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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穿山越林

    第五十五章 穿山越林

    只记的匆匆然,天空忽地乌云密布,雷声从远处压过来,好像天神在动怒。一夜间,东风无力百花残。

    从此以后看不到醉吟中的西湖,看不到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看不到吹起青衫袖的杨柳风。从此以后在这雷鼓山里耗尽心血,装聋作哑了却残生。然而逍遥派弟子终究是无愧逍遥之名,即便如此,聪辩先生之名也响彻江湖,无人敢有半点不敬之意。

    苏星河望着木屋外大树下这青石棋盘上的珍珑,心中暗道,自从师弟丁春秋背叛师门,师父便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此之上。他早知已不能改变。因为自已所学庞杂,实万难纯精,因为自已经脉气血已露衰意,无法承受师父九十几年的精纯内力!哎,自己与这雷鼓山算得上是相得益彰。它没有昨天,自己则没有明天。

    于是,二十八年前苏星河便开始等待,等待宿命轮回的开始,等待有缘之人的出现。

    李沧海向北边追去,不到一日,追到康广陵那宽袍背影,便运使‘传音搜魂**’,叫住了他,两个人会合到一起,然后施出逍遥派传讯烟火,也不管那老三、老七能不能看见,便又匆匆往回赶去,李沧海在路上就把逍遥派的情况问了个详细,听到掌门师兄坠涯,不禁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去和庞莫云等人会合,便又往雷鼓山方向急奔,两人一路上专挑山路小道,穿山越林,行程自是极快。

    两人每过一处都留下印迹,自是极为精巧隐蔽,然逍遥派门下自然识得。

    如此走得十六、七日才到得河南境内雷鼓山下,却比庞莫云等人到信阳时快了将近三倍的脚程。李沧海内力纯厚,每日休息片刻即便恢愎如常,可苦了康广陵,天天累的要生要死,只是他初见师叔祖,觉得师门有救,心中亢奋,便透支出许多心血也不自知,李沧海心中急切也没查觉,导致这老头一到了雷鼓山下,心中放了轻松,便即告起病来。逍遥派医术何其高超,李沧海只轻轻一搭他的腕脉,便知道了大概,见他这一身经脉逆行了大半,却凭心中怎么倔强也不是短期内能起来身的了,遂传了他平息内力的法门,嘱他静养,并在山下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李沧海独自一人起早便上了山道。行到午间,地势越来越高,只见山上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她便有了点近情情更怯之意,便也不快行,只慢走观景,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山涧,只见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连李沧海这样神仙样的人物也大为赞佩,左右端相,心中暗道,这定是苏星河所做了,正是我们逍遥派的手法,当下从怀中取了一个传讯炮杖,打火点燃。砰的一声,炮仗窜上了天空。寻常炮仗都是“砰”的一声响过,跟着在半空中“拍”的一声,炸得粉碎,这炮仗飞到半空之后,却拍拍拍连响三下。

    过了一会,不见动静,李沧海轻声自语道:“难道是我看错了”说罢进了凉亭中仔细观玩。

    刚在凉亭中坐定,就见山道上四人快步奔来。走到凉亭之前,躬身行礼,手中持一书信却并不呈上,于怀中也掏出一炮杖,却和李沧海点燃的一模一样,只是扔到天上,却响了四声才休。李沧海见来人使的确是逍遥派传讯子,却尽是些不认识的小辈,心中暗道,不如把康广陵那孩子雇人抬了上来啦。这时见他们都不说话,心中好奇,道:“汝等是何人门下,为何拿来书信却不呈上?”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那持书信的那人一抓。

    那手上拿了书信之人只觉手腕一震,手中书信把捏不定,手指一松,书信竟被这年轻女子隔空抢了过去。

    李沧海把书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丁师弟,昨日刚去,何以再来?愚兄并未破誓,何必苦苦相逼?天聋地哑书。

    李沧海早就从康广陵处得知了逍遥派当年之事,当下心中恍然,怪不得这四人面露敌意,却原来把自已当成丁春秋那逆贼一伙的了,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昨天丁春秋来过了,哼,却是没让我碰上,否则定要他好好尝尝逍遥派惩治叛逆的手段!

    李沧海看了书信轻轻说道:“尔等可是星河门下,快去通传,便说逍遥派李沧海在此!”随即又是一声轻叹“唉!可惜不能早到一天,要不然定杀了那逆徒以祭师兄。”

    那四个人其实都是苏星河装聋作哑后收的仆人,根本没听过逍遥派这个名字,也不知李沧海又是何人,只是见这女子抢夺书信的武功实在神奇,也不搭话,敌意不减,转身便退!

    李沧海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向山上行去,又过一会,山道上走下四人来,却都是乡农打扮,手中各携长形兵刃。到得近处,才见这些长物并非兵刃,乃是竹杠。每两根竹杠之间系有绳网,可供人乘坐。到得李沧海跟前,极是客气,李沧海心中早有定数,便坐了上去。那四个青年汉子两人抬一侧,健步如飞,便向山上奔去。李沧海见这几个青年汉子在这陡峭的山道上宛如御风飘浮,似足不点地,不由暗暗点头,并与这交谈起来。哪知这几个青年汉子却只是听她说话,只点头摇头,并不张口,便在这说话之间,已进了一个山谷。

    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在林间行了里许,老远就见到三间木屋,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一矮瘦的干瘪老头儿临风而坐,前面一个大大的青石。

    李沧海目力何其之远,老远就见那老头左手一抬,却是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白纸,在山风中却不卷曲,纹丝不动,显然使的是逍遥派小无相神功,不由心中暗赞:这老头样的人儿便是师兄的首徒苏星河了吧,果然一身好内力!

    就见那苏星河右手一伸,又不知何时拿出一支笔来,大袖一挥,笔走龙蛇,已是写了几字在纸上,再抬手时,李沧海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不知格下光临,有失远迎!请问格下可是星宿门人?

    李沧海只见那苏星河虽然干小,却极有威势,写完了字才冷眼向自已这边望来。

    苏星河一眼瞥见李沧海,那干瘦的身子才猛地一震,连忙起身缓缓说道:“是,是小—师—叔吗?”

    这几十年来,江湖上人传聪辩先生苏星河天聋地哑,而他这番见了与他师父最好的小师叔李沧海后,心中所虑尽去,是以开口说话!但终究几十年不言不语,这时重运唇舌,不免有点生疏。

    李沧海轻轻一叹,道:“想不到连你也都老了!咦,这个珍珑,是你摆的吗,摆来做什么?”李沧海飞身落在青石之前,但见那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但这一个却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正是当年自已与大师兄合创的“星宿珍珑局”。

    睹物思人,还记得当年大师兄无涯子教自己下棋,那孤独而寂寞的表情,还记得自己最后只用他相让七子便能与之下出完美的对局,还记得他二人为了追求那残缺的完美而共同创出这一珍珑棋局。

    唉,当年大师兄若没娶二师姐,又是怎样的结果呢?只恨大师兄当年眼里的那一片寂静!!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李沧海也恨自已当年不知争取,更恨自已练了那可恶的北溟神功,看着大青石上的黑白落子,一时之间竟自发起呆来。

    却听苏星河道:“小师叔有问,不敢不回,这是师父定下的找寻传人的办法!小侄尚在思索堪破之法。”苏星河见李沧海面色变化,一会柔情似水,一会迷茫无助,却不知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李沧海犹自呆看珍珑棋局遥想往事种种,正心不在焉,也没注意苏星河的话,只是心中没来由的竟浮现庞莫云那张丑脸来,还一脸的坏笑,色迷迷的蛤蟆眼睛一眨一眨!

    李沧海暗淬了一口,怎么想起那个小家伙来了,轻轻摇了摇头,把那恼人的思绪赶走,这才对苏星河道:“你师父葬在哪里?我要去拜祭一下!”

    苏星河道:“好教小师叔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并未仙逝!师父摆下这珍珑局,只是想找个聪明绝世的弟子传下衣钵,好替他报仇!”

    绕是李沧海这般人物听了此言也不由喜形于色,即惊且喜道:“星河,你说的可当真吗?”

    李沧海当年小小年纪便暗恋大师兄无涯子,皆因其娶了二师姐为妻,一时想不开便偷偷练了本属于大师兄的北溟神功,却不想服了那易筋煅骨炼穴丹后变成丑女,无脸面见人,这才黯然离去。许多年来,虽不曾返回中原,却一时都忘不了师兄无涯子,成天活在回忆当中。

    当李沧海恢愎容貌之时,内心高兴之处实无法言表,一门心思想回逍遥派看望师兄师姐,虽也偷偷想过能和无涯子师兄怎么怎么样,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心思一热过后反而冷静下来,所以后来才跟着庞莫云等人一齐上路,都没太过着急返回星宿海逍遥宫里去。直到遇到康广陵知晓了无涯子被逆徒所害,这才火急火燎一般的直奔雷鼓山,只为了早日拜祭一下师兄无涯子,在其坟前诉说往事种种因由,以解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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