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生反骨
刘桂香拉住他,“现在去他们没回来,天黑了再去。”
天黑了他们就看不见他脸上的伤了。
他消失这几天,她一直用他出门找活计来搪塞吴家人。
实在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又编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从徐海坤六岁来到平安大队就可以下地挣公分,但他愣是没去过,不是脑壳疼肚子疼就是屁股疼,请假的捏词一大堆。
虽然各人都知道他是装的,但也拿他没措施,他不愿意,就算被拉去放到土里,他也能躺在土边一动不动。
大队长已经放弃他了,只要他一请假,给不给得出理由大队长都不在管他,一请就批准。
刘桂香气得以后没做过他一顿饭,他照旧死性不改,该玩玩该睡睡,这些年他怎么养活自己的刘桂香一概不知。
徐海坤有多懒,全大队都晓得,地里头就没见过他的身影。
每年过年分粮食照旧看在同村人的份上,意思意思的给了点。
对于刘桂香的说法,吴家人也是将信将疑。
现在他带着这么显着的伤已往,不就露馅儿了?
男子打架不抓脸,他脸上的伤年轻人或许不知道,老一辈的人一看就能猜出来是女人的指甲刮的。
这是出门找活计?
这是找女人去了吧!
徐海坤强迫自己醒醒,他现在得去见见未来工具洗洗脑,否则满脑壳都是他的小弟,这样不行。
“吴会英也不常上工,说不定在家里,我去看下。”
吴家和他们家隔了两座小山头,在一队村尾,靠近二队的地方。
靠近二队二队二队!
徐海坤这才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他要送谁人女的回二队,而现在那女的被他丢在河上飘了一下午。
他得赶忙去看看!
出门前他习惯性的锁好门,带上钥匙走了。
刘桂香拉不住他,脸色难看的骂道,“你去,让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退了亲才好,让你打一辈子王老五骗子!”
这个儿子,天生反骨,从来没听过她一句话。
她不让他干什么他偏干什么,让他干什么偏不干什么!
见他头也不回的狂奔,刘桂香黑着脸重重的踢了他门一脚。
“公分不挣,求钱没有,走哪儿还锁门,怕哪个偷了你的草床?”
徐海坤的房间里除了一个上面铺着谷草的木头床,一无所有,真的是耗子都不愿进他门。
他有没有收入刘桂香一清二楚,作为靠地用饭的农民,不下地挣公分,哪来的钱?
徐海坤这是第一次出村。
没钱出村,刘桂香不用想也知道,他不行能会带回来什么工具。
他们乡下人,除了晚上,白昼就算家里没人也不锁门。
对于徐海坤这个脱离家五米远就要锁房门的习惯很是见不惯,穷光蛋一个,装得像屋里有万贯家财一样,防贼似的防她。
方家除了她,其他人都把他当空气,相互不理睬,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连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跟他都不亲。
他的这块小破屋,也就她偶然会惠临一下。
他锁门可不就是防她这个亲妈的?
气死她了!
不孝子!
徐海坤一路狂奔到河滨,等他到地方,船和人都不见了踪影,就他那条船孤零零的飘着。
气喘吁吁地扒开杂草丛找了找,还不死心的拿条长竹竿在河里左戳戳,右杵杵,看她是不是和船一起沉了。
搅动半天,什么也没有。
一个大活人真被偷走了?
照旧她自己醒来划着船跑了?
徐海坤懊恼的坐在地上,怎么就睡着了呢?
这下好了,救命之恩的谢礼给睡跑了。
在徐海坤走后不久,吴会英就被风轻抚,水摇醒。
醒来的吴会英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愣愣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船里,而她的周围全是河水,旁边除了一条空船,四周连小我私家影都没有。
她茫茫然下船,远处熟悉的衡宇映入眼帘,才知道有人把她送回大队了。
解开船绳,她不慌不忙坐回船里。
两眼朴陋无神,膝盖弯曲,手指握成拳抵在双方太阳穴。
风推着船幽幽前行,她身上衣服润润的,直到打了个喷嚏才唤回神志。
她默然沉静的划着浆去二队还了船,浑浑噩噩地走回家中。
一抵家,衣服来不及换,冲进房间关上门,纷歧会屋里就传出嚎啕大哭的声音。
吴会英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流出。
她不停摇头,嘴里念念有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不想这样的”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挣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弥补上辈子所有的缺失。
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爸妈也没过过好日子,这辈子她要竭尽全力地补上。
想到什么,吴会英咬牙切齿,一脸阴狠。
有时机,她还要亲手送把她当成货物随意买卖的人进牢狱,以此来祭祀苦了一辈子最后不得善终的自己,是那些人毁了她!
那些人这辈子就在家什么也不做,多上香,祈祷最好别遇到她,否则她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才七七年九月,离可以自己做买卖的时间还早,她不想等那么久,想先找条捷径。
可是不管以前照旧现在,她都未曾出过村,哪想的出什么捷径?
昨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不知怎么的,模模糊糊中就想起了死的那天看到的谁人男子。
男子叫刘志刚,他爸在钢铁厂当厂长,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无论现在照旧未来,都过得很好的男子。
这两天因为她不说话的原因,吴家爸妈以为给她关出偏差来了,就没再锁她。
阴差阳错的,她就想出村找他。
妹妹吴红英有一套新衣服,是男方家送来的。
早上全家都下地后,她换了妹妹的新衣服去大队找队长借船,队长说船被徐三儿划走了。
徐三儿就是徐海坤的外号。
他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游手好闲的浪浪子,划着船出村去玩她也不以为希奇。
而且他还和大队长的儿子是朋侪,用船不花钱。
既然一队没船她就上二队花五毛钱借了条船,废了好鼎力大举才划到对岸。
上岸就倒霉的踩到牛屎,搓鞋的时候听到笑声。
转头看到人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等她走近她一眼就认出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