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13

    方渐远在窗台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跳下来跟着上楼。

    余海阳把风扇一直给他扛进了房间里放下来,又蹲在地上把插头插到墙上的电源插孔,伸手按开了风扇。

    扇叶一下子开始旋转,站在门边上的方渐远也感觉到了凉风。

    余海阳又把坏了的电风扇拖到角落,说:"明天我帮你看看能不能修,今天太晚了,会吵到你妈妈睡觉。"

    方渐远轻轻"嗯"了一声。

    余海阳走到他身边,抬手贴在他脸颊边缘,手指揉一揉他耳朵,"不开心就跟我说,不要生闷气。"

    方渐远闷声道:"我没有。"

    余海阳的手指不舍地在他耳畔流连,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说道:"晚安。"

    方渐远侧过身,看着余海阳从他身边走出了房间门。

    第22章

    夏星程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难以出戏了,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身体真的被方渐远这个人占据了。

    方渐远十八岁遇到了余海阳,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即便余海阳不在他身边,他也会随时随地想起他,然后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夏星程渐渐察觉到自己和方渐远一起在这段感情里陷了进去,有时候他看剧本,看见余海阳的名字也会不自觉微笑起来,然后他会抬起头来寻找杨悠明。

    杨悠明并不总是像余海阳的,至少杨悠明看他的眼神就从来不像余海阳看方渐远的眼神。

    夏星程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可怕。

    但是拍摄却意外的顺利,有一场戏结束之后,何征坐在监视器前面发愣。

    夏星程不知道怎么回事,走过去问何征怎么了,何征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说:“你跟他真的很像。”

    何征给夏星程看那幕戏的回放。

    夏星程看到屏幕里自己看着杨悠明露出的笑容,瞬间全身汗毛竖起,他都不知道他自己演戏能演到这个地步,神情里那种甜蜜和爱意已经浓厚得快要溢出屏幕了。

    明明应该是觉得高兴的事情,夏星程却只是勉强笑着问何征:“行吗?”

    何征站起来,拍一拍夏星程的肩膀,他说:“很棒,真的很棒。”

    不知道为什么,夏星程会觉得何征的语气里有些安慰的意思,大概何征也知道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应该及时抽离,但是又不能抽离。

    这时候,黄继辛正好带着小新人在附近录一个节目,于是抽出两天时间顺道来探望他。

    黄继辛那天到片场的时候,夏星程正在准备拍摄的一场戏是方渐远和余海阳闹别扭的一场戏,这么说其实也不确切,准确的说,应该是方渐远自己和自己闹别扭的一场戏。

    黄继辛到的时候夏星程还没有开始拍,他看到夏星程拿着剧本一个人坐在旁边,他将剧本卷起来握在胸前,身体在小椅子上摇摇晃晃,眼神并没有聚焦到什么东西上面。

    一段时间不见,黄继辛觉得夏星程的气质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场戏是方渐远的妈妈邀请余海阳一起吃晚饭。

    家里的饭厅和厨房都在同一个房间,就在一楼杂货铺的后面,库房旁边的那个大房间。

    演方渐远妈妈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演员,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多岁,还很漂亮。

    他们三个坐在一个方桌周围,方渐远妈妈殷勤地给余海阳夹菜。

    余海阳叫她"玲姐。"因为方妈妈名字里有个玲字。

    方妈妈是个性格豪爽的女人,老公不在家里,独自经营着杂货铺还要照顾一个儿子,很辛苦也很叫人佩服。

    余海阳也是个擅长与人交流的性格,聊了几句之后,方妈妈便觉得与他话题投机,叫方渐远去拿几瓶啤酒来。

    方渐远一直沉默着,起身的时候看了余海阳一眼。

    啤酒拿回来时,余海阳伸手接过来,冲方渐远笑了笑,"谢谢小远。"

    方渐远感觉到余海阳碰了他的手指,立即把手缩回来。

    余海阳打开啤酒瓶,为方妈妈和他自己各自倒了一杯酒,然后问方渐远道:"小远喝吗?"

    方渐远摇摇头。

    方妈妈说:"他还是小孩子,喝什么酒。"

    余海阳把酒瓶放到桌子上,笑着说:"十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方渐远看着他们,情绪越来越低落,因为他第一次深刻感觉到自己和余海阳是有距离的,不只是因为性别这一个原因,他还意识到他们年龄的察差距太大,与他妈妈谈笑风生的余海阳是个真正的中年男人了。

    而他内心里,还觉得自己依然是个孩子。

    他为此感到烦躁,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跟余海阳暧昧,他不喜欢一个会跟他妈妈在酒桌上说说笑笑的成年人,而且那还是个男人。他更不喜欢喜欢上那个男人的自己。

    这里很长一段内心戏是夏星程写在自己剧本上,为这场戏所做的注释,他也为此和何征、杨悠明讨论过方渐远的心态,究竟为什么会别扭。

    可是电影里没有心里剖析和旁白,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几个特写镜头和带着情绪的台词及肢体表达。

    第23章

    吃完晚饭,方妈妈收拾桌子,方渐远把空啤酒瓶收回杂货铺,明天送货的人来了要收走的。

    余海阳这个客人自然要回去休息。

    这时候虽然天已经黑了,杂货铺电灯开关在门口,方渐远总是懒得去开的,只有后面厨房透过来的一点灯光。

    扮演着方渐远的夏星程蹲在地上,把啤酒瓶一个一个放回塑料箱的格子里,他动作迅速又有些用力,借以宣泄心里的情绪。

    完全进入方渐远情绪的夏星程甚至不需要精心设计自己每一个动作,很多都是本能的反应,他确确实实地生着气。

    这时候,扮演余海阳的杨悠明来了,靠在门边上看着他。

    夏星程把啤酒瓶放好,又抓着塑料箱的边缘把它重重堆到一边,收回手的时候,手指被毛燥粗糙的边缘划破了一条口子。

    这不是剧本上的内容,而只是意外。

    可是夏星程没有停下来,他已经熟悉了何征拍戏的习惯,每一场戏在何征心里都没有固定的流程,所需要的只是一种感觉。对何征来说,只要感觉对了,你把台词全改了他也不会反对。

    他站起来,低下头看伤口渐渐渗出血来。

    杨悠明走了过来。

    这个意外对杨悠明来说也是一次没有剧本的临场发挥,完全看他对人物的理解。

    他没有显得很紧张和急迫,只是走近了轻轻抓住夏星程的手,低下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说,你在生什么气?"

    夏星程猛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不要你管!"他撞到了背后堆起来的空啤酒瓶箱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两个人都停止了动作,杨悠明有个下意识往外面看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又压低声音对夏星程说:"店里是不是有创可贴?"

    夏星程没有回答,杨悠明自己走到柜台里面,从挂在墙上的一长条创可贴上扯下来一张。

    这本来是道具,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若不是细看未必能够注意得到,镜头怕是也几乎没怎么拍到过。

    杨悠明显然看到了也记住了。

    他走回来,把创可贴撕开,抓着夏星程的手小心地帮他贴在伤口上。

    这回夏星程没有再推开他。

    杨悠明帮他贴好了伤口,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微微弯着腰用一个与他平视的角度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我。"

    夏星程看到杨悠明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转开脸,不想沉溺进去。

    杨悠明抓着他的手,在轻轻地磨蹭他的掌心与指腹,温热又略显粗糙的触感传来,夏星程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

    闷热的摄影棚与没有空调的杂货铺,杨悠明与余海阳,在夏星程面前通通合为了一体。

    他心跳距离,汗水浸湿了后背,想要松手又舍不得挣脱。

    然后他忍不住又去看杨悠明,深深看进他双眼里,感觉到自己连呼吸都不那么通畅了。

    杨悠明突然笑了,眼角往下弯,嘴角向上扬。

    夏星程并不知道自己在监视器和别人的眼里都是脸颊通红神情彷徨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