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饮而尽
第三十四章 一饮而尽
公孙小怡走到一小吃摊上回首道:“庞大哥,你吃过这东京里最有名的花生糕吗,比皇宫里的糕点也都不差呢,我买两包你尝尝吧!”当下也不等庞莫云回答就买了两包,庞莫云接在手中一包,细细品尝,只觉清香酥口、甘甜润滑。这时,庞莫云只觉心中一动,抬头向当街而立的一个酒楼二楼望去,只见一个大汉,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有意无意向自己这边望来。庞莫云见这人生的悲歌慷慨,英气勃勃,不由心中喝采,大有结识之意,望了望酒楼正门,只见四个烫金大字“孙羊正店”挂在中间,左右对联,上联“猛虎一杯山中卧”下联“蛟龙三盏海底眠”,不禁暗道:好大口气!见时值正午,当下叫了公孙小怡一声,举步向这家酒楼走去。
刚一进楼,就有小二迎上,热情得紧,但闻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鼻而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生意果然好的紧。
他三人上得楼来,跑堂又过来招呼。庞莫云望向那大汉所坐之地,冲跑堂的摆了摆手,跑堂知趣退下,只见那大汉桌上放着一盘熟牛肉,一大盘花生米,一大壶酒,此外更无别货。可见他便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迈自在。
那大汉向庞莫云瞧了两眼,便即转过头去,自行吃喝。
庞莫云有心要结交朋友,想要和他攀谈几句,见他自顾喝酒,不得其便。正想无话找话,却听一声淫笑:“妙啊,这两个小娘儿好标致,来陪大爷们喝酒吧!”原来是几个纨绔子弟,刚上得楼来,不想正遇上庞莫云三人,他们哪见过如此人间绝色,一时迷了心窍,出口调戏起来,庞莫云只见那几个公子哥正望向公孙小怡和司空玉,嘻嘻哈哈,淫笑不已。不觉心中带怒。刚想出手教训,但听那大汉一声冷哼!庞莫云向他望去,只见他双目中精光暴亮,却再也不知一声,又重重的喝了一大杯酒。
那几个公子哥,像是被突然惊醒,从色与魂消中回过神来,叫了跑堂点了酒菜,进了雅间,不时侧头向这边望来,涎脸媚笑,可恶之极,公孙小怡哪吃过这种调戏,一脸冰霜,向司空玉耳语几声,便找了个空桌,拉着两人坐了下来,叫跑堂上了几样小菜,一壶花酒,这时司空玉却早就取出玉萧,放在唇边,几个音符飘出,顿时吸引了酒楼里所有目光,那大汉轻咦一声,也是凝神细听。
萧声先急后缓,众人听起来只觉春风和煦,草长莺飞,融融春意沁人心脾,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而那雅间之人,却只觉身在寒风之中,竟瑟瑟发抖起来。不一会便都大叫古怪,搓手跺脚,狼狈之极。庞莫云心知是公孙小怡让司空玉捉弄那些公子哥,自己也可恨他们轻薄,想起黄裳的武功秘集里的移魂**,看不到对方眼睛虽不能完全施展,却也按那运用之法和着曲调,轻吟起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庞莫云以气抑音,声音只在那雅间中四下飘荡,雅间外之人却不能听到分毫响动。这一下,那几个公子哥,只觉身在冰窖一般,渐渐嘴唇冻的发紫,心中寒意,入骨三分,再也坐之不住,一个个跌撞而去。公孙小怡自上得楼来,直到此刻才露出笑意。
庞莫云向那大汉处一瞥,见他低头沉思,显是听到了自己的吟咏,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台,请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那大汉笑闻言也不推辞,爽朗声道:“最好,最好!”吩咐酒保取过杯筷,移到庞莫云三人的席上坐下,庞莫云请问姓名。那大汉笑道:“大家不拘形迹,喝上几碗,岂非大是妙事?”庞莫云笑道:“‘不拘形迹’四字,小弟最是喜欢,请啊,请啊!”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大汉微笑道:“兄台倒也爽气,只不过你的酒杯太小。”叫道:“酒保,取两只大碗来,打十斤高粱。”
那酒保听到“十斤高粱”四字,吓了一跳。酒保赔笑道:“爷台,可听过杜康造酒刘伶醉,一醉就是整三年,你们要是喝花酒,要多少卖你多少,只是这高梁酒,本是出自安肃古城专供本店,平常之人只饮三两五两,便皆醉死,就是爷台你是这里常客,知爷台你海量,每天也只卖您一大壶,可不敢卖你十斤哪!”那大汉指着庞莫云道:“这位公子爷比我海量,十斤不够,打二十斤。”酒保见大汉不听劝告越发撒泼起来,却也不敢拗他,只笑道:“是!是!”过不多时,取过两只大碗,一大坛酒,放在桌上。这时掌柜的早就上得楼来,赔了万分笑意,道:“两位大爷,这酒确是刚烈,两位大爷定然要喝这一大坛,虽是海量,醉死了可别赖小店不周。”然后又向公孙小怡和司空玉做了做揖,这才留下酒保转身下楼。
那大汉也不理掌柜说什么,道:“喝你的酒,又不少你的银子,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好不罗嗦!来,小二,满满的斟上两碗。”酒保依言斟了,转身去侍候别桌。
这满满的两大碗酒一斟,庞莫云登感酒香扑鼻,十分香醇。(他在前世之时,每次手术完了,准有病人家属宴请,他们外科医生,一个比一个能喝,记的刚参加工作时,同事们总是灌他酒喝,只不过每次都把几个灌酒的同事喝的不醒人事,而庞莫云也无一丝醉意,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没人灌他酒了)当下取了一碗,看了看左右二女。
那大汉见他喝酒之前先看身边女眷,不由笑道:“咱两个先来对饮十碗,如何?”
庞莫云见他眼光中颇有讥嘲轻视之色,也不辩解,闻那酒香诱人,当即胸膛一挺,大声道:“好,小弟先干为敬。”说着端起一碗酒来,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
那大汉见他喝得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说道:“好爽快。”端起碗来,也是仰脖子喝干。公孙小怡见两人这般喝酒,不觉新奇,刚才的不快早就忘在九霄之外,看他二人喝干酒碗,忙跟着便又斟了两大碗。
庞莫云笑道:“好酒,好酒!”呼一口气,又将一碗酒喝干。那大汉也喝了一碗,公孙小怡再斟两碗。这一大碗便是半斤,庞莫云一斤烈酒下肚,腹中便如有股烈火在熊熊焚烧,只觉快意无比。端起第三碗酒来,又喝了下去。
那大汉见他酒量如此之高,生平罕见,当下引为知已。公孙小怡见碗空了就倒,他二人见酒倒满,举杯就干。转眼一坛高梁喝下肚去。
那大汉见庞莫云漫不在乎的连干烈酒,甚是欢喜,说道:“很好,很好,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乔峰就佩服你这样的汉子!”转而回头,声音如雷,“酒保,再来十斤高梁!”
这可吓坏了酒保,忙言与掌柜,掌柜也是头一次遇到如次酒量之人,想来劝也劝不住,无奈叫酒保搬酒上去。
而庞莫云更是心中一震,原来眼前这大汉竟是萧峰,果然是名不虚传。结交之意更浓!
接过了酒坛,公孙小怡又斟了两大碗,司空玉却吹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呜呜咽咽,甚是好听。庞莫云有心显示本领,便拿起大碗,自己连干两碗,再由公孙小怡斟了两碗,才道:“小弟庞莫云,久仰丐帮北乔峰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请”乔峰也是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了下去,喝这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
他二人这一豪饮,兼且司空玉萧声醉人,早就惊动了孙羊正店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火夫,也都上楼来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倾听。
不一会工夫,又尽一坛。
乔峰大呼“爽快,酒保,再打二十斤酒来。”那酒保伸了伸舌头,这时但求看热闹,更不劝阻,便又去抱了一大坛酒来。
庞莫云和乔峰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旗鼓相当,只一顿饭时分,两人都已喝了五十来碗。
乔峰越喝越有精神,越显英风飒爽。庞莫云虽面不改色,却上了几分酒意,心下好生钦佩乔峰,但见他神情豪迈,不由激起好胜之心,当下取出一片金叶子,扔给前来看热闹的掌柜,大声叫道:“乔大哥,这里人多,喝不尽兴,我们出去喝吧!呔那掌柜,再拿几坛好酒,我们带走!”
乔峰见他醉态可掬,放声大笑,携了庞莫云的手,说道:“好,咱们走吧!”直到此时,乔峰自始至终,却未曾正眼看过公孙小怡和司空玉两人一次。
公孙小怡随掌柜的取了酒,与司空玉一起跟在乔峰和庞莫云身后下楼。
庞莫云心中欢喜,知道乔峰也拿自己当了朋友。四人下得楼来,乔峰越走越快,出城后更迈开大步,顺着大路疾趋而前,庞莫云提一口气,自然而然踏出凌波微步与他并肩而行,说不出的逍遥自如,公孙小怡和司空玉早就把来自黄裳的鬼魅身法练的纯熟无比,这时跟在后边,轻松写意,而两人举手投足,无不暗合音律,放开身法,如上善之舞,罗袜生尘。众人只听得风声呼呼,道旁树木纷纷从身边倒退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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