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把他送上法庭

    中午，从乡下的家回到县城，因为要拿一些换洗衣服，我回到出租屋。屋里打扫得异常洁净，显然是丽回来过，要么是凤做的。

    听到开门声，凤果然从房间走出来。“姐夫，你回来了，太好了。”她笑着对我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她。

    “我陪姐姐回来的。”她说。

    我扭头就走，凤一把拉住我。“姐夫，你坐下吧，我有话要和你说呢。”看来，凤的确在她姐出事以后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

    “我有事，得走。”我说。

    “有事也吃过饭再走，我已经做好了。”她倒是反客为主了，把我拉到客厅的沙发旁边。

    如果丽不回来也许我不会急着要走，因为她说丽在房间里，我就没心情呆下去了，我不想再看到她！

    凤相当懂事，倒不单是她上次说的那些话让我感动，她实在像个很有教养、很有阅历的人，使我不想扫她的兴。

    “姐姐说，她要去控告那个院长。”

    “我不要听。她老早的时候，干什去了？要是我不发现，她会吿吗？骗人的话我不爱听。凤，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我马上叫姐姐出来，要她自己跟你说。”凤说。

    十几天时间，一直没有见过丽。凤想让我和她见面交谈一次，正好我回来了，她哪会放我走呢！

    今天丽大概下午不上班，凤和她一同来了。这时候，丽走出了房间，消瘦了不少，看上去非常憔悴。不过还是漂亮。

    她低着头来到我身边，“对不起，我错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说。

    “一切听你的，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她说。

    “我叫你再回那流氓身边去，你去吗？我没什么和你说的了。”

    “结婚后，我本想把一切真相告诉你，但又怕失去你。结婚一年多时间，我断绝了同他的关系，想好好和你过日子，想不到他又......”

    “你不要把问题往他身上推，这对你没半点好处！你想想你对我的态度，对我的行为？”

    我和丽说话，凤知趣地走开，去厨房烧饭弄菜了。

    “我并非对你不好。那天他和我做了，回来后你也要，我不想弄脏你的身子，所以.....”

    “你就不能拒绝他吗？你要知道你是有所属的人！”

    “我知道，我想满足他几次，把房子分到手就拒绝他。”

    她的解释越来越让我生气！“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知道后，会和你去住那房子吗？”

    丽此时不再说话，只流泪。也许她心中的确是为了家里好，可她没有想到，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掺不得半点杂质的。她的这种“爱”我是无法接受的。她太蠢了，我不会因为她的这种想法而改变初衷。在这一点上，我已是铁石心肠！（不知道朋友们对我当时作出的决定怎么看？）

    最后，我没有在那里吃饭。凤也留不住我。我在街上随便吃了点。

    回到学校，下午如果老师不来，我就到他那里去，把我所了解到的告诉他。信已经发出，好像还没有什么反应。这种事你急他不急，何况我们也没法去催。中午休息了一刻，正准备动身，爱国来到宿舍。他急匆匆地说：

    “老朋友啊，出了这种事你都不和我说一声。是华刚才告诉我的，弄得我一头雾水。赶到你家，你家小姨子凤说你在这里。”

    “我不想告诉你，是怕影响和英，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

    “你把我当外人了。这种事不对我说，我们还算朋友吗？”

    我简单和爱国说了个大概。“学校的老师在给我整理材料，我想把那个畜生搞下台。”

    “应该的，我会帮你。被你撞着了？”他问。

    “是的，多丢人啊，我在学校都抬不起头了。”我哭丧着脸说。

    “想不到在结婚前就有了这种事，我当时也没在意。我害了你，朋友！”他好像感到很内疚。

    “我怎么能怪你呢？又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没有往上面去想，”

    我们正在聊着，老师也来了。他上午就来过一次了，看到我不在，老师，爱国也是认识的，只是不很熟悉。有了爱国和为我办这事，效率就高了。这个过程我不细说了。

    最终县纪委成立了工作组，对陈b展开了调查。县纪委将他的犯罪事实移交到法院并提起公诉。陈b被开除党籍，没收非法所得，以受贿、贪污和猥亵妇女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光是医院一方，包括丽在内揭发他的兽行的，就有十几个人。陈b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尾声陈院长的下场

    陈x是1988年的十一月份被依法逮捕的。在此前的一段时间，丽仍然住在出租屋里，我住在学校。开学后，我的事情在一夜之间成了本县的特大新闻。人们说，小队长摸个老婆队里人知道，大队长摸个老婆全村人知道。县委书记包情人全县人知道。我的事情全县的学校知道。可见那时我挺过来，是要有一定的勇气。大部分人都是为我惋惜，不是看不起我的眼光。

    最最着急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父母亲，他们一次专门来到了学校，两位老人走到学校门口，向门卫打听我的名字，由一个学生带他们来到我的宿舍。父母先是安慰我，母亲劝我不要离婚，结婚离婚都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经历了很多，自己也有过婚变史，不容易。然而父亲的态度和母亲完全不一样，他说，这种女子打光棍都不要也罢。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亲，先解决陈b的事情，下一步再说丽。

    想想我已经这么大了父母仍然在为我担心，真是过意不去。但儿子的事他们再是操心，也毫无怨言，再苦再累心甘情愿。我将他们送了回去，叫他们不要为我的事情着急，我会处理好的。他们哪会不急啊！

    出事后，很多知心的同事和朋友们都来看我，安慰我。但是在对丽的问题上，离不离婚，这种事没有一个为我拿主意，褒贬不一。

    丽的母亲上次去后，再也没有来过，她父亲是不闻不问的老好人。凤开学后去学校了，临走的前一天和我谈了很多，她不主张离婚，能够挽救就尽量不要离，那段时间她为我们的事操劳了很多。我感谢她。

    陈b判刑后，我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他咎由自取，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开始着手解决丽的事情。年关将至，我去了丽的家。他父母都在。我把我的想法全盘托出。丽的母亲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骂着丽。我说，你们也不要过度伤心，或许我们离婚后，丽的生活会好一些。

    过年，我照样带了东西去给她父母拜年，只要一天不离，我们还是夫妻，我不能给人家说闲话。丽却没有到我父母那里去，她知道自己是无颜再见公婆。

    想想也真是，离婚也不是容易的一件事。那段时间我被弄得焦头烂额。

    春节后，我和丽心平气和地长谈了一次，是在她家里。

    我事前从和英那里知道她休息，通过和英约了她。我早早来到她家。坐下来以后，我说：“我想和你谈一谈我们的事。”

    “……”丽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可怜。

    “这样拖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我继续说。

    “没有挽救的余地吗？”

    “迟了。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我也许会平静些。要知道，那早晨发生的一幕，永远不可能从我脑子里消失。”

    “陈b已被赶下台，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的目的达到了……”

    “陈b下台是迟早的事，党不会放过他，不是我的事。”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不会再犯错误了，请相信我！”她说得很坚定。

    “丽，从我们谈恋爱，到结婚，我都是很疼你的。结婚后你的行为太令我失望了，你根本没把我当丈夫看。你对我好只是为了隐瞒你的亏心事。”

    “我也不愿意，是他设下圈套害我的。”

    “你不能反抗吗？你把他引到家里来又怎么解释呢？而且就在我出去的那一刻！如果换了我，你会原谅吗？”

    “那是我的错，原谅我吧。”她说。

    “我无法原谅你，真的。我后悔当初看错了人！”

    丽开始哭起来。外面的舆论压力，我的离婚要求，使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但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眼泪不能使我改变态度。

    “你不要哭，好好重新生活吧！离了，对你，对我都是解脱。我近日起诉到法院，希望你有思想准备。”。

    我走了，她母亲也没有出来见面。

    我将起诉书递交到了法院。

    第一次开庭是三月份，没有离成。丽不同意，法庭调解。

    第二次开庭是两个月以后，也没有离成。法官认为我们还有和好的希望，因为他看到我们之间，并无大吵大闹。

    第三次开庭，是一直到暑假结束。丽感觉到再没有希望了，如果再坚持，法庭会判离婚。于是她在离婚书上签了“同意”二字。离婚的时候，好在我们没有孩子。如果有孩子，也许比这要复杂得多。在这一点上，我还要感谢丽。我们离婚很简单，没有财产之争。出租屋里的家具，我仅搬了一张办公桌，连那张床我都没有要了。

    很多朋友很想了解丽的近况，在这里我说几句吧。

    离婚后，由于舆论压力大，她去了乡里医院工作。除了作风问题外，她工作努力，待人和气，为人很不错。89年和我离婚的那年，她27岁，31岁时谈了个对象，是一个中学的体育代课教师。随后结婚，生了个男孩，长得很可爱。

    那个教师，没有婚史，比丽小两岁，他了解丽以前的情况，顶着压力和丽走到一起。婚后的生活也很幸福。

    以后，那男的下海，投资了一个有风险的项目，结果血本无归，欠下几十万元的一笔债务。因为债主逼迫，他流荡在外，一直不能回家。孩子十岁时，他们离了婚。小孩归丽带着。有时也带孩子去他爷爷奶奶那里。

    据说那男的在外又找了女人。

    丽目前又回到了县医院上班。毕竟大医院的收入要高些。有时，回老家，我也去看看她。她说，现在一个人过日子已经习惯了，平日把精力集中放在孩子的教育上。她和我之间，避而不谈过去，以朋友相处。她向我开口的事，我基本满足她（不是指钱，我没有钱的）。如今她47岁了，岁月不饶人。我从她眼中看不到一丝遗憾。她说一切都是命。

    凤的生活很不错。她和同学结婚，现在在上海工作，在昆山落户买了房子。我和她姐姐离婚后，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她结婚，她邀请我参加了她的婚礼。一次是五年前，我回老家，她也在老家，得知我回来了，专门来看我。说话很稳重，对我很尊敬。我在此祝愿她生活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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