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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第四回合

    农民再次以下犯上,小地主如何解气,当然是选择惩罚他啊。于是农民又住了三天柴房,众人对此见怪不怪。大家比较关心的是我们的小地主即将成年啦。

    下月初七是小地主的二十岁寿辰,掰掰指头一算,不足十日。于是刘妈发起愁来,私底下召集大伙儿,一起琢磨着怎么办。不管是新来的伙计还是从前的仆人,都摸清了小地主的喜好,于是有人提议请个戏班子,唱唱小曲儿,让小地主开心开心。

    刘妈一边念叨着世风日下,一边应许了,没爹没娘的小地主真真让她操碎了心。

    小地主压根不在意这回事儿,农民才住了一天柴房,他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颗心全系在了农民身上。找了大夫开了药,小地主老老实实喝下去,两天过去还是不见好,他怀疑自己得了相思病。

    乱花渐欲迷人眼,小地主偷偷红了脸。心中小鹿来回转,实在不知怎么办。

    三天一到,小地主就把农民捞出来,想来想去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思。

    谁知农民像变了个人一样,出了柴房规规矩矩的,仿佛终于认识到主仆有别,开始对小地主敬而远之。

    小地主不是傻子,虽说农民依然为他穿衣做饭,依然住在外间给他守夜,但是待他却没了那份亲密,冷淡得赛个路人。

    小地主一腔热血没了,再也拉不下脸面确认心意,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如此若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就罢了,可是事情并不简单。

    小地主憋屈了几天,决定出去逛逛自己的大宅子,做个没心没肺的小地主。可是,他一走到隔壁就看见农民从说书人儿子的房间走出来,说书人儿子还笑着送别他。

    农民居然也许可能和说书人的儿子有一腿!

    小地主仿佛遭到晴天霹雳,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呆愣愣地滚回屋,心想农民在柴房就是反省出这种撬墙角的事,真是长能耐了。

    农民呢,也没想到会被小地主撞见,对说书人儿子苦笑了下便追到屋里,小地主却蒙着被子睡了,农民看着小地主霸道的睡姿欲言又止。

    隔日,众人觉得小地主变了,待谁都恶声恶气的,简直是个嚣张跋扈的地方恶霸。

    豆腐西施的弟弟不屑道:“他什么时候是个好人了?”

    众人醒悟:对啊,小地主不就是个人傻钱多的恶霸吗,居然差点以为他是个好人,真是怪哉。

    小地主对于仆人的心理变化路程毫不知情,他最近一心一意忙于抓奸。

    他心中认定的人竟敢给他戴绿帽子,好气呀。

    然而被抓的人好像看不起他一样,根本不懂得避嫌,每天都会去隔壁待上小半日。

    除了农民,小地主时常在案发现场见到豆腐西施的弟弟,三个人进了屋把门一关,不晓得在里面弄啥呢。

    三个人……小地主想想那画面,有些承受不了。长叹一声,终于觉着认清了农民的真面目。

    农民到了夜里便会回来,小地主心里憋着气,从来不过问他做了什么。只是又有了闲情叫说书人儿子给他念书,那内容要多劲爆有多劲爆,又一次农民意外听到,瞬间黑脸,但没有制止。两人突然有了隔阂,到了小地主及冠之日也不见好转。

    及冠当日,小地主先去祠堂里给爹娘烧香拜佛,独自对着牌位吐露自己的心事,越说越委屈,出来时眼睛又红又肿,叫刘妈好一顿心疼,当下就喊来了戏班子,上菜摆酒,给小地主好好庆贺一番。

    小地主自个儿坐在主位,看着不知从哪来的戏子在台上秀身段。扭头发现一侧的农民在和说书人儿子你侬我侬,稍后豆腐西施的弟弟也加入其中,三个人望着俊俏的戏子谈笑风生。

    小地主当下就来了气,摔了酒杯,谁知道没人在意他,都以为他粗心没拿好,照样该干啥干啥。

    “别唱了!”小地主大喊一声,把酒桌掀了,“都滚,滚滚滚!”

    小地主对着所有人发脾气,然后自己先滚了,酒没喝好,肚子没填饱,钻进被窝里偷偷掉眼泪。小地主的成人礼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小地主对这天倒是刻骨铭心,做梦都在骂“混蛋”,真真是委屈不已。

    没想到更令他不解的在后头。农民竟然从他屋里搬到柴房住了。

    小地主开始怀疑农民在柴房藏了心上人,要不然有他这么个美男子在身边咋就不珍惜呢。小地主这边日渐消瘦,农民那边不仅换了住处,而且开始夜不归宿了!

    小地主急得在屋里转圈,最后决定跟踪农民。

    翌日,农民天没亮就起床,稍加收拾出门了,小地主半夜没睡,就一直盯着农民,见有了动静立刻手忙脚乱地跟着走。

    农民先是买了早茶,边吃边走,小地主在后头看得流口水,他还没吃饭呢,也顾不上吃饭,生怕把人跟丢了。

    农民一直都没回头,小地主放下心来,大胆地跟到了自家的粮店里。

    对,农民来到了小地主家的粮店,小地主家大地多,周围的农户都是给他家打工的,一年四季收成不错,吃也吃不完,老地主在世的时候开了家店铺,赚几个闲钱。

    自从老地主去世,小地主就把店铺交给了下人,从来没管过。现下实在摸不清农民要干嘛了。

    只见农民和掌柜的打了招呼,然后从下面找出几本书,拿毛笔圈圈画画,不知道在忙什么。

    小地主看得无趣,遂决定打道回府,当他转身的时候听到一一声呼唤,“大哥,你来了。”

    小地主眯起眼睛,精明地发现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叫的大哥是农民。

    农民笑着回应了那姑娘,然后两人坐在一起看起书来,那画面好不和谐。

    家里有两个不够吃吗,外面还藏个姑娘!小地主愤恨地看着这一幕,握住拳头跑了。

    小地主回到家得知农民走前给他备好了早茶,小地主心里酸酸甜甜,猜不透情啊爱啊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自从小地主及冠,农民就开始放飞自我,在内与隔壁的狗男男勾勾缠缠,在外与粮店里的小姑娘打情骂俏,气死小地主了。

    然而一日三餐照旧是农民做的,只不过以前是他亲手端过来,现在是刘妈端过来,刘妈一来就念叨着不停,三句离不开小地主。

    “唉,咋又瘦啦?”

    刘妈非要看着他吃饭完,小地主看不到农民就吃不下去,解释道:“瘦了好看。”

    “傻孩子,给谁看啊?”刘妈又心疼又好笑,“哎唷,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小地主连连否认,可刘妈不信,她一把年纪了不是好糊弄的,当下就有了心思,小地主长大了,是该说亲事了,于是拍拍大腿,让小地主放心。

    小地主如何放心,他根本就不打算结婚生子,以前只想守着银子过完这一生,现在他想守着农民过日子,然而农民不和他过呀,好悲伤。

    小地主作惯了,优柔寡断的,心里头不答应婚事,嘴上却没拒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妈就开始留意起附近的姑娘来,东转转西看看,还真让她瞅见了好的,正是那粮店掌柜的闺女,难怪小地主近来总往粮店跑,差不了。

    几日之后,刘妈对小地主说:“我已经帮您向那掌柜的提亲喽,选个好日子就能把媳妇娶进门啦,我看六月初六就挺好。”

    此时距六月初六只剩不到两月。小地主一阵恍惚,突然就要成婚,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觉着慌乱无措,有些隐隐的后悔,他不想戏弄人家,欺骗人家,他只是个小小小地主,花钱如流水,可从来没抢过黄花闺女呀。

    小地主怂得很,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是没想到去退婚,他怕被揍。不出一日,小地主的好事传遍了整条街,小地主从前的狐朋狗友们纷纷前来贺喜。

    农民今天比往常回来早了半个时辰,小地主见到他神色尴尬,“我要成婚了。”

    “哦,恭喜少爷。”农民客套地回了一句便往柴房走去。

    天越来越热,小地主却感到内心发寒。一切都完了,他想。

    六月初六,百花齐放。小地主结婚了,亲朋好友街坊邻里皆来贺喜。

    外面言笑晏晏,小地主一个人在房间里喝了两壶酒,仍旧清醒得很,婚前这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总是把自己关在房内,谁都不理。直到今日,因为他必须去接新娘子。

    脱了衣服,洗去一身酒气和颓废,又变回那个春风得意的小地主。小地主身穿喜服推开门,外面是朗朗乾坤,而他要亲手把自己推向灯火阑珊处。

    他四处观望,没看到农民,悄悄松了口气。

    在众人的哄闹中,小地主佯装不在意的样子骑着马出发了。新娘子的家离小地主之家不过一条街,小地主八抬大轿片刻就把人领进了门。

    小地主看都没看就把人扯出花桥,牵到屋里拜堂成亲。夫妻对拜的时候才发现新娘子挺高的。

    后来新娘子进了喜房,小地主招待客人,又喝下不少酒,等人散了,夜也深了。小地主坐在狼藉中,仿佛刚认清自己成婚的事实,默默地哭起来。

    刘妈出来收拾桌子,看见院子里那一团吓一跳,“哎唷祖宗,怎么不回屋,别耽误了洞房花烛夜啊。”

    “饿了,马上就回。”

    小地主说着打了个嗝,然后站起来往喜房走,刘妈在他背后直摇头叹气,“都是命啊。”

    第五回合

    世人常以为自己看清了别人,其实旁人只是不想隐藏而已。

    小地主回到屋里,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所谓的新娘子,直到红蜡烛燃到根处,才对床上的身影说道:“你欠我一百个解释。”

    “稍后吧,”那个身影晃了一下,颇为无奈,准备取下红盖头的手指一顿,说道,“既然把我娶进门,你就是我相公了。快给我拿掉盖头,别耽误了吉时。”

    声音浑厚有力,是个男的,好巧,正是农民。在婚宴上找不到农民时,小地主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人人都以为小地主是个喜于言表的蠢货,高兴时会笑,得意时会笑,对于想要的东西会一掷千金。但是他不会去欺骗别人,更不会欺骗自己。

    他怕挨揍,更怕认定的人从眼前溜走,于是他拿自己的婚事做赌注,虽然过程忐忑,但是结果甚好。

    不过吉时早被耽误了,小地主心想,我是你相公倒是真的。

    小地主自己偷乐了一会儿,又变回生气的模样,粗鲁地掀掉红盖头,露出了他日思夜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