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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川进了医院大楼,径直往扶梯走,“不用,上面有自助机。”
这时候人口密集的典型就体现出来了,扶梯上、电梯间、缴费处,到处人头攒动,像赶集似的热闹。
对此,江成川曾不止一次地感慨,果然是医院牛啤,是天底下最让人不敢心疼钱的地方。
李望白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看着周围摩肩擦踵的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紧跟在江成川后面上了扶梯。
一个干瘦的男人咳得撕心裂肺,上下的人都不约而同退开了一些,但扶梯上就这么大点位置,这边一退那边就挤了。
李望白见江成川被人挤得身形一个踉跄,连忙伸手在下面护着,等一下扶梯,他就拉着江成川避开了那个还在猛咳的男人,“这里人太多了,病菌也多,还是去买几个口罩戴上隔离一下吧。”
江成川带着他大步往产科走,“没事,一会儿就安静了。”
李望白跟着他拐来拐去,在楼廊上穿行几分钟后,周围果然安静了许多,抬头一看,明晃晃三个大字:妇产科。
李望白脑中简直犹如晴天霹雳,第一反应就是江成川背着自己交了女朋友,甚至有了孩子,所以费尽心机地带他来这儿,就是要断了他的念想!
他猛地一把拽住江成川,语气不善地说,“……你带我来妇产科做什么?”
江成川淡定无比地看着他,老实回答,“产科,当然是要做产检。”
李望白听完这话,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推测,顿时感觉心脏紧揪几乎要窒息,但他还是强忍着痛苦不死心地追问,“……谁要做产检?”
“我。”江成川看他神色就知道他估计想岔了,感动之余又有点心疼,都到这里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干脆利落地说。
李望白还沉浸在惊怒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了那个字,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不对,一脸震惊地看着江成川,不可置信地问,“你?!”
江成川点点头,又说了一遍,“我。”
这下李望白更迷惑了,迟疑地问,“……你是女人?”
江成川板着脸,“我是男的是女的,你难道不清楚?”
“……可是,”就在李望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下线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咬牙切齿地盯着江成川,“你在耍我!”
江成川脸上却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他很郑重地对李望白说,“我是不是耍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李望白陪着江成川取了号,在远离一群孕妇的绿植处等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又接受护士一番盘问后进了产科。
李望白回想着江成川刚才对护士找的说辞,十分不理解他们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进了产科?
什么医生亲戚?替家里人来问询?一听就很蹩脚,那个护士居然也信!
“……你往常就是用这种借口进来的?也不怕被安保当流氓抓起来?”李望白忍不住问,看江成川的眼神像看奥特曼一样奇特。
江成川简洁地回答了五个字,“我上头有人。”
听了这话,李望白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仿佛第一次认识江成川这个人,但比起他要做产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男人进产科这点程度似乎更好接受?
在江成川的带头下,李望白生平第一次踏进了产科门诊,未免看到什么不合适的器材之类,他很正直地目不斜视,一双眼睛牢牢锁住江成川。
江成川不是第一次来检查了,程医生看到他也不惊讶,和蔼地示意他坐下,这才抬头去看他身后的英俊男人。
察觉到她眼神里的疑惑,江成川耳根一红,吞吞吐吐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李望白这一早上已经被江成川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弄糊涂了,听到他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介绍自己,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关注起他们两的交流方式。
程医生应该也猜到了几分,闻言点点头不多问,转而给他开起单来,“是空腹吧?”
“对,你上次跟我说了今天要空腹抽血,我就没吃。”
“好,我给你开个血液监测,你先去抽血,抽完了再回来做胎心监护,”她态度十分和蔼,给人一种不由自主就会信任的亲切,对江成川这个特例来说,这点无疑更加重要。
江成川接过单子,冲她感激地笑了笑,“麻烦你了,程医生。”
程医生对这个与众不同的男生特别耐心,不仅是因为医者仁心,更因为他的坦诚相待,“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江成川站起身来正要准备走,却听一旁的李望白怀疑地开口,“医生,他真的怀孕了?”
程医生不知道他们平日关系如何,但从江成川肯把人带来这个举动来看,应该是不想隐瞒,于是她点点头,“他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具体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腹内确实有个胎儿,算起来,应该快四个月了。”
李望白稍微算了算,四个月,那岂不是在他们两还没分手之前就有了?难怪江成川的肚子胖得奇怪,明明让他管理体型,他还是束手无策。
震惊了片刻,李望白才回过神来,又问她,“……胎儿发育正常吗?会不会危及大人生命?”
程医生观察了他半天,看他穿着名贵气度不凡,又长得英俊出众,对他还挺有好感,见他这么紧张,于是微笑着安抚他,“不用太担心,目前看来没有什么问题,胎儿发育得也很好,但一定要定期来检查,毕竟情况特殊。”
听完她这些话,李望白脸色松和了不少,还想细问又怕耽误抽血检查,只好道谢了几句跟着江成川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的程医生又说,“一会儿回来做胎心监护,一个人进来就好了,这毕竟是产科,你们两个大男人进进出出不太方便。”
江成川笑着答应,出了诊室又马不停蹄往化验科赶,接下来就是排队抽血。
轮到他时,窗口里的护士接过就诊卡往仪器里一划,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把卡片抽出来啪地拍到桌面上,“钱不够,先交钱!”
对方这种没有耐心的举动江成川上一世也不是没经历过,见状并不生气,拿起卡就要去充值。
这时一直默不吭声陪在旁边的李望白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卡,说,“我去交,你站在这里别乱走。”
说完不等江成川拒绝,大步往不远处的自助机走去,缴费查询的人很多,隔着人群望去,只见他耐心地排在队伍里,挺拔出众的身高很有种出类拔萃的吸引力。
等到好不容易抽完血,时间已经九点多,他们两来医院也折腾一个多小时了,江成川将止血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想了想转头对他说,“这里太嘈杂了,你去车里等着,我弄完了拿着报告去找你。”
李望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我不是你男朋友吗?这种时候难道不该陪着你?”
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厌恶,既没有像江成川想的那样逃之夭夭,也没有出言伤人,甚至眉宇间还透出一种兴奋和憧憬。
既然他坚持要全程陪同,江成川也不多说,让他在产科候诊大厅等着,独自进了诊室。
他的身影一消失,李望白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亲耳听了程医生的话,他还是将信将疑,不是怀疑江成川联手医生恶作剧,毕竟这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他怀疑的是医生误诊,把恶症错诊成谬论,有损江成川的身体健康。
想到这,李望白走到安静些的角落,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找人。
他这通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看到江成川的身影出现在诊室门口后才挂断。
“医生怎么说?”李望白收起电话迎上去。
江成川有点难以启齿,沉默了几秒才答道,“……都挺正常的。”
李望白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笑了笑,“那就好,然后还要做什么检查?”
江成川感到有点意外,没想到他竟然适应得这么快,已然一副为人父的自觉。看着他比来前还要更小意温柔的态度,江成川尴尬之余又有点不是滋味儿,难受得浑身汗毛直立,“你不要把我当成女人来对待!”
李望白挑挑眉,故意上下巡视了他两遍,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前不突后不翘,哪里像女人?”
话没说完,他又刚反应过来似的改口,“不,说错了,应该是前虽突,后却不翘,这样一想,更不可能像女人了。”
江成川刚开始还没懂他的意思,认真想了两秒钟后脸一黑,转身走了。
第二十五章
血检结果要没那么快出来,还要再等两个小时。江成川对流程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昨天就跟Lisa沟通过, 今天会请假一天。
至于李望白这里更不用担心, 整个公司都是他在管理, 迟去一个早上也不会有人要扣他工资, 所以也是不急的。
“去车里坐着等吧?”李望白如今对江成川的态度可谓是和煦有加温柔体贴,连下扶梯都一副恨不得搂着他走的小心样。
江成川有心提醒他几句注意影响,但人来人往的又实在不方便沟通,索性闭着嘴跟着他一路到了停车场。
李望白打开车门让他坐好, 自己正要进去又突然想起他早上为了抽血一直空腹到现在,于是扶着车门弯下腰来对里面的人说,“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江成川虽说感动于他得知了真相也没有把自己视做异类避之不及, 但也并不是要让他做小伏低当使唤佣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就去拒绝, “不用,都十点多了,一会儿拿完报告直接吃午饭就行了。”
李望白却不这么想,态度强硬地说, “你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随便吃点什么也比一直饿到中午强。”
说完,他关上车门大步往医院外面的街道走去, 江成川拉了拉门也想出去, 却发现四个车门都上锁了, 他一头黑线地想,李望白这是想把他圈养的节奏吗?连人身自由都要控制?
他放弃地坐回座位上,傻坐了一会儿,伸手扶着突起明显的小腹暗暗思忖,看李望白的样子应该是接受了他怀孕的这个事了,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是作何打算,有了这样一个来历奇特的孩子,他还愿意心无芥蒂地复合吗?
江成川心知自己不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面对李望白这样近乎完美的对象,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心如止水,这一世如此,上一世也不例外。
两世为人,李望白都是他的初恋对象,还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同性,其特别程度不言而喻。更何况他重活一次不说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孩子,要说这不是万里、百万里挑一的缘分,江成川自己都不信。
虽然这缘分看起来并不太美好,但要轻易舍弃,也让人不甘,如果李望白得知真相后厌恶排斥还好,他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潮起伏执念横生,然而李望白偏偏不离不弃,耐心体贴,这样的温柔怎么能不让他蠢蠢欲动?
不然就各退一步吧,李望白不肯袒露性向,那他就陪着他一起沉默,得过且过,也能给乐乐两份完整的爱……不对,这样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选择,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是美好的,于孩子而言也不公平。
思来想去,江成川还是得不出答案,似乎怎么选择都不正确,他头痛地闭了闭眼睛,甚至有点痛恨起自己的卑鄙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他偏偏贪婪自私,得陇望蜀不知满足。
江成川正在车里摇摆不定时,车门咔哒一声被人打开了,李望白长腿一伸稳稳地坐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份吃的,打开盖子一看,是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先随便垫一点,结束后再去吃好的。”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用一次性勺子轻轻地搅拌着粥,试图让它快点散热。
江成川静静地看着他,许多话堵在喉咙里不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