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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7

    “可是。”宁静远刚想解释,李青舟继续幽幽道,“在下明白。但有一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你。”

    叶风庭却是突然喊道,“李青舟,别这时候说!”

    李青舟全然不顾叶风庭的话语,指尖抚着一旁的暗玉琴,“宁兄曾经找人解过梦吧?说你今生会遇到一人,那个人眼角有一颗泪痣,孤星入命。在下眼角这颗,是病,不是命。”

    宁静远心头一震,李青舟没有顾及他此刻的表情,继续道,“你当年在白竹林,亲手用剑六白渊霜林杀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霜林之中第三块墓碑的主人。那天你却没有想起来。”

    宁静远只觉头脑一片空白,随即开始疼痛,情不自禁抚上额头,“怎么可能,我完全不记得。”

    李青舟脸色苍白一片,眼神黯淡无光,仿佛失了魂一般,“那个人,慕星璇,你忘了吗?她喜欢你呀,所以我也喜欢你,我是她的影子……”

    叶风庭在听到慕星璇这个人名之后明显愣住了,而宁静远更是神态一片茫然。

    砚零溪眼见此刻情形,立刻大喊,“静远,不要分神!”

    叶风庭随之回过神,他掸起衣袖,立地的黑剑霎那出鞘,漆黑剑刃在他头顶上化作无数残影,卷起黑色疾风冲击那不详的黑烟,“在风中,没有残烟可以幸存。”疾风过处,黑烟瞬灭。

    就在此刻,砚零溪才反应过来骆行早已离开李青舟身旁,两柄黑刀挥舞之间,砍碎那道冰雾薄墙。宁静远抬起左臂执剑仓皇应对,丰色长剑再度对上黑色双刀,那力道几乎是倾注了骆行所有爆发力,令宁静远手臂有一瞬间感到吃力。

    他拨剑回挑,将要反击之际,一道银光猝不及防间射入他眼中,光芒的来源正是一小块银镜!泠旧抓住宁静远这一小刻的分神,抬腿窜出半步,转身挥出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雪色的衣袖猛一扬起,白剑抛出,在半空中旋出一道雪莲花,随后右手反手接剑,一剑劈出银电一束,将骆行击退。宁静远再度用那长满疮痂的左掌向前一拍,冰霜气息飘舞,将泠旧震退数尺,那块施展镜术的银镜也顿时镀上一层冻雾,失去了光泽。

    骆行与泠旧对视一眼,没有恋战意图,前者握刀断后,后者红衣翩翩,在突厥兵的保护之下撤到了军阵之后。

    宁静远还想追,疾步至李青舟身边,叶风庭也同时走来,制住陷入迷乱的李青舟。“叶某来帮忙化掉他的迷障,天涯兄弟,掩护。”

    “滚开。”宁静远一把抓过叶风庭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焦急,“青舟不需要你。”

    叶风庭抬臂握住宁静远紧抓自己之掌,淡笑中有几分少有的严肃,“静远兄弟,放下你的成见,如今皆是离乱人。”

    成天涯还没动,宁静远凝视叶风庭一息之后,松开手,转而提剑护在叶风庭与李青舟前方。

    叶风庭随即闭眸盘膝而坐,再次点下李青舟数处穴位,运功冲击他的筋脉穴道,以此来逼出迷烟瘴气。

    成天涯默不作声,右手倒提苍炎长剑。剑端在土地之上划过,银色剑气宛如星尘般弥漫开来,刃尖在悄无声息之间随着走动而划出一道银色半圆。

    宁静远右手握丰色长剑,冰蓝的剑气自剑尖流出,一剑流转而过,在面前划开一道苍蓝色的半圆弧线。

    成天涯与宁静远在此刻沉默之中形成了惊人的默契,两人各自的剑气形成三丈见方的圆线。

    “过线者死。”

    泠旧擦了擦嘴角因内伤而渗出的血迹,随后一甩袖,大声命令道:“不要迟疑,他们只有五人,都带着伤!杀!各队长继续督战!”

    突厥兵再度围上来,整齐的弯刀圆盾将五个人围在只有数丈见方的区域。然而众突厥兵不为之所动,第一排战士叫嚣着迈过那根深痕,宁静远与成天涯二人眼中同时闪过寒芒一道。

    霜寒雪花飘零,银光星尘闪耀,第七剑心灌注之下的剑刃爆发剑气无数。一挥之间,仿佛空气被卷成利刃,迈过线之人不是被霜寒冻息了生命之火,就是身体被流窜的银光捅穿。

    死亡的寒冷、生命的脆弱,经由二人之剑,渗透入每个人的心里,深深地种下了恐惧。

    “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砚零溪收起笑容,只是冷冷道。

    泠旧见状,从部下手中接过镜影长剑,“呵,大有可为。”

    骆行挽刀说,“将军,合攻成天涯,他只剩三成功力。”

    话音刚落,骆行双刀卷起黑龙刀势,泠旧镜影长剑飞出数十道赤线红丝,成天涯一声怒吼,苍炎长剑猛挥之下,与双刀相撞,银辉与黑焰交织;红线飞来,他左袖一转,将那数十根红线尽数绕在那墨色衣袖之上,缠线之力与臂力互相角斗,彼此不分上下。

    突厥士兵见状,立即朝成天涯施压,雪亮的弯刀与敦厚的圆盾,仿佛刀墙盾网,将众人桎梏在囚笼之中,刀风血雨更是要架在成天涯的身躯之上。

    一道刃风划过,撕断缠在成天涯左臂上的红线,灰色长袍拂过墨衣袖,砚零溪一个转身之后就收起短剑,甩动折扇连续击掌七下。

    只见光天化日,无数墨影纷飞落下,仿佛漫天群鸦突降千虫崖,利剑如黑羽,旋转之处,刃飞剑舞。

    墨兵部从天而降之刻,叶风庭蓦然睁眸,“迷障已经压制,静远兄弟,走。”李青舟在叶风庭撤去掌力之后失去了意识,歪倒在宁静远怀中,后者点点头,立即将他背在身后。

    而成天涯一剑怒砍,震退逼上前来的骆行,同时身前五名突厥士兵连人带刀被剑气卷飞。

    “不可能!你们已插翅难飞!”泠旧拨剑左右击伤两名墨兵部成员,随后镶嵌在剑身上的六方镜翻转,一道紫光射向成天涯。

    成天涯被紫光刺得眼神一晃,前方的突厥士兵再度逼近,数十把弯刀劈头而来。

    砚零溪却突然吟唱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随即,整个千虫崖燃起冲天大火,紫红色的火势如燎原之势迅速将崖上之地团团包围,紫火形成的火墙仿佛是预先划好的一般,层层叠叠,将突厥军队切割成整整九块区域。

    叶风庭脚拐过立在地面的黑剑,鞘入左掌,剑握右手,如狂风的剑气呼啸聚于剑端,随后一剑横扫。

    风如剑,剑如风,紫火顺狂风之势疯狂蔓延,扬起的火墙不断扩张,将原本切割成九块的突厥军队再度分割成十几片区域,数十百计的突厥兵哀嚎着消失在了火海中,化作灰烬。

    残角崮作为整个幽蝶岭中最高之处,岭内各处的情况都能一目了然。日影横斜,身穿黑衣的墨凉、傅鸣川等人正观察着中央高地的情形。

    傅鸣川正坐在高处一块大石上,手指摩挲着腕间黑佛珠,“原来,十一少还藏了一批紫火和弟兄啊,主人您算到了吗?”

    墨凉晃了晃黑羽毛扇,“紫火以九宫八阵排列,确实足以拖延时间。但就算逃离千虫崖,仍在七魄长渊阵的囚笼之内。”

    傅鸣川悠哉悠哉地说,“您不是说大局已定,为何还要继续看下去?是在等待叶楼主的应手?”

    墨凉并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问道:“逃出去了?”

    傅鸣川摊了摊手,“是呀是呀,他们现在直冲壁虎崖去了。”

    墨凉微微颔首,“鸣川,你怎么看。”

    宁静远观察着壁虎崖的地形,冷冷地看着叶风庭,“这内部地形犹如的四足与头尾,四通八达,根本无险可守。”众人此时已进入壁虎崖山穴之中,钟乳石不断地滴答滴答,空旷而悠远,岩峰之间透出的光看似足以照亮内部的道路。

    叶风庭此刻脸色略显苍白,显然也是虚耗甚大,他淡然一笑,“静远兄可曾听过壁虎断尾以求生?”

    第51章 天涯不归

    墨凉虚晃着黑羽毛扇,左手扔出一枚突厥军令。“这是最后一枚突厥军令。”

    傅鸣川掂量着手中令牌,他看了一眼墨凉,“壁虎崖不是还有青灯?”

    墨凉并没有吭声,只是阖上眼半躺在黑木小车椅上。

    傅鸣川半晌没见回应,叹了一口气,“真要如此赶尽杀绝么。”

    墨凉仍是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看起来有些疲倦。

    “好好好,我去传令了。”傅鸣川立起身,黑影一掠,飞身来到残角崮之下。他敛起悠闲的神情,略显严肃地放缓步伐。

    残角崮之下,三千突厥骑兵整装待发,饱秣之马摩擦着铁蹄,鞍上战士正试着弓弦的韧度,各小队长、中队长正骑着烈马在队列之中来回策奔,钢刃映曜华,马蹄卷黄尘。

    傅鸣川把手中军令抛出,突厥骑兵队正一把接过,二人对视一眼过后,他冷冷说道,“壁虎崖。”

    骑兵队正点点头,立即扯起缰绳,转过身大喊,“全军出发!”

    木车的轱辘声缓缓传来,墨凉淡淡地说,“走吧。”

    傅鸣川回头看着他,“现在?”

    “这局已经结束。”说话间,远处大火中的壁虎崖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轰然崩塌了。

    泠旧在骆行的搀扶之下,趔趄着逃离壁虎崖,一双红羽靴被大火烫得焦黑如漆。身后突厥士兵争先恐后冲出火海,乱作一团。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泠旧喘息着,原本娇柔的面容被黑烟熏得灰黑一片一片,浸着灰烬的汗水不断淌下。

    “将军,队伍现在混乱不堪,怎么追。”骆行那身灰皮衣也被大火烫出了好几个窟窿,脸上皆是土灰。

    泠旧闻言猛地推开他,大吼着,“你现在连我的命令都要反驳了吗!”

    骆行退后半步,连连点头,“末将不敢!”

    泠旧扫了一眼身后,继续大声说:“弟兄们,擒杀砚十一少者,封万户,赏金万两!”

    骆行眼见泠旧毅然决然,心知唯有服从,“一队长二队长,迅速点齐一切还能追击的士兵,三队正准备弓箭,四队正救助伤者。”

    泠旧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还有,斥候迅速通报羯角牛行将军,他的支援太慢了!命他火速收缩战线。要快!”

    泠旧吼完之后,显得有些大气不接,她边走边喘,小声自言自语,“可恶的墨凉,我就不该听他的话故意被擒。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一定!”

    幽静的空山,寂寥的洞窟,众人带着墨兵部最后两个小队渐渐走入壁虎崖深处,山洞不远处依旧能听见突厥追兵少许的嘈杂声,似乎还在步步紧逼。

    叶风庭走在队伍最前,他脸色苍白,脚步并不似之前那般轻盈儒雅,只是尽可能地保持步速,有些惺忪倦累的眼神仍然警惕四周情形。

    作为唯一没有中麻痹之毒的人,走在叶风庭身后的宁静远状态尚佳,他背着昏迷不醒的李青舟,左手提着寒樨冰玉琴,一双明澈深青之眸依旧淡漠。

    成天涯在身中麻毒、连番恶战之下,脸色与叶风庭一样难看,但他仍然护在砚零溪身旁,而后者同样已经疲累不堪,只是眼前状况不允许他懈怠。

    砚零溪眯着眼观察着洞窟内的情况,忽然开口:“不过叶兄,本少一直有个疑问,秦礼言将军和他的小队呢?”

    叶风庭身子微微一顿,随后淡淡回复道:“他们引燃壁虎崖的火砂之后,与我失散。如今应该藏身在岭内某处,他们不是突厥军的目标,想必无碍。”

    砚零溪摇了摇折扇,“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