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议员和富人议员的争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已经从人文、历史、经济和外交方面轮替论证了自己的看法，引经据典、引经据典，不行谓不精彩。

    那三名军方议员也没能够在置身事外，因为大议会是不行以投弃权票的，所以作为中间人势力的军方议员，就显得格外重要。

    三名议员虽然代表军方，但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因为康斯坦察的军队也是分成三块的。

    一部门是康斯坦察的正式军队，肩负守城和野战职能，以大盾长矛、强弓硬弩为主，装备也中最为良好，清一色的铁甲，也是人数最多的，共计八千人，分为四个营。

    正式的军队虽然基本实现了职业化，但终究大部门都是农民出生，而且自己亲戚朋侪也基本都在务农，这一位议员虽然是站在平民的态度上说话了。

    另一部门的军队，希什曼给他们取名为卫戍军，是认真康斯坦察城门海关、治安治理的军队，实际上和警员的性质差不多，装备基本都是短剑、长矛、圆盾和短射手弩，甲胄则以皮甲为主。

    卫戍军说是军队，实在基础没有什么战斗任务，就是一个警员部门而已，权力还不小，所以有钱人们都很希望自己的亲戚子女能够进入到卫戍军当中，现在的卫戍军被这些人渗透得很厉害。

    所以卫戍军的代讲显着是倾向于巨贾们的。

    而剩下的最后一部门，则是那三千狩猎队的代表，这群人的组成很庞大，有不甘普通的农民，有被判死刑的罪犯，有被解放的仆从，尚有一些寻求冒险的富家子弟。

    狩猎队中虽然穷人较多，可是他们是依靠财团的支持才建设起来的，此时狩猎队的代表，是前任是狩猎队队长，一个年过六十却依旧精神矍铄、龙行虎步的白胡子老头。

    这位老伯爵时代的狩猎队队长，资历极高却身世猥贱，猥贱到连名字都没有，一直以代号活到现在，如今康斯坦察的人都亲切地称他为“老爷子，”现在连他也陷入了两难的田地。

    现在平民议员方面四票，富人议员方面也是四票。

    剩下的就是狩猎队议员、希什曼尚有副议长三人没有投票了。

    副议长已经听女秘书给他读完了议案，也默默听着双方争吵了好一会儿，耷拉着眼皮，徐徐转向希什曼，声音嘶哑地问道：“大议长，您怎么看？”

    副议长的声音很小，但他这一句话，却让双方都止住了争吵，齐刷刷地看向希什曼。

    伯爵大人的意见至关重要！

    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希什曼点颔首，微微一笑道：“卡尔议员，现在市政厅已经确认会泛起财政赤字了吗？”

    市政厅长卡尔垂首道：“是的，大议长先生，现在详细的数额还没有盘算出来，可是可以确认，以年头的预算来盘算的话，是绝对会泛起赤字的，而且缺口还不会很小。”

    “嗯。”

    希什曼说道：“那也就是说，已经确认了要增收钱粮，现在只是讨论要从那里征收，我可以这么明确吗？”

    市政厅长卡尔颔首道：“大议长先生总结得很精炼。”

    希什曼又点了颔首，笑道：“那我支持增加商税。”

    “大议长！”

    商人议员琼斯没想到伯爵大人这样纰漏就决议下来了，随即将焦虑的眼光转向副议长。

    副议长却像什么都没望见一样，说道：“我支持大议长的决议。”

    “这……”

    在场的所有人，包罗希什曼在内，都没有想到副议长会是这样的反映，他岂非不应据理力争一下吗？百分之二的税可不算少了。

    希什曼则马上就想通了，暗骂着老狐狸。

    肯定是夏洛克那群威尼斯商人，赶着自己去见伊索达尔的清闲，把提高商税这件事情抢先告诉了副议长。

    而副议长一定是听出来了希什曼是早就有意增加商税的，这才爽性来了个顺水推舟。

    “大议长、副议长，我有一个提议。”

    琼斯议员还不死心，坚持道：“将税收平摊，农业税上涨三个点，商税上涨一个点。”

    希什曼和副议长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是最不行取的，看似公正，实则同时冒犯两方势力，真不知道老琼斯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副议长先启齿道：“不妥。”

    “嗯，是不妥。”

    希什曼也说道：“不外也有可取之处，这样吧，商税上涨一个点，农业税不予增加，怎么样？”

    市政厅长卡尔一愣，说道：“大议长，一个点可能不太够……”

    “我知道。”

    希什曼打断道：“所以我决议出售五百匹马增补赤字。”

    市政厅长卡尔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卖马？康斯坦察的马如此高价买入，现在为了这么点事，就要出售马匹，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不外市政厅长卡尔也没说什么，只要不增加农业税，卖马就卖马吧。

    而琼斯议员也不再说话了，说实话康斯坦察的税率真的是低到怒不可遏了，仅仅一个点的话，完全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伯爵大人还要卖马？

    马匹现在可是有价无市的工具，远的不说，只要把马往君士坦丁堡一牵，利润能丰盛得让人眼珠子都掉下来，康斯坦察有马匹出售，赢利的照旧他们这些商人。

    跟马匹的利润一对比，百分之一的商税，加了也就加了吧。

    皆大欢喜？

    不，弥补赤字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总会有人不满足。

    康斯坦察的马在哪？狩猎队。

    “不行！老子差异意！”

    狩猎队议员拍案而起，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老爷子吹胡子怒视地扫了一眼众人，中气十足地说道：“狩猎队的马自己都不够用，谁敢卖老子的马，别他妈再想让狩猎队的弟兄们出城卖命去！”

    众人纷纷扶额，这老爷子是个另类，资历高、性情倔，各人是打也打不外，骂也骂不外。

    讲原理？没有人会站起来跟老爷子讲原理，因为多年的履历告诉众人老爷子性情一发，是什么原理都讲不通的。

    别看老爷子已经从狩猎队退休了，他要是振臂一呼，狩猎队百分之百歇工，这造成的损失，可就不止几个点的税率那么简朴了。

    “老爷子，您消消气，消消气。”

    希什曼被老爷子那一声吼得有些耳鸣，说道：“我没说要卖狩猎队的马。”

    老爷子一愣，不卖狩猎队的马，那卖哪儿的马？

    “老爷子您先坐下。”

    希什曼招呼道：“我问您，康斯坦察的马从哪儿来的？”

    老爷子徐徐坐下，哼了一声道：“虽然是从北方的佩切涅格人那里买来的。”

    老爷子提起这事就来气，那些佩切涅格的游牧蛮子近些年太不像话，双方显着说的是友好互盟，佩切涅格人却频频劫掠康斯坦察的陆上商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而为了向佩切涅格人买马，康斯坦察不仅忍气吞声，每年还得无偿提供应佩切涅格人一大批粮食和金币作为岁贡，这是康斯坦察军队最憋屈的事情。

    希什曼看着三位军方议员的心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颔首道：“向佩切涅格人买马，太贵了。”

    听到这句话，就连一直耷拉着眼帘的副议长眼睛都亮了起来。

    岂非伯爵大人找到了更好的马匹泉源？向谁？库曼人吗？那些蛮子除了烧杀抢掠，还知道做生意？

    “是这样的，诸位。”

    希什曼说道：“我先说一下我准备提的议案，那就是断了佩切涅格人的岁贡。”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希什曼给侍从递已往一个眼神，侍从会意，将一份羊皮卷放到了众人桌前。

    “诸位请看羊皮纸上的内容，凭证可靠情报，康斯坦察多年来提供应佩切涅格人粮食，使得那些佩切涅格人已经形成依赖，基本上没有了产出粮食的能力，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养马上。”

    希什曼看着众人受惊的容貌，微笑道：“一旦我们断了岁贡，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琼斯议员呆呆道：“佩切涅格人会饿死？”

    “狗屁！”

    老爷子说道：“那些狗日的会来劫掠我们！”

    “对！”

    希什曼一拍桌子道：“他们会来抢劫我们！因为康斯坦察从来没有反抗过他们，佩切涅格人早就把康斯坦察当成了任人屠宰的小绵羊，如果我们无动于衷，他们会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倾巢出动！甚至会来攻城！”

    三位军方议员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神采，知道了希什曼想要干什么。

    “然后！”

    希什曼说道：“然后，这些来到康斯坦察城下的人，将一个都不行能回去，北方的草原，是我们的，是康斯坦察的。”

    这一席话说出来，就算是最懦弱的商人议员，也不禁心跳加速了起来，这样一来，岂不是康斯坦察会有一个稳定的马匹泉源了？

    康斯坦察的商业，将再上一个台阶！

    众人看着希什曼，这么多年已往了，伯爵大人建设大议会和市政厅后，基本上就是吃喝玩乐，不再管事了，这让许多人难免看轻了希什曼许多。

    甚至因为希什曼权力的下放，许多人都没把希什曼当一回事了，市政厅和大议会能够解决所有问题了，还去投合他这个伯爵干嘛。

    但今天这一幕，让众人又追念起来了。

    追念起来了七年前的那天。

    保加利亚军队的尸体飘满了多瑙河口。

    十二岁的希什曼站在城墙上，当着康斯坦察所有民众的面，一刀砍下了保加利亚国王的首级，然后向全康斯坦察的民众宣布：你们有了一位新的伯爵。

    副议长眼神庞大地看着希什曼那年轻而英俊的侧脸，这个年轻的伯爵，是什么时候开始企图这件事情的？

    一年前？

    两年前？

    照旧……最早允许给佩切涅格人大批粮食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这一天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黯淡的中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