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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1

    丽安娜克里斯。现在的事情是,你没有疯,但是如果你在那儿待下去的话,你肯定会发疯。医院是一个你流产失去孩子的地方,也是一个医治你的抑郁或自杀倾向时,会让你回到孩提时代的地方。

    玛丽莲再也不想见到玛丽安娜克里斯了,但不知为什么,克里斯的名字仍然保留在玛丽莲最后一份遗嘱的财产继承人名单里,这份遗嘱是她进ayne hitney医院前三周写的。克里斯后来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想这样的,可我却做了”。她仍然会和格林逊以及安娜弗洛伊德就她这位老病人的情况互通信息。

    初春时节,玛丽莲决定回加利福尼亚,并在那里恢复了心理治疗。她求格林逊当她的“全天候”医生,格林逊不太愿意。5月份,玛丽莲又返回纽约,每天通过电话和格林逊交谈。格林逊向克里斯夫人描述了他的治疗安排“我特别小心,不让她感到孤独,否则她又要沉溺于药物之中,并与那些会对她产生杀伤力的人接触。这些人会和她形成一种施虐和受虐的关系这种方法一般只用来治疗那些需要建议和关爱,不够坚定的未成年少女,现在看来对她非常适用她说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渴望住在洛杉矶,因为这样她能找我说话。当然,她有时候仍会突然失约去棕榈泉找看病,这时候的她就像对待父母一样的不忠诚”

    几天后,玛丽莲从纽约打电话给她在加州的心理医生,说她最终还是决定回洛杉矶定居。这是她出生的城市,是她本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那死去的城市,却是她最终死去的城市。

    梦露的最后岁261

    洛杉矶,贝弗利山庄酒店

    1961年6月1日

    下午,安德烈德迪埃内斯正在花园里忙活着,突然想起这天是玛丽莲的生日,但又不知道她此刻在哪里,于是他回屋查询贝弗利山庄酒店的电话号码。当他打到酒店总机,试着要求转接玛丽莲梦露的房间时,电话马上转了过去。他对着电话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玛丽莲听出他的声音后,非常高兴,希望马上能见到他,此刻她正独自一人待在酒店10号房的游廊里。他兴奋得像个得到一份盼望已久的礼物的孩子一样,他想周末到了,也许自己能说服玛丽莲一起待上几天等他到了酒店,玛丽莲从小冰柜里拿出鱼子酱和两瓶香槟酒招待他,两个人谈这说那,聊了很多。但再接下去,谈话又转到了让她不愉快的事,玛丽莲告诉他福克斯公司对她很苛刻,她觉得自己很可怜,还说想回纽约去。

    德迪埃内斯问她

    “你为什么经常让摄制组的几百号人等你一个,你却迟迟不露面你不知道每迟到一小时,摄制组就要多花几千美元吗我记得1945年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你每天都起得很早,化好了妆,头发也早就梳好了可是现在你怎么会让整个摄制组日复一日、每次都等你那么久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以前和我在一起时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安德烈,”玛丽莲伤心地回答他,“有时候我实在是没办法,因为我太累了,根本无法起床。你记得吗从前我们沿着西海岸溜达时,路途是那么漫长,我在你的车里病得多么厉害,你日夜不停地开车,而我则困乏不堪。拍电影时,我也有同样的感觉,筋疲力尽,就想休息。有时候,我和哪个朋友一起出去喝几杯,就睡得更晚了。我太想多睡一会儿了,不想这么早就去工作。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我只是十分疲乏而已,那一大堆工作真的太多、太累人了。可电影公司倒好,正准备让我出丑,公开宣称说我快要变疯了”

    她越说越酸涩,越说越消沉,伫立在那堆行李中,呆呆的神情让人心醉又心碎。几小时的谈话过程中,她几乎没笑过,好几次还差点儿落了泪。安德烈发现隔壁卧室的床没有铺好,于是把她搂进怀里。

    “如果我们做一次爱,也许你会感觉好一些。”

    “我刚动过一次手术,你要我死吗对不起,安德烈,我需要休息。”

    她把外套递给他,把他送到门口,并道了晚安。安德烈走出十几米远,然后脱掉皮鞋,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游廊。他在凉爽清香的暮色中坐了下来,离她的房间窗户只有几米远,他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准备外出,还是有人要来。结果她却熄了灯睡觉了。窗户没关,微风撩起了轻薄的尼龙窗帘,好似幽灵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闪进闪出。为了躲避这种幻觉,德迪埃内斯这次真的走了。

    第二天,他冲到贝弗利山庄给她买了一束花和一只意大利陶瓷酒杯,里面装满了橙子,还附了一封信,跟她道歉,因为他昨晚想跟她莋爱。他塞给酒店侍者一笔慷慨的小费,叮嘱他一定要把这些东西亲自交到玛丽莲手里。第二天,他在家门口的草垫上发现了一朵花,正是昨天送给玛丽莲的那种。她还从门缝里塞进一个信封,里面塞了整整一打制片公司为她拍的照片。估计玛丽莲在去机场之前,先拐到他这儿了一趟。

    一年后,德迪埃内斯翻出一组没有发表过的照片,是他1946年为玛丽莲拍的。照片中的玛丽莲没有化妆,迪埃内斯想以这是谁为题把照片投到生活杂志去,因为他肯定没有人会认出她来。突然间,没有来由地,他拿了把铲子往花园走,他想挖挖看是否还找得到玛丽莲的其他照片。铲着铲着,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觉得自己正在挖一个坟墓。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些,那些纸质的都已风化了,而底片因为一张连着一张相互保护,保存得还算完好。让他吃惊的是,居然还让他找到好几张未经修改的底片,其中一张,玛丽莲面朝太阳,脸上显出悲哀的样子,当他拍完这张照片时,玛丽莲曾对他说“安德烈,我正在看着的是我自己的坟墓。”还有一张拍的是她仰面躺着,眼睛闭着,装作死了的样子。当他整理出这些老照片时,他不知道此时玛丽莲正在度过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他连着几个星期专注于修改和冲印,无暇看报,也无暇关心濒于崩溃的拍摄进程。

    梦露的最后岁262

    1962年8月4日的晚上,德迪埃内斯去看了场电影,当他回到家,正找大门钥匙的时候,屋里的电话铃响了。他赶紧冲进屋,但还是迟了一步。很久以后,他还在想那会不会是玛丽莲在找他也许是下意识地在找当一个人受到酒精和药物的作用时,往往不会细想是跟谁打电话。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有人知道她跟谁打过电话。第二天一早,他正刮着胡子,电台里传出的新闻把他惊呆了,玛丽莲昨天夜里死了。等他稍微镇定了一点儿,他的目光游移到了工作台上晾干的照片上,第一张是诺玛琼微笑的照片,然后是最后一组她死的照片。他花了好几个星期修改并冲出了这些照片,好像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似的。

    二十年后,安德烈隐居在他博卡德卡农的小屋里,他回想起曾经有一天,他跟玛丽莲吵了一架,说她破坏了他的一生,如果当初他没有愚蠢地爱上她的话,他早就成了一名成功的摄影师了。玛丽莲也火了“谁要你爱上我了我当初想当一名演员,而不是当你的佣人或妓女”结果两人大吵起来。她穿好衣服,赤着脚离开了屋子。等他想找她并送她回去时,玛丽莲已经消失了。

    这场爱情已经过去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这也是玛丽莲短暂一生的长度。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应该五十六岁了。必须说出我们这段故事的结尾,安德烈想。结尾我也不知道,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或者说只有一连串的结尾。我心里记着的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但是在这十七年里我们从来没有彻底断绝往来,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有一种永别的味道。

    安德烈在后来的十余年间很少再拍照片,直到1985年他在日落大道山坡上的小屋里去世。而此之前的那段日子里,他一直躲在他的暗室里,反复地修改玛丽莲的那些底片。这些底片在他死后清理遗物时已经找不到了。他被安葬在威尔夏大道上的韦斯特伍德村墓园,离安葬玛丽莲的教堂地下室只有几步之遥。

    梦露的最后岁27

    圣莫尼卡,富兰克林大街

    1961年6月1日

    夏天早就来临,但格林逊迟迟无法出门度假,他现在每周要为玛丽莲治疗七天,而且每次只收五十美元。他写信给克里斯“看到她与世隔绝,我真感到害怕。从根本上说,她是有自恋癖的。虽然我们多少还是有些进展的,但我实在不敢对她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和可能的持续时间妄下结论。在具体治疗上,她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是她对同性恋的恐惧;另一个是她不能承受道德创伤的考验。她对任何带有同性恋迹象的事情都异常敏感,比如帕特纽康姆把自己的刘海染成和她一样的颜色,她马上得出结论,说这个女人想占有她,并和她大闹了一场。”

    格林逊还被她经常性地和陌生男人发生关系的举动吓坏了。有一天她告诉他,她和一个给她装修屋子的工人睡了觉;洛杉矶的一个地区检察官也曾告诉过他,有一次他看到玛丽莲在一间电影院的过道里和一个男人莋爱。格林逊在写给安娜弗洛伊德的一份情况通报中指出,玛丽莲有一种“对男人的害怕,她需要通过引诱男人来掩饰这种害怕,这使得她有时会把自己献给一个毫不相干、萍水相逢的男人”。

    他想心理分析并未治愈玛丽莲的心理问题。其实她是陷入了心理分析之中,就像一个落水者把去救他的人一起拖下水一样,她总是将她的心理医生拖入黑暗中、水底下和真空里。她不能容忍被她理想化的人有任何瑕疵,结果她总会自寻烦恼。“只要情况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她就无法自控。”格林逊对安娜弗洛伊德写道,“现在,在治疗她时,我靠的是临场发挥。她的确病得非常非常厉害,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把玛丽莲拉回到她寻求的安宁状态。”正如格林逊后来所说“她对自认为的别人的非礼,以及她对同性恋的不正常的恐惧是后来导致她死亡的决定性因素。”

    玛丽莲的朋友艾伦辛德尔、拉尔夫罗伯茨、葆拉斯特拉斯伯格和帕特纽康姆开始认为心理医生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过分重要的位置。帕特对她说“他不是你的守护神,他成了你的影子,或者说你成了他的影子。”而罗伯茨后来说,那个时期,这位心理医生非但没有让玛丽莲远离任何药物,还允许她每天吃三毫克的戊巴比妥钠,甚至自己向她这种药物。辛德尔若干年后评论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格林逊,也不欣赏他在她身上起的作用,他对她没起过什么好作用,凡是她要的他都满足她,他给她吃各种药物。在和他病人的关系上有一种不健康的东西,一种和钱有关的东西。钱。”他强调说。有一天,他发现格林逊在福克斯公司的工资名册上占有重要位置,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看法。

    玛丽莲的四位心理医生都在她拍片时对她进行过治疗,保证了她完成拍摄任务拍公共汽车站时是玛格丽特霍南伯格,拍王子与舞女时是安娜弗洛伊德,拍热情如火时是玛丽安娜克里斯,而拍愿嫁金龟婿、不合时宜的人和濒于崩溃时是格林逊。玛丽莲回答她的朋友们说,心理医生能够指点她,告诉她应该做什么,她乐于服从,甚至愿意让心理医生告诉她,她应该成为怎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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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28

    洛杉矶,威尔夏大道

    1961年秋

    自从拉尔夫罗伯茨开车接送她,玛丽莲觉得自己不需要小汽车了,她把自己那辆红色真皮坐椅的黑色凯迪拉克敞篷车给卖了,把黑色的雷鸟送给了斯特拉斯伯格,并退掉了拍不合时宜的人租来的白色凯迪拉克。她让罗伯茨开车带她朝海边驶去。在威尔夏,望不到尽头的大路两旁散落着不少矮房子。那些劣质的建筑物里,散发出一种虚假的东西,让她回想起第一次去福克斯影片公司试镜的情景。当时她参观了代表着各种气候和时代特征的布景、道路和小公园,从外形上看,这些布景造得非常坚固,让人很难相信它们的背面是用木头和石膏搭建成的。整个的一切构成了一种时空上的错综交杂,但又让人感觉很真实。在那里,幻觉和真实是相反的。玛丽莲觉得,置身其间的演员必须有丰富的想象力才能让自己把这些人造布景当做是真的房子。房子里面的人为了爱情、权力和金钱而战;房子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人影,没有人在这座城里行走,除了我,她想。

    她让罗伯茨停下车,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她左转朝毕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