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点点头跟着鹿辰宇妈妈下楼来到一家咖啡店，因为是早上咖啡店人特别少，程铭选了一处靠墙的位置替鹿辰宇妈妈点了杯奶茶。

    鹿辰宇妈妈有点感慨的看着程铭，“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程铭有点的艰难的开口，“很感谢您当年对我的照顾！”每次鹿辰宇带着程铭回家她都拿他当儿子一样对待。

    服务员端着奶茶和一杯苦咖啡放下就走开了，鹿辰宇妈妈用勺子搅着奶茶开口道：“你们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辰宇对你不一样，这孩子朋友挺多可很少有带回家的，当初还觉得他能有一个铁哥们挺好。”

    “对不起阿姨！”程铭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鹿辰宇妈妈摆摆手，“阿姨今天来不是想责怪你的，辰宇跟我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想跟你在一起的这我信！我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他爸甚至还打了他，可这孩子就是死活不松口。说实话我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关系，我只是一位母亲，除了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之外就是不想看见他受伤害，你懂我的意思吗？”

    程铭点点头，从来没有规定公职人员不能是同性恋，可却刻在所有人的骨子里，行差踏错一步就要接受千夫所指，玷污了在人民群众里的形象，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会选择离开的原因。他爱鹿辰宇没错，比任何人都爱，可不能因为自己爱他就毁他一辈子。

    跟他不一样，鹿辰宇算是被他带弯的，以后他的生活应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这段日子已经算是老天意外恩赐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您说都对，都是我的错，辰宇就是一时冲动。您放心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想开的。”

    鹿妈妈无奈的笑笑，孩子是她生的，从小看到大他什么脾气她太了解了，就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程铭的。“这么说可能会很过分，但无论是作为我丈夫的妻子还是辰宇的母亲，我都希望你能离开他，这样对大家都好！”

    如果鹿妈妈骂他一顿或者打他一顿他或许心里会好过些，离开的时候心里也能够坦然点，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能灰头土脸的溜走。

    程铭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的钥匙，紧紧的攥了一会才慢慢地放在桌子上，“阿姨请您帮我把这个还给辰宇，您放心我答应您不会再见他，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和您一样希望他过的幸福儿孙满堂长命百岁！”

    说完最后一个字程铭转身逃离般跑了出去，不辨方向不分道路就是闷头一直跑，直到跑的肺部都要炸了才不得不停下来。四周的人一张张陌生好奇的脸看过来他才发现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在他把钥匙交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亲手交出去的是他的家和爱人……

    程铭打电话叫来了房东退租，房东看着他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有点奇怪，“你刚交的房费怎么就不租了？这些东西也不要了？”

    程铭眼神有点发木，扫了一圈感觉到处都能看见鹿辰宇的影子。“我走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房东不太理解还想再问，程铭拎着袋子看着房东，“如果有人问你就这么告诉他就行！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刚到草帽的住处程铭的手机就响了，上面没有名字是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看着这穿号码程铭手突然就抖了起来像帕金森一样不受控制。

    草帽从没见过程铭出现过这种状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喊了一声：“铭哥？”

    “我去下厕所！”程铭紧紧握住手机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响铃一直在继续，直到系统自动挂断才停止。程铭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再一次告诉自己他没做错，现在的伤害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过去的。从架子上找了个大头针推出卡槽取出SIM看都没看就扔进了马桶里，按下冲水后看着SIM随着水流冲击被卷走，那一瞬间他放佛连自己的心和灵魂都被一块被卷走了，胸腔疼的简直要窒息了。

    把手机装进口袋后整理好了情绪程铭才打开门从卫生间里出来，门口站着一脸紧张的草帽，看见他出来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程铭笑笑走过去拍了拍草帽的头，“我就在你这住几天就行！”

    草帽赶紧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在我这住多久都没问题，我这就是地方小点！”

    程铭没说话站在床边点了根烟抽，草帽放好他的东西走过去，“铭哥，你知道我也不太会说什么，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如果有事我肯定尽自己所能！”

    程铭回头看看他，掐着烟笑了，“少看点煽情片！别想太多我就是情绪有点不太好，过会就好了！”

    草帽点点头，程铭很少把真正情绪外露，如果不是刚才他就站在程铭身边看的特别清楚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呢，从卫生间出来程铭看上去和他平时也没什么差别，草帽也就不说话了。

    鹿辰宇上班的时候他右眼皮就有点跳，抽空给程铭打了个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回家也不见程铭影子。坐在沙发上才看见茶几上程铭专属小鹿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字迹凌乱的写着：我走了，我一直以为对你感情是爱，结果我发现太高估自己了，我对你最多也就是高中时期求而不得的心态。我就是一个混混无法改变自己，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最烦你尝试去改变我，我跟你就是玩玩没想到你还当真了，过了这么多年别再天真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爱我自己！

    鹿辰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再播程铭电话的时候已经关机了。捏着手里的那半张纸发泄似的团成了团狠扔在一边，咬牙切齿的想骂人，“程铭，咱俩没完！”

    抓起车钥匙一路跑下楼开车狂奔，失望，愤怒，不解充满胸口堵的他喘不过气来。什么玩玩，全都是放屁！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他不信那个每次安慰他会紧紧抱着叫着宝贝儿，宠溺的时候叫着少爷，无奈的时候喊着他祖宗的人只是跟他玩玩而已。

    开到了熟悉的胡同口车还没停稳鹿辰宇就开门往下跳，冲到门前拍门时才看见了上面用白纸贴着出租两个大字。鹿辰宇不信，一切都像是假的，都只是老天开的一个愚人节玩笑。从口袋拿出手机按着上面的电话播了过去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喂你好！”

    “程铭呢？”鹿辰宇感觉自己嗓子发紧，双手因为紧张开始冒汗。

    “程铭？”女人重复了一遍才想起来了，“你找程铭啊，他搬走了！”

    “他去哪儿了？”鹿辰宇恨不能顺着信号源跑到那个女人面前当面询问。

    “这我哪儿知道啊！不过他说如果有人问就让我告诉你他走了，以后也不回来了！”

    “骗子！”鹿辰宇吼了一嗓子突然想起那天跳楼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也如他现在这般绝望。

    “哎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那头女人不满的嚷嚷着，鹿辰宇什么都听不见，挂了电话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紧缩窒息。

    头重脚轻的回到家满脑子都是那句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程铭，就站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一遍一遍告诉他，声音大的像把锤子只感觉头部被重击，耳边轰隆隆乱响，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鹿妈妈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用程铭给她的钥匙打开门发现鹿辰宇趴在地上已经烧的昏迷不醒了。

    “辰宇？儿子你怎么了，别吓唬妈妈！”怎么拍鹿辰宇都一动不动没有反应鹿妈妈赶紧打了120送到医院，鹿振东赶到医院的时候鹿妈妈坐在急诊室外哭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你先别哭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医生怎么说？”鹿振东抱着妻子心急如焚。

    鹿妈妈一个劲的摇头，“就和那年一样……”

    鹿振东一下就愣住了，鹿辰宇18岁生日那天学校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他儿子晕倒在实验楼后面，送去医院一直就高烧不退又止不住的呕吐，医生除了说他着凉之外也检查不出其他问题，最后只能告诉他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一种应激反应。

    看见医生出来鹿振东拍拍妻子一起跟了过去，医生对他摇摇头，“我建议你最好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普通的治疗对他效果不大，这次的症状明显比上一次要严重的多！”

    鹿振东点点头搂着妻子感谢他，“麻烦你了许医生！”

    医生点点头走了，鹿妈妈看着病床上脸色潮红满头大汗快吐虚脱的儿子心疼的不行，恨不能替儿子遭了这份罪。“这可怎么办啊老公！”

    鹿振东不解，“怎么好好的……”

    鹿妈妈心疼又自责，“程铭走了！”

    鹿振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儿子会这样的症结所在，程铭也是在高考前走的，不过在那之后鹿辰宇就慢慢自己好了，除了变得有点叛逆之外他也就没再多想。可这次不一样，那天在家里鹿辰宇明确的对他们表示了和程铭的不寻常关系，想到这鹿振东就心烦意乱。

    鹿振东摸着儿子汗湿的头发也心疼，“找心理医生试试吧！”

    鹿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头看着他，“可现在儿子就是昏迷不醒啊！连医生都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鹿振东也叹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虽然谈不上娇惯可也没让他吃过什么苦。儿子无论是样貌还是秉性都有点像他妈妈，可就骨子里那点倔强脾气算随了他了。“再等等吧，没准儿明天就醒了呢！”

    ☆、爱的名义

    鹿辰宇昏睡了三天各种办法都用过了之后终于算不烧了，烧一退人也跟着醒了。两眼发直的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两人一直在旁边守着也不知道他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鹿妈妈拍拍儿子，“辰宇？”

    鹿振东在一旁也跟着干着急，“儿子！”

    鹿辰宇这才僵硬的转动脖子看了过来，“爸？妈！”

    鹿妈妈看了自己老公一眼高兴的跟着哭了，摸着鹿辰宇的头发，“你总算醒了！”

    鹿辰宇用挂着吊瓶的手握了握他妈妈的手，“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醒来的那一刻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心就像被人挖空一样看什么都不真实！程铭当了逃兵，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想到这他就胸口发闷喘不过来。

    鹿振东看他脸色又开始不正常的潮红吓坏了，马上拍了拍他的脸按了护士铃，“辰宇！”

    不一会护士和医生匆忙跑了过来对鹿辰宇进行了检查，好不容易退烧了又开始低烧了。

    鹿妈妈的心情随着鹿辰宇的反复而大起大落，眼泪就没停过，拉着鹿振东去了走廊，“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鹿振东抱住妻子摇头，“歆宇你没错！”鹿辰宇的这种反应大大的超出他的意外。是他们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以为只要没有程铭儿子就会想通。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儿子会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而且还认真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是正确的。

    医生和护士走后鹿辰宇又慢慢退烧了，他不开口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四天鹿辰宇就出院了，鹿振东什么也没再问，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程铭。

    鹿妈妈看着儿子一个人收拾东西坐在他身边，“辰宇，明天跟我出去走走行吗？”

    鹿辰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坐下看着她笑笑，“除了见心理医生去哪我都陪着你！”

    鹿妈妈尴尬的说不出话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辰宇……”

    鹿辰宇握着他妈妈的手说：“妈，我真没事，别折腾了行吗？”

    鹿妈妈只能点点头，“就是好久没这么跟我儿子呆着了，想让你陪我走走！”

    “好！”

    在家陪了她一天鹿辰宇就正常去上班了，鹿振东不放心问自己的妻子，“他真没事？”

    鹿妈妈摇摇头，“我看不出他哪不对，但是……”

    鹿振东明白她想说什么，他从医院回来就跟失忆似的，什么都不提，该笑笑该干嘛干嘛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他不正常，就像死结一样卡在那解不开又无可奈何。

    鹿辰宇的事车浩多少知道一些，接到他姨夫的电话他就来了，可他也没觉得鹿辰宇有特别反常的地方，屋子打扫的很干净，一点那个人的痕迹都没有。

    车浩心里有事就睡不着干脆起来找本书看，在书架的后面看见了一张被揉的特别皱的纸，跟做贼一样摊开看。他没见过那个人，可他能猜到这是谁写的。

    “看完记得放回去！”

    车浩听见声音差点没把纸撕了，回头就发现鹿辰宇靠在门框上笑着看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哥，我……”

    鹿辰宇手里掐着烟没有一点不悦，神态平和，“没事，没什么不能看的！”

    车浩把纸条放回了原位发现他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了，车浩跟着坐了过去，他来的时候小姨特别交代过不让提那个人，他也就不说话陪着他看没头没尾的综艺节目，这类的节目他哥以前从来不看正觉得奇怪就感觉鹿辰宇呼吸有点重，再看他吓了一跳，抬手摸他的额头差点叫起来，“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