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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欢扯了扯嘴角,手里的钢管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精准无误的直奔黄二叔的太阳穴而去。后面的付杰瞳孔猛的一缩,张嘴高喝一声:“大曾!住手!”
钢管贴着黄二叔的脑门停下了,黄二叔也被吓得裤裆里一片水渍。黄二叔浑身瑟瑟发抖的抬头盯住了面前的年轻男人,男人的眼里透着狠意,黄二叔毫不怀疑若是付杰再不出声喝止,这根钢管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曾欢慢慢将钢管收了回来,头也不回的问付杰:“不让我打死他?”
付杰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望着曾欢的背影慢慢平静下来:“大曾,别,不要了。”
曾欢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抬起腿往后退了半步。黄二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曾欢突然对准了黄二叔的裤裆提脚一踩,黄二叔目眦欲裂,啊的一声狂叫,然后又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痛苦不堪的侧躺在地上拼命将身子蜷成一团。
付杰被曾欢的狠厉唬住了,茫然无措的抬头看着曾欢低声喃喃:“大曾啊,你干什么啊。”
曾欢将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朝地上一扔,嫌弃不已的用床单蹭了蹭鞋底,然后走到付杰身边帮着付杰穿好了裤子。
“怕什么。”曾欢把付杰拉了起来,“敢对你出手,没弄死他们算便宜了。”
付杰还有些腿软,靠在曾欢的胸膛上直打颤。曾欢眉头一蹙,一个弯腰直接将付杰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贴着付杰的耳畔轻声安抚:“不怕,我在呢。”
一直强撑着的付杰突然很想落泪,付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曾欢的胸膛里,不让曾欢看见自己的表情。曾欢屏气凝神的听着怀里的付杰压抑的抽泣声,胸腔里一揪一揪的心疼得厉害。曾欢有心想折返回去把那黄二叔给弄残了,但毕竟是付杰的老家,曾欢强忍着没把事做得太绝。
过了很久,付杰才擦干净了眼泪从曾欢的怀里探出头来,目光清澈的搂住了曾欢的脖子:“真好,你到底还是来了。”
曾欢低下头在付杰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又带了些惩罚意味的咬了咬付杰的耳垂:“我能不来吗,你简直快吓死我了。你今天要是有个什么,他们可就都活不出来了。”
付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思忖着,若是曾欢没有出现,自己才是真的活不出来了。幸好,幸好,这个执着又霸道的少年,从来不曾离开过。
付杰的母亲被衣衫不整的付杰给吓住了,母亲不可置信的把付杰搂在了怀里,流着泪恨恨的盯着屋外满不在乎的父亲厉声痛斥:“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作践你儿子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叼了吗!”
被母亲指着鼻子骂的父亲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桶,手插在裤兜里嚣张的挑起了眉:“怎么着?要造反啊?要造反啊!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婆娘跟老子大呼小叫的?他一个烂货给人睡睡怎么了?反正除了那张屁股他也没个鸟用了!”
付杰抿着嘴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曾欢脸色铁青的握了握拳,顺手拿过旁边的啤酒瓶握在了掌心。最出人意料的却是母亲,母亲把付杰轻轻的扒拉到了一边,然后猛然提起案板上的菜刀,冲着院子里的父亲奔了过去。
母亲扬起手里的菜刀一边胡乱挥舞一边流着泪哭喊:“我受够你了!我真是受够你了!你以后再敢动我孩子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了!我这条命就算是豁出去不要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你信不信!”
父亲被发狂的母亲吓破了胆,在院子里跳着脚左躲右闪,惊慌失措的大声嚷嚷:“老大你倒是赶紧过来把这疯婆子拉住啊!这他妈是要砍死我啊!”
母亲追着父亲砍了许久,把堂屋里的付杰看得目瞪口呆。一贯温顺又懦弱的母亲仿若换了个人一般,凶神恶煞得好比罗刹。直至父亲狼狈不堪的推开院门躲了出去,母亲才停下脚步,红着眼邦的一声把菜刀深深的扎入了门边的木桩里,指着父亲的鼻子痛骂:“你再敢回来你就试试!你试试我敢不敢砍死你!”
父亲不敢试,父亲对母亲已经心生惧意。温柔的人发起狠来更让人心惊肉跳,所谓为母则刚,也不过如此。
曾欢看乐了,搂着付杰的肩膀笑出了声:“你妈挺厉害啊,以后我可得小心点儿。”
付杰抿了抿嘴角,在曾欢的胸膛上轻轻砸了一拳:“那可不,我也是有人撑腰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翻山越岭来爱你11
一顿饭三人都吃得有点沉默。母亲端着碗面无表情的扒拉着米饭,险些被羞辱的付杰无意识的朝着曾欢那头挪了挪,这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些。曾欢夹了一筷子的菜塞到了付杰的碗里,拍了拍付杰的手背神情温和:“吃吧,别怕,我在呢。”
付杰点了点头,这才大口大口的敞开了吃,折腾了一上午的付杰胃里空得难受,曾欢炒得恰到好处的白菜肉丝让付杰的身子一阵暖和。母亲目光深邃的看了看曾欢,又若有所思的望向了付杰,等到桌上的饭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母亲慢慢搁下了碗,清了清嗓子对着曾欢开了口。
“小曾呀。”母亲说得很客气,“有个事我想麻烦你。”
曾欢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望着母亲轻轻颔首:“行啊,我都没问题。”
母亲一愣,面上的神情有些疑惑:“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没问题了呀?”
曾欢带着笑意凝视了一眼身侧的付杰,然后坦然又率直的对上了母亲的视线:“就凭他是你儿子,你有什么事我都先应下了。”
付杰的脸一下红了,埋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神情,放在桌子下的脚悄咪咪的踹了曾欢一下。曾欢不动声色的把腿别了过去,然后将付杰的脚踝夹在了自己的小腿间,付杰抽了半天没抽得出来,低垂着的头就埋得更低了。
曾欢的直白弄得母亲也有些不好意思,母亲轻轻的咳了两声,这才抬起眼对着曾欢郑重的请求到:“小曾啊,你把阿杰带走吧,我知道你会对他好,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曾欢和付杰都愣住了,尤其是付杰,完全没预料到母亲会主动的将自己推出去。付杰张了张嘴,茫然的喊了一声妈,然后再没了下文。母亲的话让付杰有些手足无措,付杰拿不太准母亲话里的意思,但付杰很快就明白了,沉默少言的母亲早已经看穿一切。
这个朴实的妇人轻轻搓了搓手:“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我的孩子没有做错过什么。他们不该那样对我的阿杰,我的阿杰,值得更好的生活。小曾啊,你带他走吧,我就想看他过得好好的,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反对。”
付杰的眼眶红了,呐呐着说不出话来。曾欢将付杰的手紧紧的攥进了掌心,神情郑重的重重一点头:“你放心,我会护着他,他必须比谁都过得好。”
母亲的眼睛也湿了,母亲抬起胳膊用衣袖轻轻拭了拭眼角,然后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直到临睡前付杰还有些神志恍惚,母亲就这样从容的接受了一切,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也接受了曾欢的好意。曾欢看着坐在床边出神的付杰翘起了嘴角,伸手一拽把付杰的外衣脱了下来。
“付老师。”曾欢洋洋得意的抖了抖衣服,“别想了,这可是咱妈点了头的。”
付杰抬起眼皮瞪了曾欢一眼,又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咱们可相差八岁啊大曾,你现在是这么说,可以后呢?万一你后悔了呢?大曾啊,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曾欢背靠着桌子定定的看着付杰,直到等不着回音的付杰再按捺不住的悄悄望了过来。曾欢的脸上荡起了一片笑意,那笑意照亮了付杰迷茫的眸底。
曾欢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执起付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触碰,付杰觉得仿若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不断的涌入血脉,让人心慌意乱又酥麻难耐。曾欢亲够了,又意犹未尽的张开嘴含住付杰的无名指轻轻咬了一下,末了用舌尖一卷,这才眷恋不舍的将付杰的手放回了膝上。
曾欢那双狭长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付杰的双眼,锐利得如同能看穿人心一般,付杰有些慌乱的想别开头,却被曾欢用温热的手掌捧住了脸,逼着付杰与自己四目相对。
“付老师。”曾欢露出了一口白牙,“别怕,别怕,我会让你看着我,我会等你相信我。跟我走吧,付杰,跟我走,我不会让你后悔,你跟着我,让我陪着你。”
付杰愣愣的盯着曾欢看了许久,直到被曾欢眼底的温柔彻底漫上了心头。付杰终是再无法抗拒眼前倔强又成熟的少年,闭上眼睛轻轻点下了头:“好,我跟你走,大曾,你别离开我。”
母亲送曾欢和付杰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轻松又愉悦。母亲莫名的确信着,跟曾欢在一起的付杰一定会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至于原因,或许是曾欢的眼神从来不曾疑惑过,曾欢踏出的每一步都坚决又笃定。
母亲把两人送到了村口,挥着手微笑着说了再见。旁边的弟妹都红了眼圈,可怜巴巴的揪着付杰的衣角反复询问:“哥,你跟曾哥真的要走啊?就不能留下来一起住吗?”
母亲无奈的将两个孩子扯了回来:“让你哥窝在山里做什么呀,能出去看看多好啊。”
弟弟低下了头,小小声的嗫嗫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村里人说我哥说得可难听了。可我哥做得没错,我哥喜欢谁又碍不着他们。哥,你跟曾哥走吧,我、我就是舍不得,我没想不放你们走。”
曾欢伸出大手在弟弟的头上揉了一把,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别舍不得,迟早也会接你们出来,等我跟你哥先出去探探路。”
“真的啊?”弟弟的眼睛亮了,“我们也能出去啊?”
“怎么不能啊?”曾欢说得一脸肯定,“你哥都走出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好念书,等着我们回来接。”
弟弟兴奋的哎了一声,然后围着曾欢蹦蹦跳跳的跑了两圈,边跑边一个劲的夸曾欢长得帅。旁边的付杰给逗乐了,抱着胳膊使劲埋汰弟弟:“哎呀到底谁才是你哥啊?这马屁拍得挺到位啊?”
弟弟乐呵呵的一搓手,吊着付杰的胳膊咧开了嘴:“哥,你听见了吗,咱们也能出去喽,曾哥会来接咱们呢!”
付杰扭头嗔怪的瞪了曾欢一眼:“别糊弄我弟。”
曾欢无所谓的又揉了揉弟弟的头:“没糊弄呢,我说话一向算数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翻山越岭来爱你12
曾欢带着付杰走过了许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曾欢都会温柔的把付杰拥在怀里,然后询问付杰的意见:“这里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
付杰也说不上来,付杰觉得每个地方都不错,但似乎又没太大的感觉,留与不留付杰都不太在意。付杰抬起头看着曾欢的下巴回话:“你看着办吧,你不是让我跟着你么。”
最后曾欢与付杰一道选定了一处南方的小城,只因为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如画。付杰不喜欢住在高楼林立的水泥丛中,倒是更向往有着鸟语花香的胡同院子。曾欢带着付杰挑了许久,总算是寻到了一栋交通便利又带着独立院子的小旧楼,原房主急着出国,喊得价格也算公道。
付杰一眼就相中了这里,房子虽然旧了点,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却被原主人打理得很好,看得出也是个有情怀的人。但独立小楼的价格不会便宜,两个人住着也挺浪费,付杰迟疑的拽了拽曾欢的衣袖,不太赞成的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这楼也太大了,咱们住着空荡荡的。”
曾欢利索的签了合同,又轻轻的拍了拍付杰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
付杰以为曾欢只是仗着钱多随便折腾,结果曾欢是真的心里有数。付杰有些感慨的看着曾欢忙里忙外的跑着审批手续,然后找施工队来翻新和加盖楼房,最后把一楼跟二楼改成了十二间风格各异的独立小房间,按星座来进行软装,每间都有单独的浴室和厕所,规则整得跟寻常酒店差不多。
付杰忧心忡忡的问:“市区里大酒店这么多,谁来住你这个小院子啊?”
曾欢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摸了摸付杰的脸解释得挺专业:“你就看着吧,咱们要细分市场,不接普通的旅客,接点儿别人想不到的。”
付杰还是不明白,但付杰莫名的觉得曾欢做的事靠谱。付杰每天跟在曾欢屁股后头在房子里来回折腾,选材料、定风格、督促工人施工,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三楼,曾欢把一整层都留了下来,按付杰的喜好布置得简约又温馨。尤其是主卧曾欢买了一张特大号的床,一脸坏笑的看着付杰拍了拍:“这个折腾起来带劲啊付老师。”
付杰老脸一红,退到门边别开头不看曾欢:“我可没说要跟你一起睡。”
曾欢好脾气的把付杰拉进了屋,推到床上让付杰感受了一下,又谅解的摸了摸付杰的手腕:“放心,你就住这儿,你不点头,我不会进来。”
曾欢真的是非常的尊重付杰,但凡付杰露出一点点不适的神情,曾欢会立即收手保持距离,哪怕是到了如今也不过只是偶尔亲一亲付杰的嘴角浅尝辄止。付杰既感激又疑惑,付杰有时候会想曾欢是不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但是付杰问不出口。
曾欢看出来了,曾欢从后面抱住了付杰的腰,把下巴架在付杰的肩头声音温柔:“别瞎想,我只是在等你想清楚了。我等得起,我不急,咱们下半辈子还长着呢。”
等曾欢把定做的木牌让人扛回来挂到大门口时,付杰望着那精雕细琢的亦弓小筑四个大字百思不得其解。曾欢咧着嘴指了指前面两个字,然后提醒付杰叠起来看:“付老师你不挺聪明一人?怎么突然就想不明白了?”
付杰一蹙眉,然后顿时恍然大悟,结结巴巴的瞪着曾欢确认:“你、你要接待、接待我这种人啊……”
曾欢笑眯眯的转过头看着付杰:“不挺好的?我就要让你看看,像咱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旅店的生意一开始挺清淡,曾欢并不对外直接营业,而是在网上的贴吧时不时的做一些宣传。慢慢的开始有出来旅行的同性恋人住了进来,然后住过的客人又介绍给自己的朋友,逐渐在那个特殊的圈子里打开了市场。曾欢的小旅馆开始变得炙手可热,如果不提前预订甚至还找不到空房间。
付杰一直帮着曾欢打理旅馆的生意,从夏天忙到秋天,又从秋天忙到冬天。等旅馆的事都做顺了,曾欢请了人过来帮忙看着,然后跟付杰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只是游山玩水,或者坐下来跟旅客们谈天说地。
每一位客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故事,那些故事或悲伤或曲折,或简单或欢愉。甚至有满头白发携手一生的恋人来到曾欢的小旅馆里,在幽静的午后相拥着坐在院子里,神情满足而静谧。付杰捧着茶杯静静的看着、听着、思考着,慢慢的,付杰开始明白,原来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爱人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付杰不再忌讳重提旧事,遇到聊得来的客人付杰也会偶尔说一说从前,那些当年看似生不如死的故事,如今已淡得如若一缕青烟,浅浅一笑便随风而逝了。
虽然生活轻松又惬意,但付杰总觉得仿佛差了点儿什么。付杰有时候会捧着书靠在院子的躺椅上出神,那小小的三尺讲台,付杰会时不时的惦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