。我只是告诉他,那条船上钱多。”

    静无瑕饮尽杯中茶,不平不淡地说:“楼主此前花重金请云玄门的人护送李青舟,你有暗中通知砚家的人做了手脚吧?如果云玄门接了护送任务,怕是沈晏和彝陵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叶风庭的视线回到桌前,一杯碧水清茶已然见底。他还不知道其实有两名云玄门成员恰巧在那条船上。

    “砚家三小姐,一直在暗中和砚零溪夺取砚家大权,她先助我当了楼主,我才能更好地帮到她。总之,只要李青舟死了,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来自杜家人的威胁。”叶风庭对着门外说:“店家,可以上菜了。”

    然而门外却走进来一名黑衣客,穿着干练的黑劲装,右手握一把朴实有余的直刀,正是西楼的沈晏,“叶风庭,这次你失算了。”他的左手臂似乎比右手粗了两圈,应该是包扎过的缘故。

    叶风庭瞄了一眼沈晏,看得出来他此番风尘仆仆,定是飞马赶回江月楼;他脸上气血不畅,应是受过大伤。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说:“那条船上有意料之外的人?”

    沈晏点点头,脸色并不太好地说:“嗯,梁十三和他徒弟。他徒弟保护着李青舟不知所踪。”

    叶风庭眉头一蹙,盯着沈晏那苍白的脸颊:“梁十三?死了么?”

    “没有。”沈晏很干脆作答,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缕惊悚,说:“我与他在岸边缠斗,突然刮起大风,随后四周燃起漆黑的大火,我俩在大火中均被不知名的刀法所伤。我逃得快,并不知道梁十三如何了。”

    “找到李青舟和梁十三徒弟了吗?”叶风庭冷冷地问,似乎不太开心。

    “他徒弟一个人正欲去巴陵,未见李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