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睿闻言，笑了。他和萱冰对视着，我看见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就这样败下阵来，我还真心有不甘。

    “萱冰，这葫芦绝不是死物。它能历经百年，完好无损，然后在德叔的手里重见天日，回归它原有的价值，这是天大的机缘。”

    说着，我拿回这葫芦。然后，往地上一摔，葫芦碎了，蝈蝈跳了出来。我轻轻捉住这挣扎着的小东西，听它鸣唱，少了三河刘葫芦，这小东西的声音弱了许多。

    众人眼看着我把一个价值80万的葫芦砸了，都震惊了。德叔甚至火冒三丈！

    “没有了三河刘，这虫子你还喜欢吗？”我把虫子递给萱冰，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果然，女孩子都害怕虫子。

    “小许，你纵是不喜欢这葫芦，也不能就这样砸了吧！”德叔厉声喝道！

    看着他严厉的眼神，听着他在心里臭骂我。

    我笑了，“只有这一刻，大家才会觉得刚才那个三河刘是多么珍贵吧。它不是80万元钱。它的价值绝不是钱能够衡量的。它是不可复制，无可逆转，它有独一无二的历史。而我毁了它。德叔，我知道您精于修复文物，这个葫芦送您，您拿去修复吧。或许它不能让蝈蝈的歌声唱响，但是它还是它，唱响数百年的三河刘。”

    我一片一片把葫芦碎片捡起，捧在手里，它的外表光滑，内里粗糙，轻飘飘的，却安然无恙地度过数百年。不知道它之前的主人是怎样的爱惜它。可惜，一朝蒙尘，今日好不容易见了天日。却被我，为了一个女人把它砸了。真是可叹可悲。

    德叔红着眼接过我手中的三河刘碎片，恼怒的瞪了我一眼，拂袖离去。

    周围一众看客也摇头离去。他们都在想我暴殄天物，是败家子……

    “那个，许总……”话痨男似乎难以启齿。他心里怕我赖账。

    “八十万不会少你分文，庄先生，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拿出手机，找到微信二维码，庄睿这个人是一定要成为我的朋友的，不然就可惜了。

    庄睿这才反应过来，葫芦碎了，被眼前这个男人砸碎的。现在他要加微信，这个节奏他适应不了。

    而他和萱冰之间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暧昧，也被我打断。

    真是值了。

    “萱冰，中午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庄先生，以后再联系。”

    临走时，庄睿还木木的没有反应过来。呵呵，有意思。

    “小睿，你说那许总是不是有病啊！80万的东西，说砸就砸！”

    “我倒觉得他说的这话挺有意思的。如果这三河刘不碎，我们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可惜。这文物虽然没有生命，但是他们却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生命的故事。哎，受教了。德叔肯定气坏了。”庄睿若有所思。

    “哎呀，我不管，反正你账户上有了80万！我们是有钱人了！中午好好庆祝一番！”

    “刚才我砸葫芦没吓着你吧？”在餐厅，萱冰手里拿着红酒杯，轻轻的摇晃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确实吓我一跳，你还拿虫子吓唬我。”看来这许伟心绪不定，捉摸不透，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喜欢一只小小的蝈蝈胜过这有历史的文物有些不妥。”此刻，我选择实话实说。

    萱冰诧异地抬眼望着我。

    “我们就是这葫芦里的蝈蝈，身在这个世界上，唱着不知所谓的歌。以为自己很重要，其实没想到是装着我们的世界，更重要。萱冰，我为我的鲁莽抱歉。”我低头表示歉意。不管她接受与否，这是我的心里话。

    没想到，这个许伟挺让人诧异的。

    听到了萱冰的心声，我笑了笑。

    “这里的牛排不错，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小睿，咱们有钱了！干杯！”

    在地下室出租屋里，陈设虽然简单，但是收拾得很整洁，宛如庄睿这个人一样干净。茶几上摆了十几份小吃，相较于平日，可算得上是奢侈。

    庄睿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没有什么胃口。他还在惋惜刚才那个三河刘。摆弄着手机，转了20万给小云这个兔崽子。

    这小子整天咋咋呼呼的没个正型，其实心思最重。欠了二十万也没见他叨叨，他叨叨的总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小睿，多吃点”“小睿，多穿点”“小睿，开心点”因为有了这个朋友，庄睿的人生才不会这么闷吧。

    放下手机，开始吃东西了。

    “小睿，咱们有钱了！一定要去创业！”

    皇甫云又在捣鼓他的创业大计，啰啰嗦嗦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庄睿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忽然间想到了许伟。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还想到了秦萱冰，这样美的女孩子，在他生命里，除了姥姥和妈妈，还没有谁比得过她。正想着，忽然间听到皇甫云一声咆哮！

    “睿睿！”然后就是一个温暖的熊抱。

    “诶诶诶……干嘛呢！”庄睿使劲儿推皇甫云，推不动，他甚至感觉到皇甫云的泪落在他脖子上了。他没有再推，让皇甫云抱住他。

    “睿睿，谢谢你！转了二十万解我燃眉之急。”许久，皇甫云终于松开了手，看看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再定定地看着庄睿。眼角还有一丝红。

    “你谢什么！矫情！”庄睿拍拍皇甫云的肩膀，起身看书去了。“记得拾桌子！”

    “好嘞！”皇甫云哼着小调，忙活开了。

    ☆、私拍会

    中午吃好饭，陪萱冰回到酒店，帮她把东西收拾到我家中闲置的四合院里。她住不惯酒店，我自然要想办法让她住得舒服，根据她的喜好，弄好屋子的陈设和卫生后已经很晚了。

    没有久留，我匆匆回到家，今天太多事需要整理，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心才能静下来。

    温暖的池子里泡着澡。想我忽然得到的读心术。似乎谁的心声都可以被我听见，尤其是离我越近，我听得越清楚。越急迫越强烈的心理活动，也听得越真切。真的要疯了。不仅耳朵要被迫听这繁乱的声音，连在暗地里的心声也要一字不落的传到我这里吗？

    这样可不行。我得试试怎样合理利用读心术，不要让它干扰到我的生活。目前看来，萱冰、德叔和庄睿这三个人让我很舒服，他们心理活动没有那么多，也不那么强烈。我不能被动的等可以管理好自己心理活动的人出现，要主动控制这能力了。

    明天开始训练这个读心术吧。

    做了这个决定，我起身。穿好浴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反省今日发生的事。真的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砸了那个三河刘，可惜了。

    想到这里，赶紧给德叔发条微信。

    “德叔，今天我冲动了。为了引起秦小姐的关注，我昏头了，抱歉，希望您能把三河刘复原。晚安。”

    萱冰发了一条微信，对我表示感谢。我回了一支玫瑰，真的太满意这个女孩子了。干净无暇，貌美，家世也匹配。如果我们结婚了，我相信许氏珠宝和西皇珠宝都会更上一层楼。

    还有庄睿。

    他有一双好眼睛，难得的是，他还是一个好人。如果能和他做朋友，那会是一件很棒的事，就是不知道他的眼睛能不能看透玉石。如若可以……这个人一定要为我所用。

    “庄先生，后天有一个私拍会，我想邀请你参加。”把微信发给他，也没等他回复，我就开始休息了。今天真的是心力憔悴的一天。如果我不会合理使用读心术，我相信，往后每一天都是煎熬。

    庄睿收到许伟的微信后，很奇怪许伟为什么邀请他参加私拍会。他手上也没几个钱，私拍会上的东西，应该价值不菲。而且是他们只算得上是刚认识的人吧，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小云，你说许伟他为什么请我去参加私拍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我们身上有什么可图的？他请我们就去呗！”

    “我们？”

    “难道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去那神秘的私拍会吗？”皇甫云，又开始卖萌，故意眨巴着他的大眼睛。庄睿拿他没办法，笑了笑，就接着看书了。

    说来奇怪，自从前天出院后，这眼睛就似乎能透视了。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神经错乱，还好平日里慢条斯理惯了，不然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今天第一次用眼睛看透文物，看来这双眼睛真的不得了。希望是福不是祸，庄睿在床上闭目沉思，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异能人。

    此时，秦萱冰打电话给路芒。路芒是她的保镖，手上有不少人命案子。在枪支合法的乌克兰，要在商场上混出一番天地，占据市场的一角，绝非易事。

    秦萱冰绝不简单，简单的人是不能担当重任的。作为西皇珠宝唯一的继承人，她自幼接受了残酷的训练和精英教育。

    “你再去查一查许伟，这人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冷冰冰的话语，从鲜红的口中吐露。

    今天许伟在她面前砸了那个三河刘后，他捏着蝈蝈的神情让她想起了年幼时，父亲在她眼前摔死了她喜爱的那条小狗后，脸上的表情。真的像极了。

    只有心肠极度狠极度硬的人才能这样把你喜欢的东西毁给你看。

    而心狠，心硬的人都是被这个世界伤害至深的可怜人。

    庄睿，他应该是幸福的人吧。心软，心诚，轻视钱财，对老师有情义，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也抱有善意。

    秦萱冰脑海里浮现了那个温润的青年男子。真的羡慕他。

    把心里的那点暖意摁住，面无表情的卸妆，做面膜，做瑜伽，女人最要紧的武器就是容貌。许伟，上钩了。秦萱冰自诩了解男人，但是，她没有想到，许伟不是被她的容貌吸引，而是被她这颗冰冷的心吸引了。

    我叫上金秘书，对即将举行的平洲玉石交流会还需要进行调整。之前，因为货不行跟我打过招呼的，肯定不能让他们入场。这损害公司信誉的事，做成了，助长歪风；没成，则身败名裂，百害而无一利。以前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竟然想着蝇头小利，而忽视长远根基。

    还有岳老板的事，想想都头大。她小有手段，又确实够味儿，知道抓男人的胃口。让人颇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但是就属她的料子最不靠谱，她私下跟我透露，她手头上的老后江料子所剩无几，又想卖好价钱……

    以前我觉得以次充好也无关要紧，反正国内赌石赌涨的概率万里挑一，没什么问题。

    呵呵，还好我醒悟得不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