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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凌余怀不禁觉得有些惆怅。
关缄默则淡淡地说:“既然现在见不到,那就明天再来拜访,如果明天也还是见不到,那就后天再过来,就算江顾侯只留在岁幽楼一分钟,一个月三十一天也总能见到一面。”
凌余怀沉思片刻,然后点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太过心急了,好事总要多磨。”
于是,凌余怀嘱咐小兔精,如果楼主回来,请一定要告诉他有个叫凌余怀的人前来拜访过,有要紧的事相求。
过了一天,凌余怀和关缄默再次上雪山,今天气候更加恶劣,但两人还是坚持上去。
等到了岁幽楼前却意外发现门打开着,隐隐看见有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半卧在软榻上,一手搭着头,身边有香炉在徐徐升起一缕熏香。
见此,凌余怀立刻在门口弯腰施礼,谦逊的恭恭敬敬道:“晚辈凌余怀,久闻岁幽楼楼主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访,昨天来到您的住所,却碰巧遇到您外出所以没有遇见,今天特意再来终于见到了您,实在是我的幸运,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楼主允许求见。”
凌余怀说完了话,半卧在软榻上的人却依旧半卧着。
见此,关缄默皱眉。
“不见就不见,却连拒绝的话也懒得说,背对着他人自顾自的,没礼数。”
凌余怀摇摇头道:“或许是睡得正沉没有听见,我们再等一会,待楼主醒了再说不迟。”
就这样,两人又在门口等了许久。
直到小兔精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从某处走出来看见两人,惊讶地说:“咦?你们真的又来啦?”
凌余怀点头,说:“我们来了许久,只是见楼主还在休息便没有上前打扰。”
闻言,小兔精疑惑地说:“楼主?哪里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凌余怀不解地说:“那位在软榻上的人难道不是楼主吗?”
小兔精转头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它当然不是了,那只是楼主制作的木偶,他吩咐我每天都要打理干净,但刚刚我实在太困了就跑去睡觉,没来得及收起来,你要不信,我拿过来给你看。”
说完,小兔精就努力把软榻上的‘人’拖了过来,对着凌余怀和关缄默举得高高的,确实只是个惟妙惟肖的木偶罢了。
见此,凌余怀只好又问:“那楼主今天回来了吗?”
小兔精点点头。
“他今天早上回来了,不过又走了。”
凌余怀赶忙问道:“去何处了?”
“听说有处雪景的梅花开得甚美,他去赏梅,临走前让我也一起去,不过外面太冷了,我懒得去就窝着了,想着今天风大雪厚几乎埋过膝盖,你们应该不会来,所以也忘记了问他要去哪处雪景。”
听完,凌余怀只得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又回去。
虽然两次拜访,两次都没有遇见江顾侯,但凌余怀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气馁。
第三天,他又想上山。
关缄默却不同意了。
“今天没下雪却下起了雨,风雨交加只会更加难走,贸然上山可能会有危险,那个江顾侯定是不会回岁幽楼了,今天暂不去,明天再前往吧。”
凌余怀摇摇头,说:“不行,我今天因为这点风雨就放弃了,明天一定会又因为别的事情而被阻碍,况且,我已经去了两次,这次不去,会使对方以为我是一个只有五分钟热度的不诚之人,所以我今天必须要亲自前去。”
关缄默思虑片刻,说:“那我也与你同行,以防万一,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两人再次上山,等终于冒着狂风暴雨登上了雪山顶峰,两个人已经成了落汤鸡,幸好可以用修为哄干湿了的衣物和头发,否则那乞丐一般乱七八糟的形象简直不忍直视。
巧的是,雨也刚好停了,难得出现了太阳,金色的阳光落在雪山上,微微融化了树枝上的积雪,几朵朱红的梅花点缀其间,带来一丝淡淡幽香。
而岁幽楼外,小兔精正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扫帚,嘿呀嘿呀地卖力干活,清扫外面厚厚积雪的雪地。
她擦擦汗,抬头看见远处的凌余怀和关缄默,忍不住惊讶地说:“诶?你们又来了呀。”
凌余怀赶忙上前,弯腰施礼,然后问:“请问楼主今天是否已经归来?”
小兔精却是不马上回答了,她眨巴眨巴杏花眼,想起了什么,忽然嘴角一抿。
她把扫帚负在背后,在凌余怀的耳边悄悄低声道:“诶,你……这么着急追着我家楼主,是不是那个意思?该不会……你就是武林上盛传的那个不光伤了我家楼主的心,还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勾引良家妇男的第一渣男……易千秋吧?”
☆、背锅
凌余怀一直都是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如果他什么事都喜形于色,那么上辈子恐怕没到二十七八就得先行一步惨领盒饭了。
但此时此刻,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脸上要抽搐的表情了。
自从云溪客栈后,他已经有好久没再经历过这样令人内伤呕血的场面了,伤了他人的心就罢了,到处沾花惹草也罢了,但为什么会出现喜爱勾引良家妇男这种狗血淋头的传闻?
仅仅只是十几天啊,易千秋就从一个狠毒残忍的大魔头变成了连孩童都知道了的第一花心渣男。
最近的武林人士是不是太闲了?麻烦你们不要像大爷嗑瓜子般兴致勃勃地聊这些无聊东东,去锄强扶弱、去劫富济贫、去拯救世界,总之去做些符合你们正义人设的正经事好不好?心累,跪求放过啊。
小兔精见凌余怀的表情表现的这样难以名状,便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猜对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瞬间立得高高的,显示出主人心里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眼睛亮亮的,几步跳上前,近距离的细致打量起凌余怀的外貌。
越看,越觉得对方和自己想象的那般冷俊潇洒毫无二致,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传闻中,易千秋是一个魅力极其吸引人的男子,他有着玉树临风的俊美之姿,仅仅勾起唇角便能让许多人愿意为他去死,搅得武林许多榜上有名的高手为他争风吃醋,引起是非颠倒的各种事端,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本来其初我是不相信的,因为就算确有其事,这听上去未免也太夸张了,况且武林上的人总喜欢把事说多说大,比如谁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又比如谁的修为强过天下榜第一位,可实际上等真正见到了却是有名无实,假的很。”
“但今天一见……我却是有七八分的信了这传闻。”
“虽然你现在戴着半张银色面具,令人看不清楚面具下被遮掩的脸,但听你谈吐风雅有礼,行事又从容不迫,充满了一种潇洒中流露着温柔的神秘气质,加上传闻中冷俊勾人的容貌,难怪我家性冷淡的楼主也不禁陷入爱里面为你心折,这般魅力,怕是无论谁也不能抗拒。”
从万人迷进化为红颜祸水的凌余怀:“……”
凌余怀不禁嘴抽,不光为自己,还为那位同样风评被害的‘痴情男子’——江顾侯。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姑娘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得此赞美?况且我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魅力无限到能让许多男子为其倾倒的易千秋,那些盛传的武林传闻实在……实在是和我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去。”
闻言,小兔精有些不解,她歪了歪头,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扑哧一笑道:“你说你不是易千秋,那……你为何要戴着半张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难道你想说其实是因为自己长得奇丑无比,无比自卑,所以才会这样做么?但试问,一个对自己无比自卑的人身上又怎会有这样魅力无限的翩翩风度?哈,我倒是很期待你接下来的回答。”
“这……”
凌余怀为难了。
小兔精慢悠悠地说:“诶,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而确有其事的事实就是……你就是那传闻中魅力无限到能让许多男子为其倾倒的易千秋!”
没等凌余怀说话,她又笑眯眯道:“哎呀,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左右为难,我是明白的,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优秀的男人陪伴着,就像自然界里的动物一样,凡是强大的雄性总有许多美丽的雌性围绕在旁,反而那些弱小的才成双成对。”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多是迂腐又学识浅薄,才会使这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变得这样不为世人理解的难堪不齿,你放心,我才没有他们那样迂腐又固执己见,我是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你的。”
凌余怀忍不住解释道:“不……”
小兔精又打断凌余怀还未说完的话。
“我明白你想解释什么,你虽然很心悦我家楼主,但碍于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争风吃醋的男子,所以只能打掉门牙往肚里吞——有苦难言。”
“而我家楼主又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别扭男,自然不会主动放低姿态与你坦诚感情相见,因其人人皆知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岁幽楼楼主身份,当然也无法安然和你身边那些男子共处一室,最后只能在这冰峰雪山上独自寂寞空虚冷。”
“每次他说是去外出散心,其实我都知道,他是耐不住心里压抑的情动,但又拉不下脸来与你和好,所以才借着外出散心的理由,在远处默默看着你和那些男子甜蜜着情意绵绵,然后一个人黯然伤神。”
“不,没有的事,我……”
凌余怀脸已经僵硬了,他伸出手,想把这越描越黑的误会解释清楚,但小兔精随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几乎要热泪盈眶,虽然凌余怀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让她这样感动。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现在在担心什么,你见我家楼主甘愿自己受苦受虐,也不愿意与你坦诚感情相见,心里便心疼得受不了,于是决定亲自前来把这纠结纷乱的感情说开,挽回受了伤的他。”
“但没想到你的魅力实在太大,就算是努力避开了身边所有为你争风吃醋的男子,也避不开赶路途中对你一见钟情的这位西域小哥。”
“而你又是一个舍不得他人伤心的人,即使你知道,当我家楼主看到你身边站着这样一个比他年轻、俊气、有体力的青年时该有多气愤,也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这位西域小哥的爱慕,只能无可奈何地带他一起来拜访。”
“你放心,如果我家楼主见到此情此景时当真生起气来,一边骂着我要打死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男,一边随即要辣手摧花,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跪滑过来紧紧抱住他大腿,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们一丝一毫的!我会让他明白,被许多男子无可救药地爱上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
听到这里,凌余怀已经脸色不好,唇发抖,只感觉站也站不住,胸口气血翻腾,好像下一秒要呕出血来。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也许老死、也许被仇杀、又或许被路边碰巧掉下来的板砖敲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天大的误解,而内伤到快要吐血身亡。
此时,他真的很想念造成这深深误会源头的尹龚柳,想念得恨不得立刻马上回到当初他俩相见的那一刻,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暴打他的大汉,亲自抬脚上去踹这贱货两脚。
你丫的,叫你丫的散播谣言,叫你丫的诋毁他人清白信誉,我现在就让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正义的制裁!
小兔精见凌余怀脸色这样不好,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样,担心地说:“虽然我知道我说的很令人感动,但……你也不需要感动到这样激动吧?”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