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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违命侯府

    赵普神色慌张,不辞而别,也不说明自己看出了什么,苏桦心中奇怪,试问,赵普既能被世人称为“半部史记治天下”,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苏桦知道定是赵普看出了“光义杀我”这四个字,知道赵光义权大势大,怕惹祸上身,才匆匆离去。

    对于赵光义这个人,苏桦有着太多的疑问,王昌究竟和赵光义是什么关系,下毒暗害天心叫罗素娟师徒又与赵光义有没有关系,那芜湖江边的天河帮私运假银又是怎么回事,太多的事,让苏桦觉得赵光义这人如同谜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你要说他是个坏人吧,在天河帮苏桦亲耳听到阿四说,当赵光义听闻天河帮鱼肉乡里的时候,愤怒无比,让阿四警告白万里休要再胡作非为,从这一点来看,这个人至少是懂得体恤百姓的疾苦的;但要说他好吧,这人连亲哥哥都想害,又杀死亲哥哥的老婆,这好人两个字,苏桦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联系到一块去,于是苏桦便决定亲自到赵普府中走一趟,好好的了解一下赵光义这个人。

    这天一早,苏桦离开了药王门,凭着记忆一路来到赵普的府邸处,君君不喜欢和这些朝中的人打交道,苏桦也不勉强她,便让她留在药王门中陪伴他她的外公陈世杰。苏桦来到赵府门外之后,见整个赵府外面已经焕然一新,显然是刚装修过的样子。门口站着两位值守的家奴,苏桦上前通报,称自己前来拜见赵大人,那家奴一听,愣了一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苏桦好不奇怪,上前问道:“两位为何发笑?”

    其中一人答道:“朋友,你多少日子没有来过汴京了啊,这里早就不是赵大人的府邸了!”

    苏桦心道,莫非赵大人搬家了不成,正想着,却听另外一人说道:“你便是不知道赵大人已经不住在此处,也应该认识字的吧?”

    苏桦奇道:“此话怎讲?”

    那家奴一指头顶上方,答道:“你自己不会看么?”

    苏桦抬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向上看去,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苏桦一路低头思考问题,竟然没有看这门头上挂的匾额早已不是赵府两个字了,已然换成了“违命侯府”四个大字。“违命侯府”,苏桦低头自言自语,仿佛记得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圣旨到!违命侯李煜接旨!”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从苏桦身后传来。

    苏桦一听,这才想起,原来此人便是当日金陵的那个南唐皇帝,李煜,之前自己无意中向曹彬问起过此人,曾听曹彬说他被皇上封了个什么“违命侯”,难怪见到这匾额上的字,自己感觉似曾相识了。

    那两个家奴一听是圣旨,连忙进到府中通报,苏桦则闪身站到一旁,那传旨的太监一行人有七八个人,除了那太监之外,其余的人应该都是宫里的侍卫,他们并不认识苏桦,看了他一眼,只当是闲游路过的闲杂人等,传旨那个太监更是“哼”了一声,白了苏桦一眼,也不理他。

    苏桦看他那副德行,暗暗好笑,心道,你一个不南不女的狗奴才,也不知道你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在这里一副不可一世的死样子。却也不想惹事,默默的退到了一旁。果然不过多时,只见李煜和一群人神色慌张的从府中走了出来,刚一出门,便跪到了地上,口中连呼:“五黄万岁、万岁、万万岁1”

    苏桦一看他,神色憔悴,身子明显比自己当日在金陵见他的时候瘦了许多,想起当日他好歹也是个皇帝,受众人顶礼膜拜,如今却要跪倒在地,口呼万岁。看他的样子,似乎在这汴京城里,虽然衣食无忧,享受着荣华富贵,但过得也并怎么舒心,苏桦在眼里,不禁暗暗觉得有些心酸。

    那太监见李煜出来之后,白眼一翻,尖声尖气的说道:“违命侯李煜听旨!”

    “臣李煜在此,还请公公宣读圣旨!”李煜答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大宋乃天命所归,朕心怀仁义,不远战祸再起……”那太监手持圣旨,高声念道,大概意思说的就是,南边广东,广西,海南一带,有个叫刘鋹的皇帝,也就是所谓的南汉政权了,如今拒不归顺朝廷,皇帝心怀仁慈,不愿意挑起战争,让李煜写上一封书信,去劝说刘鋹归降大宋等等。

    李煜听完那太监宣读之后,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那太监见他这副模样,哼道:“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李煜一听,吓了一身冷汗,连声答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臣领旨谢恩。”

    那太监脸上露出极其难看的笑容,走了上来,把圣旨递到了李煜的手中,李煜颤颤抖抖的结果了圣旨,口中连呼:“皇上英明,五黄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桦越听越觉得没趣,心想,也不知道这圣旨有什么英明的地方,我怎么没听出来!

    苏桦自然不会懂,这些都是朝廷里的繁文缛节,便是皇帝放个屁,说麻雀就是凤凰,大家也一样会说他英明的,只是赵匡胤为何要下旨给李煜让他写信给刘鋹呢?赵匡胤痛失花蕊夫人,本来无心国事,整日沉浸在伤痛之中,朝里的大臣一看,这样不行啊,皇上不能这般颓废啊,一商量,便找来了赵普。赵普不是被罢官了吗?的确,没错,但是虽然赵普被罢了官,但是赵匡胤对他的话,向来都是很尊重的,别忘了,“杯酒释兵权”这个点子,可是赵普给他出的。

    那赵普在苏桦府中看过花蕊夫人留下来的那首诗后,果然猜到了诗中的含义,他当然不会傻到去向赵匡胤道明这件事了,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定的了Ū罪,若是赵匡胤念及兄弟之情,只把这当做一个巧合,那赵光义必然不会放过自己,思前想后,赵普便决定将此事隐瞒下来。正好在这个时候,朝中的大臣们来求他劝说赵匡胤,赵普逆不过众人的意思,只得答应,可是如何劝他才好呢?

    赵普想了几日,总算让他想出个计策来,那便是利用皇上一心想要完成统一大业的这件事来刺激赵匡胤,因为他知道,要让一个人从悲痛中走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让他有事可做,忘记悲痛,才能彻彻底底的摆脱烦恼,重新站起来,何况如今的种种迹象看来,赵光义谋逆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若是皇上继续消沉下去,只怕身家性命都会有危险,于是赵普便来到宫中,求见皇上。

    赵匡胤一听赵普前来求见,正愁心里的苦没地儿诉说呢,连忙吩咐太监将赵普带到他身边来,那赵普到来之后,也不着急,耐心的听完赵匡胤诉说了一大堆心里的愁苦之后,好言安慰了他一番,见赵匡胤清虚平静下来之后,赵普便借机将目前的局势向赵匡胤分析了一通。告知他如果不尽快消灭南北两汉的政权,只怕会对大宋的基业构成威胁等等。

    那赵普本是能演善变之人,一番话,居然说得赵匡胤重新燃起了雄心壮志,但如今将士刚好北征归来,疲惫不堪,又是失败而归,士气低落,若是要强行南征,恐怕未必会有什么好的效果,两人一商量,想起南唐没有被灭亡之前,与南汉甚为交好,赵匡胤心想,这两个皇帝一定关系也挺不错的,便决定让李煜写封信给南汉的皇帝刘鋹,劝说他降宋,如果成功的话,既可以让统一大业更进一步,又不用引起战乱,可谓一举两得啊。于是便拟了圣旨,让宫里的太监前来传旨了。

    赵匡胤这个主意却是打得不错,可是李煜接到圣旨后,这心里苦啊,他自来到汴京之后,名为朝廷的“违命侯”,享受朝廷俸禄,官职还不小,但实际上,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俘虏而已。终日战战兢兢的,如今接到这个旨意,他知道这封信,自己是非写不可的,不错,南唐当年与南汉的关系却是不错,自己也和刘鋹有一些交情,但是刘鋹的个性,他非常清楚,绝对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封书信就投降的,李煜知道,若是这封信写了过去,劝得刘鋹投降的话,那自是皆大欢喜之事,若是失败的话,他自己当过皇帝,他当然知道皇帝的性格就是爱迁怒他人,只怕到时候皇上必然要怪罪到自己头上来。

    李煜在朝中,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虽然有个侯爷的爵位,但这满朝的文武大臣,谁都敢欺负他一下,给他脸色看。那太监传完旨意之后,自然也不会理他,见他接过圣旨,“哼”了一声之后,扭头就走了。李煜接过圣旨之后,思绪万千,竟然忘记了站起来,就这么傻愣愣的跪在地上。

    苏桦叹了一口气,心想:“他好歹当日也是个皇帝,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还不若我和君儿那般逍遥快活呢,也真难为他了。”想到此处,苏桦想起自己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自己当日是去胁迫他,但是毕竟也算认识一场,见他兀自傻傻的跪在那里,旁边众人也不敢啃声,苏桦便走到李煜的身前,对他说道:“没事了,那太监已经走了,你起来吧!”

    李煜听到有人说话,方才回过神来,“唔”了一声,刚要站起来,抬头看了苏桦一眼,竟然勃然大怒,指着苏桦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骗子,我被你骗得好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