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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白露于是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展示给牧胥看。
牧胥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身归混沌,看不见他的徒孙了。”
君白露听着有些迷茫,晁嶂忙解释道:“按照凡人的说法,就是去世了。”
君白露听完,惊讶道:“神仙不是……”
牧胥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不是不会死吗?
三人吃完了作为礼物送给君白露的瓜,开始唠起家常,左问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去天上这么闲吗,右答一句赖你这儿多好啊不想回去了行不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君白露听着他们二人唠嗑,只觉得日子过的十分舒坦,慢慢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隐隐约约间,他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这孩子估计是这两日累到了,你让他安分的睡一觉,声音轻一些。”
“牧胥,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挺喜欢你的?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招小孩子喜欢?阿简是这样,这孩子也这样。”
“你别乱说。”
“你大概懂我的意思吧?你明明跟我说好来凡间只是为了看看阿简,凡人的命你不会干预。”
“我傻吗,自己的法力都不够用,还给别人攒福祉,得头名?”
“……你说你法力不够用,为什么?难道阿简这一世还没出现吗?你还在损耗修为窥测命数?”
君白露挠了挠脖子,牧胥的声音刺的他脑子疼,翻了个身,不想去听他们说话。
第二天晨,君白露挣扎着起来,扯开被单下了床,丝毫不惊讶自己会睡在一张陌生又华丽的床上。
往常这个时候牧胥都喜欢站在道观前的院子里,靠着大树享受早晨的阳光,而当君白露站到院子里,才发现院里除了那株老树,其他的地方全都变了个样。
变的像个道观了。
来往访客二三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进去讨点东西。
君白露左顾右盼,依旧没寻到牧胥,刚想过去把几个做叫花子样的访客赶走,就被人拉了回去。
“小屁孩,五个多时辰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
君白露回头看了看,发现晁嶂正穿着一种奇怪却不违和的装束,一手握勺一手提他。
君白露朝院子里的几个人努努嘴,示意他自己得去把这些流民赶走。
没想到晁嶂直接把他拎了回去,道:“你就别操那份心了,过来吃饭。”
君白露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滚滚的肉粥。
桌上只有他,没有牧胥。
晁嶂还在厨后忙活,没有和君白露一起吃。君白露搅着碗里的粥,没什么胃口,道:“你看见牧胥了吗?”
晁嶂道:“你可吃你的吧,小心着点养身体,凡人的身体弱的很,你要不吃就得把身体搞坏了,吃完我再告诉你。”
君白露:“其实我真没那么脆弱……真的……”
君白露心说我是凡人怪我喽。
眼前的肉粥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勾人心魂。君白露舀起一勺,慢慢的送进嘴里:“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的性格和从前会差这么大?”
“从前?”晁嶂眯着眼睛想了一阵:“牧胥把从前的事都告诉你了吗?看来你很得他的欢心嘛~他是不是说我从前是板着脸的,不苟言笑让人不想亲近?”
君白露诚实的点了点头。
晁嶂从厨后走出来,把手里端着的一盘煎蛋放到君白露面前:“从前可能是太闲了,总觉得这么闲不好,像在浪费时间,所以整日忧思。等到真正忙的不可开交了,就开始怀念起悠闲的日子来。况且,”
晁嶂在君白露对面坐下,脱了围裙,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难得见到挚友,再板着脸不是太煞风景了么?”
君白露嘴里包着整盘煎蛋,低着头说不上话。
晁嶂忙站起来去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噎到了!怎么办!你会不会窒息死掉!”
君白露咳了两声,满脸通红的坐起来,双目含春的看着他。
太……太好吃了!
晁嶂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纠结道:“你想说啥……”
君白露咳嗽了几声,调整状态随便扯了个话题:“昨天牧胥说他师父已经……他师父为什么会这样?”
晁嶂又重新坐下,想了一会儿道:“神仙的确不老不死,可前提是在顺承天道的情况下,可若是天道亲自让人死呢?那可真是挣扎不得了……既然牧胥都肯把从前的事告诉你了,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无妨。牧胥当年是大神君的关门弟子,年纪很小,所以很受他的几个师兄们疼爱照顾,大概是牧胥刚学会基础法术的那会儿,大神君突然身染恶咒。”
“恶咒?”君白露惊讶道,“怎么又是这个东西?”
晁嶂看了看他,笑道:“你看,连你这个不太懂的凡人都嫌恶的恶咒,更别说当时的亲历者牧胥了。根据恶咒的原因,天上的神君们就把所有同大神君亲近的人都带到一处,可天上的神君就那么多,大神君人缘又很好,被带来问讯的神君一多,能帮忙整理思考祸源的神君就少了,这样一来,大神君恶咒的进展就十分缓慢。终于在大神君染上恶咒的第二十二天,恶咒彻底侵蚀了大神君的肉体灵魂也消散于天地间,不复存在。”
“把人带到一处问讯,由此推理出祸源的所在,这是最蠢的方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即使这个办法从来没能消除掉恶咒,但这已经是神君们能做的所有努力了。”
“大神君从身染恶咒到身归混沌总共撑了二十二天,比以往历代身染恶之人咒坚持的时间都要长很多,不得不说,恶咒这个东西对于抑制恶念有很好的效果,尽管它每次出现都会带走起码一位神君。”
“起码一位……是什么意思?”君白露问。
“恶念的产生,往往会使祸源堕入心魔,心性大改,因为无法唯心,所以修为也会消散过半。而修为消散的原因有很多,有堕入心魔的有受了天谴的这类许多,而不论是哪种都会引起一大片神君的恐慌:害怕自己会受到祸源或天道的恶意攻击或牵连,怕自己也成为那个样子。”
“神君们的心境不稳了,修为走岔,轻者境界止步,重者也将堕入心魔。故而天道将祸源的恶念投射至祸源心中最珍重的人身上,借此唤回初心也能避免大片神君殃及。若初心成功唤回,只要解了心结,消散全部修为与恶念相抵,从头再修炼即可,可往往恶咒产生之时,初心早已无法唤回……”
“身染恶咒之人身归混沌后,祸源往往会因为心痛和自责一道赴死,留给外人唏嘘,更有脆弱的刚上任的神君,会因为害怕自己未来染上恶咒或成为祸源,想不开也去寻短见的……”
“当年大神君陨落的时候,大神君的肉身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当众人再找到时却发现大神君正和他的大弟子躺在床上,大弟子紧紧的抱着他的师父,后颈被一剑劈开,灵魂已经散掉了。牧胥那时候就坐在地上哭,衣服上还染着他大师兄的血,眼睛盯着他大师兄与师父交握的手,他说‘我已经替师父收拾掉恶徒了’那时人们才知道祸源正是大神君的大弟子,连带着大徒弟对他师父怀有的不敬之心也被所有人知道了。”
“自此以后,牧胥不肯再拜任何师父,所有的修为都是自己一个人摸爬打滚混出来的,尽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恶咒与他师兄对师父的情谊有关,但他仍旧拒绝收徒弟,因为谁都不知道那天的他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一直不同人说起。”
君白露点点头。这便说的通了,为何牧胥不想收徒弟,为何在听到阿简的真心话后会这么愤怒。
听完故事,君白露将已经迅速吃干净的粥碗往他面前一推,以手掩嘴,十分矜持的道:“再来一碗!”
连着五碗肉粥下肚,君白露已将肚子吃的滚远,吃饱喝足了才想起他念念不忘的那位,忙问道:“牧胥呢?”
晁嶂正收拾碗筷,闻言一顿,似是自嘲一般,若有若无的牵了牵嘴角道:“我劝你,这两日还是少去打扰牧胥的好。”
“为什么?”
“因为阿简来了。”
现在就在院子里。
☆、6染秽
“阿简?牧胥的那个徒弟?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君白露道。
晁嶂本想着君白露总会被惊到,然而他可能真的太不了解凡人了。
晁嶂放下手里的餐具,施了个小法术,硬生生把人拖了过来,指指盆里的餐具道:“那些,归你洗干净,我得去做饭了。”
君白露姿势僵硬,挑着时机想溜,出言分散晁嶂的注意:“这还没到做饭的点呢,这么勤快,给心上人送小食啊?”
晁嶂脸色沉了沉。再捏了个决将君白露按在木盆边上,还没想好如何惩罚这个脆弱的但被牧胥看重的凡人,就听见那边君白露直接嗷嗷叫唤:“哎呦喂我错了神君大人,脖子疼死了,疼啊好疼啊,脖子快断啦,要死人啦!”
晁嶂一惊,忙收了手扶起君白露。君白露的脖子自个儿晃晃悠悠的抬起来,带着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气若游丝的扶住桌子,颤声道:“我不行了快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神君大人您真是太好骗了哈哈哈喘不上气了真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晁嶂干脆利落的把手一松。
厨房里静的出奇,两个男人正在毫无默契的一起做菜,高大点的憋笑的辛苦,矮小些的脸涨红的辛苦。
为了惩罚君白露喜欢吓唬人,晁嶂于是把他嘴给封了,并且在他周身布下结界,严格限制走位。
而君白露正有满脑的问题主意想要表达,这会儿被限制的牢牢的,简直快要抓狂。晁嶂本着小惩大诫的念头想着过了一会儿就把人放了,可君白露挣扎的样子,不知道戳中了他哪里的笑穴,笑了半天,都不想放掉他了。
君白露此时疯狂的用白眼回敬对方。
这一番明争暗斗,呃,单向欺负一直持续到午饭前一刻,做完所有饭菜的时候。
君白露刚一被解了禁制,立马开口问道:“这么大一桶饭,你是给牧胥留未来三天的食物吗?可是凡间的食物是容易坏的,你这样不是太浪费了吗?”
晁嶂道:“谁说只给牧胥吃?”
君白露立刻惊讶的反问:“不然你能给谁吃?你吗?牧胥饭量大我知道,难道你比他还能吃?”
晁嶂没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看院里的方向,叹了口气道:“得多请几个饿了好久的人吃饭,能不准备的多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