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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不了,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亓官棠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邵湛轩只和我说过,孙弋早些年碰到过一些很不好的事,但是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所以你要是来问我,那就的确是问错人了。”
见亓官棠这样回答,亓官莳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那就是说,我是没办法知道孙弋当时到底经历过什么了?”
亓官棠看他的样子,终是不忍:“那也不是,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邵湛轩,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第10章 选择
“邵湛轩?”亓官莳有些迟疑,“可是我和他,并不熟悉。”
“他是唯一知道孙弋过去的人,现在我想除了他你也没有人可以去问了。”
“我想想吧。”亓官莳低着头,有些颓唐。亓官棠道:“要么便去追,要么便放弃。小莳,再怎么样,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没必要如何。”
“哥,”亓官莳轻声道:“邵先生于你,也仅仅是一个男人而已吗?”
亓官棠愣住,苦笑了一声:“当然不是。”
“那孙弋于我,也不是。”
邵湛轩周末本来是想和亓官棠两个人腻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胡天胡地的,自然是没什么友人相约这件事,但看亓官莳心事重重的模样,肯定也是有什么话要和他哥哥说,他索性开车去找孙弋,想着和孙弋一起去“夜靡”喝酒。
到了孙弋家门口,一开门,邵湛轩看着孙弋的脸,吃了一惊,招呼都没打就脱口而出:“孙弋,才几天没见,你怎么折腾成这样了?”
面前的孙弋眼下青黑一片,颧骨瘦得突出,整个人十分憔悴,他没有回答邵湛轩的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怎么突然来了?”
邵湛轩换了鞋走进去:“今天小莳去阿棠家里了,我就只好出来了。不是我说,阿弋,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小莳”这个名字,孙弋只觉得自己身体变得僵硬,心脏那里破裂开来的那处又泛起了痛楚,偏偏邵湛轩依旧在那里说:“我觉得在阿棠心里,他这个弟弟怕比我重要多了。”
见孙弋不出声,邵湛轩又问道:“阿弋,你没事吧?”
孙弋递了一罐冰啤酒给他:“没什么事,不过是又开始服药了而已。”
“什么?”邵湛轩大惊失色,他和孙弋在国外留学时是同一所学校,两个人又是好友,所以对孙弋需要定时看心理医生的事了解一些:“到底怎么回事?”
孙弋于是把之前对周宸说过的话简单地又复述了一次,邵湛轩听完,想起今天来亓官棠家里的亓官莳,这才明白过来:“我就说,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的了,感情都是为情所困。”
孙弋没出声,邵湛轩又继续道:“阿弋,虽然我不懂心理学,但我只想问你,你对小莳是什么感觉?如果你们两个此次都有好感,那又何必踟蹰不前?”
孙弋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苦涩的滋味,连舌尖都是苦的:“他喜欢我,却不了解我,如果他知道我是个心理疾病患者,他还会像现在一样想和我在一起吗?”
“你都没有问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阿弋,我跟你是这么多年的至交好友,我可曾用过半分异样的眼神看你?”
“你没有,”孙弋道,“可是你和我之间,是朋友,是莫逆之交。但是湛然,我没办法再把我的心打开,让一个人走进去。我们在一起,久了以后对他而言,只会是折磨而已。就算最开始,我们有感情,可是以后呢?感情本来就是有保质期的东西,而我的病会加速这份感情的消磨,当这一点美好都被消磨殆尽,我们之间还会剩下些什么?”
“阿弋,”邵湛轩忍不住道:“你这是提前假设,自己会被放弃,你根本就不信任小莳。”
“这的确是我的假设,”孙弋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周身变得像冰渊一样寒冷:“可是我的确被一个我根本没想到的毫不犹豫地放弃过。”
邵湛轩见他神情不对,也没再多说,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该劝你什么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小莳那里,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也该认认真真给他一个答复才是。”
孙弋低头,小莳……他现在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就是这个人。
不敢去爱,不舍放手,连他自己都唾弃现在的自己。
那天从亓官棠家中回来后,亓官莳思考了许久,也仍是未曾下定决心去找邵湛轩。而恰逢他的上司怀孕休了产假,她的工作便都落到了亓官莳头上,就更加忙了起来。
八月中,某知名香水品牌发布新品,其代言人是娱乐圈现在的人气女星乐妙筠。乐妙筠五官精致中带着娇俏,气质甜美可人,身材却性/感/诱/惑,在两种风格里转换自如,完美驾驭,堪称宅男女神的模范。尚熠杂志下期的杂志有对乐妙筠此次代言的专访的内容,所以亓官莳带着工作团队,早早就来到了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现场上,乐妙筠一袭浅绿白纱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簇枝头新开的梨花。她今天状态很好,眼神明亮,肌肤润泽,回答问题时也是从容不迫,专访进行得非常顺利,结束时亓官莳也不由得对这个最近蹿红的明星有了些许好感。待他的同事们收拾现场的时候,亓官莳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发布会现场的卫生间出来,亓官莳正在洗手池旁边洗手,一转身,见邵湛轩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含笑打了个招呼:“小莳。”
“……邵先生。”
“不必这么客气,”邵湛轩道,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服,下搭一条深蓝牛仔裤,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大长腿显露无遗,就算下一秒出去走秀,也似乎毫无违和感。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亓官莳只好开口寒暄:“邵先生怎么在这里?”
“今天乐妙筠小姐的礼服是在我们工作室定制的,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工作,亓官莳点点头,正准备找个理由走的时候,就听见邵湛轩在后面悠悠开口道:“从上次你从阿棠家回去以后,我就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可惜,一直都没有等到。”
亓官莳的身影顿住,邵湛轩又继续道:“有些事情,我虽然知道得并不多,但我想,还是能够给你一点帮助的。要不要听一听,决定权在你。”
亓官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邵湛轩,邵湛轩这才满意地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吧。”
亓官莳和自己的助理说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然后便和邵湛轩一起上车。邵湛轩把他带到了一家咖啡馆。装饰优雅,环境清幽,是谈事的好地方。
“一杯蓝湖曼特宁,”邵湛轩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只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单,便侧头吩咐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而亓官莳现在却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一杯卡布奇诺。”
服务生走了之后,亓官莳便道:“邵先生今天找我来,是想做什么?”
“别急。”邵湛轩往后靠了一下,“今天我不过是想跟你说一些过去的事而已。”
“有关于孙弋?”
“当然。”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孙弋认识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死了。”
邵湛轩一开口,就放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炸得亓官莳头脑里宛如山崩地裂,硝烟弥漫。
他呼吸一滞,指甲下意识地掐住了手心,这才没有发出声音来。
邵湛轩看着对面亓官莳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心里叹了一口气:“当时我和他住得不远,他是租住当地人的房子,他班上的同学,因为他五天没有来上课,请房东来打开了他家的门,结果发现他晕倒在自己的卧室里,恰好他那些来的同学和房东都是女性,便向那个时候路过的我来求助,送到医院才知道,他那五天大概都没有吃过东西,再晚来两天,估计就很难就回来了。”
“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亓官莳听得惊惧不已。
“后来他的父亲和姐姐从国内赶来,心理医生也介入了治疗,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和PTSD。而我当时虽然只是一时搭了把手,却也被他父亲千恩万谢。于是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当时在A国那所大学里,华人学生不多,所以我也经常去看他。他和他的家人,都对他的经历三缄其口。可是他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他的父亲开公司,在江浙地区做纺织实业,他的母亲和舅舅都在当地政府部门,家境富裕,按理说应该没什么理由这么想不开。后来我们慢慢熟悉了,我才知道,他是因为和班里的一个人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所以才被逼着出国的。”
服务生将两人的咖啡送过来时,亓官莳由最初的错愕中平静下来,他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道:“和一个同学谈恋爱被发现,这在国内的高中,就算出格,也不至于被逼得出国吧。”
“是,”邵湛轩道,“但他这个同学,却也是个男生。”
亓官莳皱了皱眉头。
“当时,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但是后来我和阿弋相交越久,我就知道,当年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阿弋却很少和我提起。有一次我和他喝酒,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差点死过一次,才明白要为什么而活着’。”
“之后阿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没见他为谁动过心,没见他和谁好好谈过恋爱,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比谁都要理智,比谁都要淡然,比谁都要无所谓。”
“因为从来没把心放进去过。所以才能这样置身事外。”
邵湛轩说完这句话之后,亓官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所以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来阿棠那里那天,我正好去了阿弋家。我问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说了很多,但我想,大致意思就是觉得他的心理问题,会消耗掉你们的感情,他不敢去尝试。”邵湛轩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曾经试图自杀过,甚至这几年年来,都不能离开心理医生的治疗,虽然我是他的朋友,但我也觉得他有一点说得很对,一般人谈情说爱,大概都会了解他的情况以后,对这样的人避而远之,谁会喜欢一个随时会引燃炸弹一样的恋人呢?”
亓官莳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所以你对我说了这些,是想要看到我什么样的反应,是觉得我会像你口中的‘普通人’一样对他避而远之,还是希望我像言情剧里的女主一样,觉得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化身,要去拯救他?”
“不是这样的,”亓官莳的眼神深远,如同月夜下潮汐翻涌,“我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受了怎样的伤害,以至于他被逼的想要自杀,以至于他成了现在这样,可是我明白,除了他自己,没有谁能够真正地拯救他,谁都不行。他不愿意跨出那一步,就会永远画地为牢,被困原地。”
“但是他身边,陪着他跨出那一步的人,会不会是我,那就是我的事了。”
亓官莳说完这句话,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第11章 相拥
亓官莳走出咖啡馆之后,依旧觉得大脑里仿佛被震得“嗡嗡”响,整个人失魂落魄,茫然无措。他走在人行道上,对面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过来,他根本没注意,差点就撞上,幸好那男生反应快,及时刹车。那男生一脸不快,但见他神色不对劲,也就忍着没发作,只说了一句:“走路小心点啊。”
亓官莳和那男生道了歉,后来便干脆坐在人行道旁的石椅上,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太阳穴胀/得发疼,眼眶酸得不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清明了一瞬,又被那些排山倒海一样的情绪淹没了。
他根本就没有在邵湛轩面前表现得那样冷静。
本来以为会在邵湛轩那里得知一些孙弋过去的真相,可是他发现,知道得越多,就越来越发现这件事好像纠缠的蛛网,层层缠缚,越纠结越无解。
孙弋的过去,是个谜团。
他无法想象孙弋在决定自杀的那一刻承受着什么样的打击,无法知道为什么像孙弋这样坚毅的人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更不敢想象如何从那破碎的深渊中重新将自己一片一片拼好,拼成像现在这样伤痕累累但是至少看上去完好的模样。
而他和孙弋的未来何去何从,在这些面前,似乎那样微不足道。
可是亓官莳不甘心。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远处的天空晚霞蔚紫金红,一片绚烂。这座城市的步调在这一刻开始放慢,周围下班的白领,带着孩子散步的大人,几个穿着鲜亮青春美丽的女孩子欢声笑语飘洒在路边,情侣们你侬我侬,车道里车辆川流不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亓官莳坐在那里,感觉心里慢慢沉淀下来,手机响了,接通,是他的助理小柯。
“喂?亓官先生?”
“小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