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二十六章 我就整你

    第二十六章 我就整你

    话音刚落,

    破风的响声在林中回『荡』,一阵尖锐的笛声划破天际。

    “这个人好大的来头啊,怎么搞的,居然这么快就破了我布的阵。”小肆一脸惊诧,手在袖子里掏了大半晌,捏出一粒灰『色』的『药』丸,“面具搁在了我房里,怕是来不及拿了,你把这易容丸先服了。”

    依言,含入嘴。

    我使了个眼『色』,朝一旁努嘴忙双手伸着,向两旁展开。

    他们拿了一件白袍子给我穿上,一时间也没了镜子,我手撑在桌子上,对着飘油花的大碗汤水,照了照……

    当然,汤水照不出人影。

    抓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很女气。

    小肆正在叼着头布,将我头发拆了又重弄,手忙脚『乱』的给我捣鼓那一头的青丝。

    我笑眯眯,

    手伸过来,一把将其抱住,他笑了没吭声,我继续上下其手,在他展袖之间,悄然『摸』上他的脸,把他的那张皮揭下了。

    “你你你干什么!”清秀小痣公子也气极的时候,

    “反正你也隐入江湖这么多年了,自是不会有人记得你,一天换一张脸你也不嫌麻烦,这张皮借我戴,回头还你。”

    我忙俯身,摁上去,生怕他与我抢。

    他气竭,又无可奈何的笑着。

    其实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天山老头名下有一位杰出的弟子,易容术了得,又懂五行八卦等奇术……见过他的人极少,但每人对他的五官都有不同说法,总而言之归为一点,是个极为清秀的公子哥,可却很少有人知道那不是他的真面目,其实他那桃花眼勾人乜……

    他的发丝搔得我有些痒,

    没了那张半透明的人皮面具,他眼尾处的痣愈发的明显,我心里一紧,忙别开脸,心狂跳,忙平复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说:“你啊你……这脸是得藏起来,你这德『性』比我还招人。”

    正想上前耍个小流氓。

    壹却按住了我的手,朝外使了个眼『色』。

    我愣了愣。

    阳光洒在大片的竹林上,

    一个穿着青灰『色』很简朴的衣服,像是仆人模样的人规矩的站在屋外:“我家主人想请逍闲人一聚。”

    我推开他们,低头把袍子系好,散漫地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勾着鬓发,一笑:“真不巧,主子四处云游去了。”

    他望了我一眼,底气很足地说:“想必阁下就是传闻中的柒公子了?”

    我眼波转了转,凑了过去:“怎么,找我有事?难不成请不到我家主子,就想请我去了?”

    四周有轻微的笑声。

    他们平日里是看我闹惯了的,所以也懒得搭话了,还有两三个干脆折了回去,坐下捧着碗,一边夹菜,一边看戏一般还不停的扒饭。

    想当初遇见他们时,多有气质的一个个小公子,

    这几年随了我,

    反倒是俗了许多,个个虽说散漫惯了,但却愈发的会过日子了。

    那仆人依旧不亢不卑,鞠躬道:“我家主人说了若是见不着逍闲人,能拐了柒公子也是好的,反正这二人,见了都一样。”

    后头公子们似乎被茶水呛到了,一个劲儿在咳嗽。

    我很诧异……

    一般来说,我扮七公子的事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不过确实这几年内也只收了六个公子帮忙打理日常生活……怪只怪,逍闲人的名声太大了,而我又太喜欢四处游玩,所以平日里宅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收账,在茶馆里喝酒打诨顺便打听消息都是我化身为公子自己『操』劳。

    如此看来,

    这个人一定对我熟悉得紧啊。

    我仔细瞅那派来的小厮,

    发觉他的脸虽低着,那眼神却时不时地朝我身旁的小痣公子肆儿看去。而且……一个仆人不该有这种眼神的。

    噗嗤一声。

    肆儿笑了与我擦身而过,上前去,挥着手一下打在了他的肩上,顺势环着说:“师兄,你几时来的,又糊弄我们家主子了。”

    师兄?

    我一脸黑线……

    果然,他左闪右躲,却被小肆拽着衣襟,探出手往他脸上就这么轻巧一抹……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便『露』了出来。

    弄玉这个死家伙……

    壹啪的一下把手里的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慢悠悠的说:“你这次,又晃来做甚么。”

    我挺不好意思地望了弄玉一眼。

    他到是一点也不在意,视线像是粘着在了小肆身上完全被其胶住了一般,吊儿郎当地撑在他肩头,拿指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叹道:“你这小子平日戴惯了面具,我到记不得原来你长这模样……天山老头给了你什么好东西抹脸了。”

    “那是咱们的师父,你这样称呼是大不敬。”

    “我小时也只与他学了三年易容术,没正式拜师,算不弟子,你也甭叫我师兄。”他笑容渐渐淡了,望了我一眼,“勺儿,这次来有事情找你。”

    勺儿……

    这个词,已经很少听了。

    屏退了众人,

    独引弄玉来到亭外,这一处格外的幽静,偶尔有微风吹过,泛着丝丝甜意的空气中夹杂着清凉的竹香气息,是个值得怀念与回忆往日岁月的好地方,

    可是这些往事……我还能记得多久……

    简朴的石桌上放了一盏茶慢慢熬。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手搓着腿间的布料,垂着头,始终是先开了口:“这些年来,我师弟被你照顾得很好。”

    他不曾知道,

    这种无意识的动作,我很熟悉……他有心事且很不安,而且还不知该如何与我说。

    我也不拆穿,掀着眼皮慢悠悠望了他一眼:“别这么说,都是肆儿在照顾我,若不是他我也不能用逍闲人这名号在江湖闯『荡』这么久而不被人察觉。”浅笑,继而摇头,“只是没想到……他的易容之术比你还了得。”

    想到当初,

    我离了宫,太子爷颁了皇令命人封了城,又调了侍卫一间间客栈去搜,到后来民宅也不放过……

    我甚至觉得已无藏身之处了。

    是弄玉在他们之前找到了我,那时候方才知道原来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痣公子与他同出一宗,年纪轻轻才下山不久,一脸的稚气未脱。

    就这样的一个少年,居然能在半炷香的时间,让我脱胎换骨……瞬间化身成为一个八旬病殃殃的清癯老头,且那张老朽的脸任由侍卫撕皮泼水甚至拿拿油擦,都不『露』破绽。

    成功脱险后,我便辞了他们决心闯江湖,小痣公子便跟随了我,按他的话说……师父让他下山历练,学会什么是江湖。

    他觉得我将会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人,所以读懂了我,便也懂了江湖。

    想到这儿,

    嘴角一勾,眼里满是笑意。

    “勺儿。”弄玉抬眼望了我,便不语了,只拿手拨着茶壶,像是有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视线缓缓向下。

    他修长的指很是美好,抚在紫檀壶上,分外的养眼,想必这根根分明又如玉般润泽的指捏起银针来也会与那人一般,别有一番风韵。

    那人,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

    心里只觉得万分苦涩,

    别开脸,轻叹一声,今日想了太多不该想的……

    他抚上了我的,我怔了一下。

    “你……如今还在怨我么。”那道温柔好听的声音里有些委曲求全,话音极轻。

    “茶煮好了,我给你倒一杯。”

    “勺儿……别避开这个话题好么,这一次听我说完好么。”

    我掀着眼皮望着他,

    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说原本那皇帝老儿的病,他能治好,却一直“好心”的开错『药』方?!

    说那炙魂香原本就是他配置的,

    说他一直想把祸端嫁给芳华?

    当时那句“当然也不排除是太监宫女们”不也把我算计在内了么……

    这些我都懂,只是不敢也不想去细想。

    只是如今,他为何又要点破它。

    不过……他要说,我便听就是了。

    我淡然的笑,不『露』声『色』的望着他。

    他却局促了,像又说不出口似的,嘴角勾着像是很苦涩。

    五年过去了,

    他少了那时的风流,却稳重了不少,时光果然能改变很多事与物。

    这个人……

    当初是真的想害我还是另有安排,

    为何后头又不顾一切的来救。

    “这一切正如你所预料的这般,先皇的病原本能全愈,只因被我用『药』耗着,所以死不了却也活不了多久,太子也为了尽孝,出宫去民间寻访良『药』,如此这般潜入了芳华的宅子与你们一起生活,当初把芳华接入宫也只是幌子。不论先皇如何昏庸,对于宫中谁要害他最终还是懂的,不能言语不能动弹,也没了法子。于是太子尽孝道,贴身伺候,甚至请来世上难寻的神医,只要这般就够了。

    在最合适的时机,何时的地点,先皇会驾崩得刚刚好。

    太子登基,继位,我便也尽完忠了。”

    他直视着我,越过桌上的东西,一把握紧了我的手:“勺儿,我并没有想加害于你,我不知道当初太子是用了什么法子劝服芳华入宫。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多么可笑。

    何谓朝廷,江山……

    我拥有的只有江湖。

    在那之前,我的世界只有一间宅子,而宅子里所有最珍贵的也抵不了我一个义父。

    真难为你挂记了五年……先皇怎么死的,是臣毒害了君,还是子嗜父都是你们朝廷的事。

    他犹豫了片刻,望了我一眼:“皇上明年就要大婚了,对象会是朝廷重臣元老之女。”

    “是么。”我嘴咧开笑了,“那恭喜他了,传闻皇上许久没纳后妃,倘若再不婚,我还真怕他会断子绝孙。”

    他有些悻悻然。

    我扯着嘴笑完,脸却僵了,他一提韩子川我脑海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偏狂的执念只让我觉得分外苦涩,顿了一下,缓缓且浅的说了一句:“那个人还好么?”

    他一怔,似乎知道我说的是谁了:“我已经不做太医许多年了,深宫内院的事自是不知道了。”

    “哦。是么……”我掀下眼皮,浅酌了一口,“我倒是从没听你说过。”

    “太子登基后,我便辞官了。”他眼深深地望着我,一脸若有所指,“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与你闲聚。还记得么我曾与你说过的么,我有良田万顷,宅子数处,家底也不算薄……”

    我笑了,剩下的话,便该是:上无父母下无弟妹,还未娶亲,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当初那个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却又风流多情的公子哥儿可是『迷』了不少人。

    只是这一切离我已经很远了……

    他提及的这段段过往,让我想起曾与芳华一起历过的旧事。倘若说回忆有一分美好,那么也带给我了九分伤痛,如今忆起来依然旧历历在目,痛入心肺。

    他望了望我,嘴角隐约的笑意淡了:“你想过平静的生活,就本该找个宁静的地方,隐姓埋名。可又为何隐入了江湖,又弄得这么人尽皆知。你可知他们如今都在寻你?”

    “他们二人过得好好的,何苦又来寻……我自是不想再被他们打扰。”

    “他们过得好,那你呢……

    为何这般放恣生活。”

    “放恣?”我掀着眼皮望着他,笑了,“我只是不喜欢冷清的屋子……找个人一起奏琴画画配毒,偶尔救个人,只是一不留神屋里便热闹了。”

    以前一个人冷清惯了。

    如今热闹了,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长吐一口气,缓缓说:“等他们以后各自遇到心上人,诞下儿孙,我这儿怕是要更热闹了。”

    “勺儿。”他手『摸』上我的,“你这儿还少了柒公子,不知可否让我来填这空缺。”

    你从来就喜欢逗我。

    可这次却是认真的。

    他眼里流『露』出很心疼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

    我逍闲人向来被江湖人羡慕,如今他却用着种眼神看我,真可笑。

    风徐徐吹着,一时间只觉得眼眶湿润……像是有什么要盈出来,内心却苦涩得很。

    突然亭下传来一阵咳嗽声,

    那人……似乎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我一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小毒公子正一脸抓『奸』表情地看着我,吊儿郎当的翻身上来了,流里流气地走到弄玉身边,随手在停外扯了一根柳,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弄玉公子,我家老大说客房满了,堆了些柴火怕是住不了人了,您若执意留兴许可以和我住一间。”

    “不用了。我也在这附近置办了一间宅子,出门想买些东西,顺道来看看。”

    弄玉俯下身,凑过来轻声说,“韩子川这几年都发疯似的找你,你自是小心。”

    我怔了一下,目光复杂的注视着他离去。

    小毒公子望了望我,又看着他,倒像是火了,拿着嘴里的柳条直在他身后比划,“他怎 么也搬到这边来了,顺道来看看……他这是顺道了,全身都易容了,分明是特地来调戏主子你的……”

    他目光扫向我,却突然止住了,声音像是很不安,“主子,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他最后与我擦肩而过说的那句话,“皇上出巡了,来的就是此处。”

    总归是那句话,该来的不来,不来的却又来了……躲也躲不过。

    夜里,

    大厅里灯火通明。

    众美男全聚在一起,有几个在低声说着什么。壹擦拭着手里的玉萧,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肆儿,末了轻笑着摇头,一脸鄙夷的状。原来这个小痣公子肆儿正斜乜眼修指甲,一旁的小伍手捧着一册泛黄的书,就着光亮细细看,他虽是垂着头,侧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那般狰狞。

    “你看我的指甲修得怎么样?”肆儿将手凑到烛火前眯起眼打量。

    小伍那起书册将他手拨走,时不时地将身子挪开,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后者笑得讪讪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偶尔有灯芯炸开的声音和纸页翻动声。

    我叹了一口气,收了视线,低头饮一口茶,徐徐说一声:“小陆,今天来我房。”

    一声刚落,只觉得他们目光全聚在了我身上,这叫一个热啊。

    小陆像是傻了。

    我吞吞口水,

    改了话:“要么,我去你那也成。”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小毒公子手撑着桌子就要起来了,却被壹压着又坐了下来。

    我看看众人,“你们这都怎么了?”

    一个个眼神复杂,有惊有喜有怨有疑『惑』还有期盼……

    切,

    『毛』病。

    我一把拽住了惊魂未定的小陆,顺势拨开了众人独拉着他的手,朝私房里挤去……也来不及研究他们脸上的神『色』,倒是身边一阵窃窃私语和气急败坏的声音。

    门合上了。

    我搓着手,在房里踱来踱去,末了还不忘趴在窗外看了看,待认定了清冷的庭院里再无他人后,松了一口气忙把纸窗也关严实了。

    小陆有些局促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坐。”

    他翘着屁股想坐椅子,

    我忙拦住,“去床上,这会儿会感冒的。”

    他腾的一下脸全红了。

    那浅妃『色』的衣袍映衬得这张脸,比桃花还要艳丽万分。

    我坐了过去,

    凑近了他,捻起他的手,握着,笑了:“来这也有许久了吧。”

    他点头。

    我笑了,『摸』着他的肩,又捋着他的青丝,只觉得韧『性』却又滑腻万分,这发丝就像他的人一般,让人又爱又恨。

    “陆儿……”我笑眯眯的望着他,“把你上次抄来给我看的《忆无忧》再让我瞅一眼可好?”

    他瞪着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像是不可置信。

    “你看我已经练到七层了,内力回到了初练的时候,只要在坚持下去熬到了第九层,我便能神功大成了。”

    他眉一蹙,摇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