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日，挑事同学找上门来，带着白沫的黑板擦被人扔到脸前，男孩被呛得直咳嗽，一入眼就是那些让自己厌恶的嘴脸。

    “我说，作弊精，你怎么这么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呢？给，这周擦黑板的任务都交给你了。”男生们的挑衅和嘲笑，只让他恶心。

    抬手拿起板擦，慢慢站起身，还没有继续的动作，又听到：

    “看到没，他这种人，就是用来欺负的！”

    他这种人？

    他是那种人？

    渐渐捏紧板擦……

    “怎么不去了？快点的……啊！窝草你敢打我！”

    原本低头的男孩直接将板擦往对方脸上摔去，在对方的尖叫中漠然的低身抓起凳子伦到对方头上，不计后果的砸了下去。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下一瞬便反应过来，拉架的拉架，找老师的找老师……

    “陈女士，对方头上缝了三针，顾栖这次的行为比较严重，我们建议主动退学。”女班主任看着男孩的眼神没有一丝掩饰的厌恶，让男生想起上次自己拿到第一时对方脸上的讨好。

    身旁的母亲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问：“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对我，校园校园暴力……”因为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男孩说话都有些结巴，但依旧讲述了自己入学两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顾栖醒来的时候天微微亮，做了一晚上梦的他睁开眼睛时还有几丝呆滞，看着光亮钻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抬手拿了闹钟。

    早晨六点。

    今天是周六，做饭的阿姨不会来那么早……

    脑中忍不住回忆起自己昨晚的梦，自从转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头疼……

    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男生感觉到了，抬手将手机摸过来，一打开就看到沈亦择发来的消息。

    “你大概还没睡醒，问你个事，今天有空没？”

    “要是有空的话来我家写作业吧，凌晨的时候我爸妈回来了，把我从床上揪起来对着我成绩单一阵狠批，你来教我写作业，让他们消消火。”

    教沈亦择写作业？顾栖眨眨眼睛，可是自己……

    “我不会教……”手指按下发送。

    原本想着自己八点之后才能收到回复的沈亦择看着消息一愣，忙问道：“你这么早就醒了？”

    “嗯，做了个梦，就醒了。”

    “好梦还是坏梦？梦到我了没？”提起话茬沈亦择立刻歪楼，弄得顾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照实回答没有梦到。

    另一端沈亦择发过来的消息带着阵阵失望，顾栖没忍住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看着手机问沈亦择写作业的事。

    似乎是想起自己一晚没睡接受的批评，沈亦择直接发来了一大段语音，顾栖抓过助听器按下语音，男生有些沙哑，还有几丝疲惫：

    “哎吆喂你别说了，我爸妈之前出差了，好像在路上就知道我成绩出来的事了，我睡得正香就把我从床上掀起来了。然后到书房一阵教育，四点多才结束，我也不困了，就寻思着他们在家这两天我至少要挽回一下形象，要不然我是真的没法浪了。所以就想把你叫过来，你不是这次在班里排第三吗，你来了我爸妈肯定觉得我要好好学习了！”

    自己过去，跟他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关系吗？顾栖皱皱眉，想伸手打字，却又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按下录音。

    “可是，我……我去你家需要做什么？”

    倚在床头的沈亦择点开语音条，男孩的声音穿过耳机进入到耳中，可能是因为对方刚醒的原因，听着原本就呆的声音让沈亦择觉得更傻了。

    “你来我家写作业就行了，我跟你坐一块写作业。”

    “哦……”

    “哦什么，来不来？”

    “好。”

    “那我八点半去你家接你，我趁这个时间睡一会，要不然白天写作业打瞌睡又让我爸妈训。”

    顾栖应了，原本已经清醒的脑子跟沈亦择聊了一会后也有些混沌了，放下手机摘了助听器缩回被窝，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一晚上梦的原因，顾栖越睡越沉，外面的天也阴了下来，慢慢下起小雨。

    因为天气原因，来做饭的张阿姨八点十分才到顾栖家，拿钥匙打开门见顾栖还没起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先尽职尽责的做早饭，粥还没煮出来，就听到门铃响了。

    第八章

    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浑身潮气的帅气男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雨伞，看到张阿姨露出一个笑：“您好，您是张阿姨吧？我是顾栖的同学，叫沈亦择，跟他约好了今天来找他的。”

    “你好你好，请进。”张阿姨忙把人请进门，拿出拖鞋让人换了进来，“小栖还没起床呢，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太累了，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用了！”沈亦择打量了一下屋子，他虽然知道顾栖家的楼牌号，不过进来还是第一次，简单的三室两厅，装潢也偏向温馨风，“我去叫他吧，您告诉我那个是他的房间。”

    张阿姨点点头，告诉他顾栖的房间，转身又进了厨房。

    沈亦择收回目光，走到顾栖房门口，尽管知道对方不会听到自己的敲门声，但依旧敲了敲门抓着门把手打开门。

    衣柜，堆满书但仍旧整整齐齐的书桌，还有一张不算很小也不算很大的床。

    此刻的顾栖正蜷缩在被窝里睡的正香。

    男生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一半，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回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人。

    男孩清隽的面容，睫毛微卷，不知梦到了什么还嘟了嘟嘴巴，沈亦择笑笑，看着他睡着么熟自己都不好意思叫他起床了。

    目光落在床边小桌子上，一个超大的杯子，看痕迹里面应该是装牛奶的，旁边还有一个千纸鹤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之前的手笔。

    抬手把千纸鹤拿过来，床上的人又蹭了蹭暖和的被窝，整个人缩成一团，头都快从枕头上挪下来了。

    手指戳上男生有点小肉的脸，紧接着响起男生温柔的声音：“顾栖小朋友，该起床了。”

    叫完的沈亦择手一顿，他又忘记了……

    没有听到但是感触到有人碰自己脸的顾栖皱了皱眉毛，接着继续缩在被子里睡。

    但是那个手似乎是上瘾了，一直在戳自己的脸，顾栖烦躁的台数欧拍开，然后睁开眼睛……

    猛然清醒。

    见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沈亦择笑着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过助听器，顾栖慌忙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接过助听器带上，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都八快八点四十了，是我来得早还是你起晚了？”沈亦择笑道。

    顾栖揉揉眼看着闹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睡过头了。

    “对不起……”男孩低头一脸歉意，头发还跟着翘起了几撮，显得更加凌乱。

    沈亦择忍不住抬手揉揉他凌乱又柔软的头发，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要是还困，那就继续睡，没事儿。”

    “不困了。”顾栖摇摇头，接着要换衣服，想了想又有些窘迫的看着沈亦择，意思不言而喻。

    可沈亦择却像没注意到这一点似的，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顾栖抓了抓衣服，想着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转过身背对着沈亦择解开睡衣扣子然后迅速的套上衣服，因而没注意到沈亦择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直到站在镜子前洗漱，顾栖才发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其实他蛮好奇的，自己的睡姿明明也不算差，怎么每天早晨起床头发都能到处飞？

    又想到刚才沈亦择肯定也看到这自己这个模样了，顾栖更加窘迫，像是掩饰什么的拿起梳子把头发梳好。

    沈亦择坐在客厅里，张阿姨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沈亦择礼貌的接过，开口问道：“陈阿姨每次出差都是您过来吗？”

    “是的。”张阿姨笑着应着，转身去盛饭，正好顾栖洗漱完走出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问道：“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我吃过了。”沈亦择应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妈妈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顾栖正端着一大杯牛奶喝着，听他这么问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边的牛奶，回答：“应该是下周吧，这周是回不来了。”语气之中不乏失落。

    坐在沙发上喝水的男生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张阿姨，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你这两天在我家住吧，正好周一我们一起去学校。”

    “啊？”顾栖咬着杯沿，看着沈亦择，眨眨眼低下头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见他突然低头沈亦择又觉得自己这个邀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虽然两人最近都在一起，沈亦择觉得两个人已经够熟络了，但依顾栖的性格可能不会这么想。

    他只是觉得顾栖一个人在家里太孤单了，本来就抑郁的性格总在这种环境里怎么行？

    “可是，我没去过别人家里。”半响，顾栖才小声开口。

    沈亦择在这边胡思乱想了一顿才知道顾栖想的跟自己不一样，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还没等他回答顾栖便再次开口：“我想去，但是要……要给我妈打电话……”

    “好，我帮你说。”沙发上的男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