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空飞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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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的枪还未刺到张财,陆佑已经把头别了过去,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他不嗜杀,甚至对杀戮充满了恐惧。紧接着却只听到“当”一声,凝神望去,没有鲜血飞洒的情形,不知何时出现两个汉子,皆穿黑衣,一人持棍一人提戟,如若不细看仿佛融入了夜色中一般。其中一个大汉高过八尺,右手持一把跟典韦那把如出一辙的铁戟,轻描淡写得荡开了夏侯惇那必杀的一枪。
“你总算来了。”张财脸色依旧惊恐,就刚刚他跟死神擦肩而过,如果那铁戟汉子再晚出来一秒,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老子差点就死了!”
“嘿嘿,这不是还没死嘛。”那汉子嘿嘿一笑,本来面对着夏侯惇,突然眼角瞟到典韦,惊讶了一下,走到典韦面前说道:“马戟是你什么人?”
“马戟?”别说远处的陆佑在历史书上根本没看到过这个名字,就连典韦都一脸茫然对着提戟大汉问道:“马戟是谁?”
“你不认识马戟?那你手上的玄铁戟是哪来的?”
“这戟是俺师傅送的。”典韦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了个数,那黑衣汉子口中马戟很可能就是当年教了自己双戟法,又留下了这把铁戟给自己的那个武师,最后却不知所踪。“但是俺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想想觉得挺悲凉的,教了自己半年,最后连名字都不留一个就独自上路,更别说什么原本欠他的拜师礼了。
“也算故人之后了,哈哈哈,就让我看看马戟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有多大本事。我看你倒是条好苗子,不如转拜我为师,否则一会铁戟无眼,要了你的小命可怨不得我。”那黑衣汉子话语中透露着威胁的气息,一览无余。
典韦也是一个暴脾气,本来就觉得当初没有行拜师礼已经算是对马戟的亏欠,如今随便来个人就叫他拜师,如何受得了。也不答话,右手提戟跃起,一招猛虎下山直扑那黑衣汉子。
“来的好,我就看看你到底学了马戟几成本事。”说话间,黑衣人也右手持戟,由下而上撩像典韦,可谓针尖对麦芒。只听“锵”一声金属交击之声。两戟相撞,一阵巨力传来,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使戟的高手!这是典韦第一时间的感觉,虽然其他人只看到两戟相击,典韦却真实的感觉到,对手那一撩,看似平常,却击在了自己的戟的力量最薄弱处,虽然对方不似自己般力大,但技巧上自己是拍马都还赶不上,想想之前出来还以为自己天下大可去得,想不到才一个谯城就见到高手了。
不过典韦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惧反进,铁戟一出,带千钧之力,饶是黑衣汉子用巧劲化开,也是震得胳膊酸痛。
“好,好苗子。”那黑衣汉子赞赏得看了典韦一眼,提戟与典韦缠斗起来,各种招数使出,一把铁戟舞得出神入化,让典韦应接不暇,只靠自己的巨力才立于不败之地。
话分两头,自典韦对上了那黑衣大汉后,夏侯惇又提枪刺向张财,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却是跟黑衣汉子一同出来的那个年轻人,手持一杆长棍,通体黝黑。
“不要挡道,于你无关。”夏侯惇的眼眸一厉。
“非不愿,实不能,他不能死。”那年轻人只说了短短的十个字,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奈的意味。
夏侯惇也不多说,自己也需要战斗来凝练自己,与以前跟典韦对练不同,眼下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生死相搏,却让夏侯惇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那来吧,看枪。”言毕一枪刺出,带着呼啸之声,划破长空。而那年轻人的长棍一晃,直接荡开了枪头。又是一个高手!随意一击就荡开了自己的攻势,当下夏侯惇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经历了那么多,不像典韦那么粗神经。面对着高手,很可能比自己还强上许多,不得不慎重,况且还有渊弟跟陆佑需要保护。
在空中虚晃了一朵枪花,而后带着千钧之力持枪如棍像那男子劈去。夏侯惇的枪不是走灵巧路线,而是相似北方猛士那般大开大合,曾经陆佑也问过,幼年教夏侯惇枪法的那武师正是北方人,但多年过去名字已经记不住了。
“来得好。”那黑衣人不退反进,做棍为枪,灵巧似盘蛇七冲,连刺几朵枪花避开了夏侯惇的巨力直掏其心窝,夏侯惇长枪一收,横枪一挡,硬捍了这必杀的一棍。看到这一幕陆佑却有个错觉,好像那黑衣人才是使枪而夏侯惇在那黑衣人面前却沦为玩棍的了。
如此情况下,越让夏侯惇愈发得兴奋,高手!枪道的高手,当年那武师不过教了一年就离去了,之后都是靠自己摸索,再后来不管是典韦还是谁都不是跟自己一样使枪,即便招数模拟过来,终究还是有些欠缺,如今碰上一个枪道高手,每一招每一式都让夏侯惇眼界大开,看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对手,比自己更加精通枪!
“再来!”夏侯提枪而起,跟那黑衣人缠斗在了一处。
当众人都在专注得看着四人两团战场时,一个身影提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棍在慢慢接近陆佑跟夏侯渊。大概离陆佑只有二十步时候,陆佑那个捡回来的跟班李牛大喊了一声:“陆老大小心。”跟着就向这边奔来。
张财见已经被发现也加快了脚步,高举铁棍大喊:“儿子,老爹来给你报仇了。”言毕两眼发红,铁棍向陆佑两人砸去。说时迟那时快,李牛正好赶到,却是两手空空不带任何兵刃,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毅然挡在了两人面前。
“滚开啊。”提醒了还不算,还要挡住自己的路,让张财急怒而狂,一铁棍就实实在在的打在了李牛左肩,只听“卡崩”一声脆响,李牛应声而倒,听到这声音的人都知道,李牛的左肩骨头断了,甚至整个左臂就这么废了。紧接着连人也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李牛!”就这么几步,自己与死神擦身而过,看着倒在地上的李牛,陆佑是又惊又怒。看着把李牛打成残废的张财,陆佑感到很奇怪,一开始张财的怯弱都是装出来的?此时此刻的张财分明就是一个练家子。
“嘿,好多年没动手了,有点生疏了,拍碎你小子的肩骨算是命大,你们两个也受死吧。”张财冷笑得走向陆佑二人,同时也慢慢抬起手中的铁棍,那铁棍在陆佑眼里却如同死神的镰刀,慢慢向自己走来,穿越了近半年时间,第一次感觉到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陆佑将右手伸到腰间,摸了摸那柄孙老二父女送来的长剑,紧握住剑柄,盯着铁棍升起,企望能找到一击毙敌的机会,决绝二字写满了整张俊秀的脸庞。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如果心慈手软那死的就是自己了。自己更不能去躲,夏侯渊一直还在昏迷,自己跑了夏侯渊肯定要死了这里,先不说历史,夏侯惇那也说不过去。
张财那手中的铁棍抬至半空,突然眼色一厉,使尽全身力气朝陆佑劈去,伴随着张财的怒吼撕裂了空气。就在陆佑想要拔剑一刺生死一搏的时候,张财的铁棍停在了半空之中离陆佑不过两尺半的距离却不再落下去半分,仔细一看,张财的眼睛虽然整怒睁欲裂但已经已经暗淡了下去,失去了原本该有的生机。
借助月光才看清楚,那张财的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插着一把大铁戟,鲜血顺着他的衣襟顺溜而下,迅速在他的脚下聚集了一滩鲜红的水洼。紧接着“噗”的一声铁器没入血肉之躯的声音从典韦那边传来。
仔细一看,典韦两手空空,招架不了那黑衣大汉刁钻的攻势,连防御的本钱都没有,这么站着被戟头刺中。
“我杀过那么多人,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但是值得吗?”那黑衣汉子尽管刺中典韦,也没有下杀手,赞赏得看着眼前这个巨型大汉。就在刚才他目睹了一切:当那张财提起棍子的时候,自己的戟也同时刺向典韦,本来典韦可以抵开这一击,他却放弃了,庞大的身躯一转,朝向张财方向,手中铁戟用力一掷。铁戟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然后没入张财那肥胖身躯的后心,登时断气。一招完美的甩手戟!
但也正因如此,典韦的背部完全暴露给了那黑衣汉子,在张财死的同时,那黑衣汉子的铁戟也刺中了典韦的肩膀,却发现到一半就再难以进去半分。典韦的肌肉太密集紧绷了!饶是如此,鲜血还是从伤口处流淌了下来,终究是血肉之躯。
“老子乐意。”典韦见到陆佑无事,眼光又撇了下那黑衣汉子说道。
“典老大!”今天晚上不管对陆佑还是对夏侯惇来都是充满打击的夜晚,从一开始见到半死不活的夏侯渊,再然后是李牛被一棍拍飞,到现在又是典韦中了一戟鲜血直淌。同时那张财也死了,让几人也舒了口气,如果这般下去张财还不死,别说夏侯惇,就连整个夏侯家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还要继续吗,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夏侯提着枪,冷冷得看着面前的持棍黑衣青年,还要提放典韦那处的黑衣汉子突然发难,此时的他们几人可以说是外强中干,典韦重伤,陆佑的几下只够自保却还要保护夏侯渊跟李牛。真正还有一战之力的只剩下夏侯惇,可是对手是两个都不弱于他的人,就算之前的战斗,夏侯惇也是一直处于下风,被动防御。
“先申明一点,他可不是我的主子,只是需要他那的一点东西,才在他府里当几天护卫,既然死了,也就没有意义了。”从典韦那边传来黑衣汉子的声音。听到这句话夏侯惇跟陆佑都是心头一舒,既然如此应该不用再打下去了,这个持戟汉子虽然当论力量不及典韦,但配合上他的戟法,犹胜典韦许多。
“小子,我欣赏你,马戟能有你这个徒弟,真是让人羡慕。”听到这句话,让受伤挂彩的典韦汗颜,口头上说说是师傅,但还是欠了一个拜师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韩戈,马戟是我的师兄,不过师傅传下来的双戟之法,最终是两把戟归于一人之手,今天就这么算了,免得你说我欺你,但是以后我会回来找你的。”听到这里,典韦算是明白了为了当时武师就留下一把铁戟,感情他自己就一把。但也衍生出更多的疑问,为什么他们的师傅要教了两人双戟法却只每人就给一把铁戟?
而另一边那黑衣年轻人也对夏侯惇点了点头:“你很不错,但是要赢我你起码还要十年。”
“狂妄。”夏侯惇低声一喝。
“还不走,小童。”
“来了。”说完,那黑衣年轻人扛起长棍跟着韩戈一道离去了。
等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之后,陆佑跟夏侯惇相视一笑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真正的结束了。张财也死了,今日之后再无张家,原本的元宵佳节却成了喋血之日,张财父子两人终究因为夏侯两兄弟的缘故先后命赴黄泉。
“元让,啊渊你们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响起了对夏侯惇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正是夏侯老太爷。后面还跟着夏侯惇的叔叔辈包括其父亲在内都来了,跟着几十名家丁各个手提朴刀。
“爷爷!”看到夏侯老太爷,夏侯惇激动得喊了声然后跟陆佑一起扶着夏侯渊向他们走去。
“爷爷,这次给你惹祸了。”一走近,老太爷还没开口,夏侯惇就扑通一声跪下,对老太爷包含歉意说道。
“啊渊这是。”看到自己的孙子浑身是血还昏迷不醒,老爷子也顾不得其他,先问了夏侯渊的情况。
“杀的好,杀的好,哈哈哈。没有人能欺负我夏侯家的子弟,就凭他一个暴发户更是不行,爷爷还想着你们两个要是有个意外,爷爷就灭了他张家满门,没想到你已经做到了。”听了夏侯惇跟陆佑的解说,老爷子气愤不已连叫杀得好。爷爷本来就疼惜孙子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孙子曾经被张利欺侮就已经憋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曹嵩在几年前就提醒自己不要乱来,凭老爷子跟几个儿子的暴脾气,张家怕是早就给杀个精光。
如今看到夏侯惇几人灭了张家一家,不但不害怕反而高兴,一块大石就这么落下了,心中畅快不已。连带着夏侯惇的几个叔叔也是高兴不已。只是夏侯惇的父亲却担忧得看着自己的儿子,杀人可是重罪,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更何况夏侯惇先后杀了张利张财两人,这还不算躺在地上早就断气了的几名家丁。
“先带渊儿回去,其他再说。”说完带着一众人迅速回到夏侯府。
等夏侯家的人走后,县太守才带着县兵姗姗来迟。看到满地狼藉,一路血迹,那张财到死还是怒睁着双眼令人触目惊心。而县太守虽然愤恨夏侯家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夏侯家后面还有个大司农,但是夏侯惇杀人罪算是坐实了,只要抓到,一定要杀之泄愤,少了一个张家,等同于一年少了一笔数目可观的收入,怎能不恨?
第二天清城,谯城的大街小巷就随处可见得张贴者缉捕夏侯惇的告示。
“杀的好啊,苍天开眼了啊,那张财强买我家一亩地,总算是糟了报应了。”
“是啊,可怜城西那赵二妞出门洗个衣服,就被那张财的儿子那畜生糟蹋,最后还不了了之,如今总算是糟了报应了。”
从人群中的声音听出来,谯城百姓对张家父子早已是积怨已久,虽然告示上写着巨额赏金,大多的人们却直接无视,不管县太守说那夏侯惇是人是魔,如何作恶,他们不信。为民除害却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好小子,真敢做。哈哈哈哈,准备下去,可以开始了。”曹府主位上坐着一人对着几位客人说道。
“张财一死,还好元让走的快,不然被这个疯子县太守抓到,后果不堪设想。”夏侯府中老太爷略略一沉吟,然后慈爱得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夏侯渊,对着自己的几个儿子说道“张财如今死了,他那家业还在,没有继承人,我们想是可以分一杯羹了。或许我们夏侯家崛起的时候到了。”
“父亲,孩儿已经安排下去了。”
张财一死,谯城世族皆是暗流涌动,虽然都说张财粗鄙,只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但是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敛财手段跟商业本事。虽然故人轻商,但也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要真的说起来,哪个世族手上不是掌握着几条经济链的?如若不是,又如何让偌大一个家族维持下去,而别说发扬光大。
如今张财死了,留下来的基业在谯城众多家族眼中就是一块大蛋糕,各个眼馋,就连曹家这个朝中有人的庞然大物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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