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本座来也

    只见乔峰面沉如水，不待吕师囊说完，就冷冷地沉声喝道：“大丈夫生活天地之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不能光耀我大宋的锦绣江山，也须当忠心报国。外忧不断，焉能再起内患，更何况，战火一起，百姓生灵荼炭，我堂堂丐帮个个顶天立地，岂能为一已私权，善起狼烟？”丐帮众人听乔峰说的慷慨，均叫起好来，将手中竹棒以鼓点敲向地面，人人轻喝，“忠心报国，忠心报国，忠心报国.”慢慢声音越喊越大。一时之间，群情激昂，直看得庞莫云也是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却听一声长啸，其声高亢清越，绵密悠长，竟把这数十人的大喊声压了下去。随着啸声的停歇，一声沉喝传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摩尼教光明右使方腊，讨教一下乔帮主的降龙十八掌！”却是那红发赤眼的男子站了出来，想必是见所图之事不成，机密却已泄露，有点恼羞成怒了。

    乔峰喝道：“好，久闻信陵君手下能人异士多不胜数，乔某领教！”

    却见吕师囊旁边那极是平凡的男子突然站了出来，道：“且慢，我们三人诚心来约，愿奉乔帮主为尊，却不想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我家教主一心以万民百姓为重，这事机密非常，还望乔帮主以为保密！”庞莫云听其声凝聚不散，传入耳中如物掷地，暗道，好精深的内力，见丐帮众人早有面色发白，摇摇欲坠之人，知道已是吃了暗亏了。

    乔峰见他施展音波功，欲立威要挟。极为不快，道：“放心，我丐帮虽然忠心为国，行的却是江湖之事，此事关系甚大，我帮一定为你等保密。不过，你等欲起兵谋反，便是与我丐帮站在敌对一面了，我丐帮却容你不得，来，来，来，你我手下见真章吧！”

    那极为平凡的男子却哈哈一笑：“你们现在人多，想留下我们想是也不难，不过在下却是不服，不若我们比斗三场，败者听从胜者调遣，如何？”

    乔峰知他激将，却也不惧道：“好，若你等输了，我也不为难于你等，只是把你等野心推迟三十年吧，如若应承，就此击掌为誓，如若不应，说不得我乔峰今日就以多欺少，却也留你三人不得”言罢，左手一举，却听宅外，竹棒击地声不绝，似有千人之众，击地之声节奏感甚强，口中随节奏诺歌，却原来不知何时以是布了莲花落大阵了。

    吕师囊心中一惊，自己千里迢迢来汴京联系部众起兵造反，听从其中一路兵马建议，来探乔峰口风，自持武功高强，却想不到自己竟撞到刀口上了，不过，要是只比三场的话，却是很有把握，自己教中武功素以同来的方腊，和吕助为最，而丐帮就只有这一个乔峰在，其余皆不在话下，只要自己这边胜了两场就够了，吕助一番话激得乔峰与自已三人比武，定下此议，想那乔峰素来信义，若胜便能得丐帮十万人马，想到此处，一棵心又活络起来，完全不去想自已这边会输。

    却见乔峰站在场上威风凛凛，如天神一般。方腊不等吕师囊点头示意，便向乔峰走去，边走边道：“请！”然后拉开驾式，脸上忽青忽紫，忽白忽绿，有如开了染色店般。庞莫云心道，这是练的什么功，竟能使脸儿变这么多颜色！

    吕师囊沉声喝道：“方右使，且慢。”说罢上前一步步，虚空按掌，向乔峰左手迎去，也不见乔峰再有动作，气劲却也发出，两人的掌中气劲在空中相碰，发出“啪啪啪”三声响，便如肉掌相击一个动静。

    吕师囊这才又道：“方右使，你先领教一下乔帮主神功。”

    方腊早就等之不及，吕师囊话音一落，就抢身而上，道：“本座来也。”

    飘身疾上，一对肉掌，左虚左实，攻向乔峰。庞莫云见其出手之间，功守兼备，有临渊之势，暗道，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却见乔峰双掌凝爪，向方腊疾速抓去，方腊掌势忽变，横斫如刀，这一招灵异之极，乔峰右爪忽变捏花指向其脉门拂去。这一拂之式悠扬曼妙，大似韶龄妙女纤手折花，四字诀“快、准、奇、清”的“清”字诀发挥得酣畅淋漓，而“决、准、奇”自是蕴含其中，倒令人不觉了。

    这一拂似慢实快，众人方看得目眩神驰，公孙小怡在后边更是彩声大出，乔峰小指已拂在方腊肘端“曲池”穴上。方腊忽感全身酸麻，这小指一拂之力居然直透脚心，蓦见乔峰左爪抓到，眼见搭实，登时魂飞天外，倒纵着窜了出去。

    方腊并非避不过这一拂，实是自持武功，轻觑了这一指之力，力贯小臂，欲以小臂挡之，殊不料乔峰这一拂之中还有“奇”字诀，微一晃闪，已拂中“曲池穴”。乔峰内力何等雄厚，捏花指又本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方腊这一念轻敌，险些在一招之内就输了此阵，虽然避过，却也出了一身冷汗，后背湿了个通透。

    当下收起小觑之心，运起平生最得意的武功“千幻神功”。刹那间，脸上颜色变幻无常，身法如同鬼魅，猱身攻上，拳打脚踢，忽左忽右，攻退之间快若流星，伸拳出腿，漫起满天残影，宛如一个生了四只手，四只腿的怪人。

    乔峰只觉身周四面无不是拳脚掌指，密不透风，想他一人进攻竟能让自己生出这等感觉心下也是暗赞不已，手下却不容情，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龙爪手，出手如电，发若雷霆，霎时间直如兔走鹰飞，翼搏长空，杀得天昏地暗，虎啸龙吟。

    庞莫云见他两人斗了半晌，乔峰渐占上风，方腊的锐气却早就消失殆尽，再不像方才那样不可一世，出招也渐渐慢了下来，知道胜负马上就能知晓，却见乔峰窥了一个破绽，左掌一圈，右掌直拍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攻向方腊，方腊见其掌力威猛无比，不愿与他硬拼，步下游走，避开此掌。身形未稳，乔峰又是当头一掌拍到，乃是降龙十八掌的“利涉大川”，方腊此时一口气不能回转，不敢硬接，脚下游走，点尘不惊，犹如踏水而行，轻功亦臻化境。乔峰一掌走空，不待招式用老，返身一掌拍出，乃是“神龙摆尾”，方腊见他每一招均不使老，便每一招都罡气如涛，沛然莫能御之，当下只得继续游走闪避。两人变招之快更如电光火石，无痕迹可寻，庞莫云现下内功之高，天下几无人可敌，这时观看乔峰与方腊比武，更是受益非浅，两人于武功技巧运用之上，均已瑧达化境，让庞莫云看得茅塞顿开，想起北溟神功中记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当下默记两人武功，在心中一一演试，只觉自己若是使出，也能有如此威力，或更甚之，不觉面露欢喜之相。

    司空玉生性淡薄，如此精采打斗，却也不喜观看，一颗心全系在庞莫云身上，见他面呈欢喜，心中自然也欢喜起来。公孙小怡却天生活泼好动，见乔峰稳占上风，便又喝起彩来，只是白世镜却暗自着急，原来他见这方腊武功虽不及帮主，但也所差无几，而那未动手之二人似更为高深莫测，但本帮总坛中，武功高强只帮主一人，四大长老皆不在总坛之中，自己虽也为长老，武功却是比不过眼前的方腊，而帮主比此一场想必元气大损，这第二场又无人能上，怕这丐帮百年清誉就要毁了不成，众丐中有点见识的莫不如此想法，皆是一般心思，但乔帮主一言既出，众人也皆以信义为重，想到此处却也只能干着急。

    这时乔峰左一掌，右一掌，出招极快，霎时间打完十七掌。虽未击到方腊，但方腊除躲避外，竟尔不能还上一招，犹被其掌风带得步履不稳。方腊渐渐感到如陷沼泽，周围似有无形的阻力，游走速度亦渐渐减慢，骇异非凡。

    庞莫云在旁边看得仔细，暗道大哥果然好本事，竟用这天下间至刚至阳的掌力形成这一绵劲之效，却是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练到极至皆有相通之处是也。

    只见乔峰这第十八掌“龙战九天”已然打出，“降龙十八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至于掌法变化却极简明，这第十八掌更是简单明了，直直拍去，但方腊却觉得这一掌如万钧压顶，似直如曲，后招变化莫测，天地虽大，却无处躲闭，只好一拳迎上，拳至中途，左掌按在右拳上，两股巨力一起击出，希望能抵了乔峰这万钧一击。

    两人拳掌接实，方腊只觉对方掌力浑雄刚毅，如山之威，如海之势，蓦感全身剧震，直如解体一般，不由“噔，噔，噔”倒退五六步，忽觉后背灵台、至阳两穴上两股热力涌人，登时身躯稳定，脏府之伤须臾间好了泰半。却是吕师囊见其败阵，从后边加以援手。

    吕师囊解了方腊之围后抱拳道：乔帮主好功夫，不知这第二场可还是乔帮主上阵？”

    庞莫云看得技痒，又担心乔峰力竭吃亏，忙上前道：“大哥，你先歇息一会，适才见两位神技相搏，技痒难熬，这一场让小弟接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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