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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吓唬(下)

    <abl ali=ri><r><></></r></abl>钟山位于建康城北郊,出了北篱门,约莫再走个四五里路便到了,清虚观观址在钟山脚下,东北偏向,倘若要从建康去清虚观,正好要将整个钟山山脚绕个半圈。

    与清虚观离得不远的地方,同样是在山脚下,有家小茶肆,玉枝独自坐在茶肆外喝着茶,不急不躁的,颇是惬意,却又以轻纱遮面,显得极是隐秘。

    她不时看向旁边路上零零星散经由的车马行人,谢徵付托她在此守着,因为这里,是沈文和回建康的必经之路。

    未几,忽听前面不远处传来召唤,只听一人说:“快闪开!牛发狂了!都闪开!”

    玉枝一听,当下便提起神儿来了,谢徵付托她给沈文和的青牛喂五石散,五石散药性何其猛烈,那青牛喝了一定癫狂,前面说发狂的牛,保不齐就是沈文和的。

    再看那头发狂的牛也已狂奔至此,确是辆牛车,玉枝定眼一瞧,那还认真是沈家的。

    孙淝坐在牛车辕座上,一面使劲拽着青牛脖子上的缰绳,一面又高呼:“闪开!都闪开!这牛发狂了!”

    细细一听,还能听到牛车里,沈文和的求救声。

    玉枝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付了茶钱,随后展开双臂,轻轻一跃,便跳到辕座上,从孙淝手中夺过缰绳,孙淝正懵着,尚未反映过来时,玉枝又一脚将他踹下了车。

    青牛现在满身燥热,肯定是在找水源,而最近的水源,也只有前湖了,是故,玉枝拽稳了缰绳,便也不着急这青牛要将她带去哪儿,反倒是任由它一路狂奔。

    倒是沈文和,手忙脚乱的问:“你是何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玉枝淡淡回道:“我带你去前湖,有位故人在那里等你。”

    “故人?是谁?”

    “你去见了便知。”

    沈文和本欲追问,可两手抓着牛车门沿,却并未抓稳,便又滚落到里头去。

    青牛果真寻到了前湖来,见了湖泊,青牛愈显狂躁,眼看着就要冲进湖里,玉枝连忙松开缰绳,钻进车里,一把抓住沈文和的肩,生生的将他拽了出来,粗暴的将他扔在地上。

    沈文和得了救,眼望着青牛冲进湖里,赶忙从地上爬起,对玉枝笑道:“原来你是要救沈某性命!”

    玉枝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我早说了,是你的故人要见你。”

    “故人?”沈文和看向湖边,果真见有位身姿颀长的女郎背朝着他,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当微风拂过,撩动衣裙,才略显生气,却也因此多了几分神秘。

    他逐步走近,至谢徵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愣住,接着便朝她施了施礼,说:“多谢这位娘子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娘子如何称谓?”

    谢徵徐徐的转过身来,面朝着他,忽而轻笑,“沈郎君,良久不见啊。”

    沈文和望见她的容貌,当下便怔住了,恐慌道:“你…你是…你是……”

    谢徵向他走近,“我是阳侯啊!我是你当初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才不外三年而已,你便不认得我了?沈郎君果真薄情寡义啊,嗯?”

    彼时沈文和亦踉踉跄跄的往退却了两步,他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谢徵,道:“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谢徵冷笑作声,“我是人是鬼,沈郎君岂非不知?”

    说着,谢徵又朝他迫近,“岂非你忘了,我是怎么死的?”

    沈文和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他慌不择言,直道:“杀你的人是义兴公主,不是我!你若要寻仇索命,找她就是了,何须来缠我!”

    “没错,杀我的人是她,可当初,她拿来杀我的那把刀,可是你递给她的!”谢徵说至此,两眼已通红,就那样恶狠狠的瞪着沈文和。

    沈文和又急遽找托辞,解释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是罗淑仪和义兴公主!是她们逼我的!尚有…尚有陛下,是陛下要杀你,因为你功高盖主,已经威胁到他,所以他要杀你!我是衔命行事啊!阳侯!他们要借刀杀人,要我做那把刀,还要我亲手杀了你,可你我一日伉俪百日恩,要我杀你……我那里下得了手啊……这一切都是他们筹谋的,从给你写休书,到我递刀,我做的所有事情都绝非本愿,我是被逼的!尤其是义兴公主,是她亲手杀了你,你如今要寻仇,只管去找她就而已,可不能来找我呀……”

    谢徵愈听愈心寒,她哂笑:“被逼无奈?衔命行事?你与他们同谋害我,如今三言两语,便想全身而退吗!”

    说着,谢徵又朝他迫近,沈文和吓得坐在地上蠕动退却,玉枝站在他身后右侧,忽的拔剑架在他脖子上,说:“素闻沈驸马同义兴公主伉俪情感甚笃,原来遭了难,沈驸马照旧照旧成了薄情汉,此事倘若义兴公主知道了,怕是又要‘易夫’了吧。”

    义兴公主闺名“易夫”,取这样的名字,本意是要她平和待人,可如今却有了这样的涵义,究其原因,怕也只能怨她三度易夫了吧,如今这沈文和,可不是头一个与她婚配的男子。

    沈文和感受到酷寒的刀剑架在脖子上,给他带来的恐惧,他深知自己已经是死惠临头了,现在便已吓得脸色苍白,在初秋的习习凉风中,依旧是满脸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僵硬的拧过脖子向后看去,望见那蒙面女子的目中,尽是杀意。

    眼前一黑,沈文和蓦然倒下了,玉枝无趣的收回剑,道:“真是个胆小怕事的怯夫!这等鼠狼之辈,娘子就该准奴一剑了却了他!”

    “那岂不是自制他了?”

    谢徵取了朝天子递给玉枝,玉枝接来将粉末兑了些水,一滴不漏的灌进了沈文和嘴里,随后又将他翻过身来,谢徵取来银针,完完全全的扎进了他后颈处的哑门穴和风池穴,此二处皆是死穴,银针入体,若不拔出,人便会昏厥不醒,再有朝天子这样的药加持,沈文和恐怕再难苏醒,且气息若有若无,同死人无异。

    她倒想看看,沈家是如那里置这个半死不停的儿子的,是遍寻天下名医救治,照旧直接送入黄土。

    玉枝将沈文和拖去了水边,一半身子滑入水中,一半身子留在岸上,佯装他是被青牛拖进水的。

    谢徵临走时又回首望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说:“这样的恶人,该逐步折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