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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生气了吗?真可爱。”
陆郝白想严肃的把话说清楚,让对方不要再拿他开玩笑了,却在抬头望向对方的一瞬间忍不住呆了呆。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发里插着精美的银色步摇,朝云近香髻旁点缀着朵状如皇冠的紫色牡丹花。
一层轻薄的透白面纱遮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娇媚的桃花眼,身着紫衣,手里挑着一盏烛火微弱的黄灯笼,一走一动尽显成熟女子的风情,却隐隐透着说不上来的鬼魅。
见着陆郝白呆呆的模样,对方娇笑了一声,说: “你一直盯着我看,连视线都不肯移开,是……觉得我很丑么?”
陆郝白连忙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生得好美。”
对方又笑道:“那你觉得我有多美呢?”
陆郝白变得纠结,他认真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你美得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听了陆郝白的话,对方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她走过来,好似步步生莲般轻盈美妙,芊芊玉手挑起陆郝白的下巴。
打量着他清隽的容貌,不禁叹了口气,怜惜道:“你这抹了蜜的小嘴说起话来真是令人心情愉悦,让我都有些舍不得下手了,但我着实看腻了现在戴着的这张人脸,好不容易瞧见这样漂亮的脸皮,怎么能白白错过呢?也只好可惜了你这张小嘴了。”
陆郝白听了心里恐慌,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吃吃一笑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剥下你这张小脸,替换掉我现在的这张脸皮咯。”
陆郝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了一个变态,他一巴掌拍开那抚摸着的芊芊玉手,当即就想转身逃走,却不料对方看着楚腰纤细力气很小的模样,实际上力气大得好像一头牛,抓着自己的手紧得仿佛被铁焊住了一般。
对方嘻嘻地在他耳边道:“你是想逃到哪里去呀?不说一句话就想溜,真是不乖。”
“快点放开我!”
陆郝白一边挣扎着,一边手乱锤,一不小心竟然把对方的‘脸’给打掉在了地上。
他见着地上软趴趴的脸皮,不禁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抬起头后突然恶心想吐。
对方那根本不能说是一张人的面容,简直就像是被铁水浇在了上面,烧得焦黑又翻裂,另一只眼皮消失不见,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般吓人。
见陆郝白看见了自己真实容貌后脸色又青又白的样子,对方立即暴怒。
他自从被毁容就最恨别人对自己露出反胃的表情变化,所以只要见着了有好看的脸,就会想办法把它剥下来戴在自己脸上,每每听了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赞美,心情就会万分愉悦,甚至可以说是沾沾自喜。
此时他被陆郝白这样对待,怎么能忍?一时间,怒得那张本来就不忍直视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他阴恻恻地笑道:“……原本我每次剥皮都不会留下活口,但你这坏孩子实在是太不乖,我也只好让你活下来变得和我一般模样,我还要将你的四肢打断像只虫一样在地上乱扭乱爬,被人唾弃打骂到生不如死!”
说完,他就要活生生剥下陆郝白的脸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动他分毫。”
听着这熟悉的冷漠声音,对方心里一颤,马上转过头来望向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果然见到了他一直日思夜想恨不得弄死的熟人。
“易千秋!”
凌余怀刚一副狂拽霸气的冷漠姿态落地,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差点脚滑摔在地上。
他心里简直快要吐血,怎么出门找个人,又碰到了易千秋过去阴魂不散的老墙头?
凌余怀忍不住咳一声。
“不好意思,您……是?”
见凌余怀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模样,对方心里又怒又恨地说:“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是,我这张脸被毁成这样,是谁都瞧不出来,但你,即使戴了张面具,即使被烧成了灰,我也一样认得出来你这个毁了我容貌的该死的魔!”
凌余怀对对方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的废话有些无语,只好又问:“实在抱歉,你能不能说话简短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你谁啊。”
“我是谁?我就是被你害惨了的东瀛千面魔——易乔文。”
凌余怀听了大吃一惊,东瀛千面魔易乔文,那不正是江顾候说的,易千秋之前寻找的翻译死神禁.书上东瀛字的翻译者?
望着易乔文那张渗人的毁容脸,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真相,估计又是易千秋完事后想杀人灭口,不料反让对方侥幸逃脱,但还是让对方留下了无法治愈的伤。
再看对方嘴角带着古怪的冷笑,眼里化不开的恨意,他就明白自己恐怕又招惹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叹了口气,说:“……这些恩怨情仇,我们可以慢慢详谈,但你手里的那个少年却是无辜,还请你放过他。”
易乔文嗤笑,他打量着面前许久不见的老仇家,素色的银色白莲衣,烈火般狂傲的红发,扎着一束及腰的高马尾,狭长的双眸冷而无情,薄薄的唇抿起,好一个冷峻的美男子。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妒火中烧,他不甘心,又怎么能甘心!
这些年,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去找、去抢、去偷能让自己恢复容貌的方法,但换得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透顶。
今天见着这老仇人容貌不改,依旧好看,更是又怒又恨又妒,不禁冷笑道:“想让我放人?我看……你是在放屁!”
凌余怀皱眉,说:“那你究竟想怎样?”
“我自然是要你去……”
易乔文本想恶狠狠地说让凌余怀去死,但忽然有了个主意,最后的字眼在舌尖上转了个圈,说出口的话变了模样。
“想要我放人……倒也是可以,只要你找出办法,让我这张毁了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
☆、医者
凌余怀皱眉,说:“我可以去找,但你总得给些提示。”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世界上能完全治好我这张脸的,除了武林上鼎鼎大名的医病圣手黎莫凡还能有谁?”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先前不亲自去找他?”
易乔文咬牙切齿道:“你当我傻吗?他居住在毒谷,那里毒物遍地,连只鸟都不能飞进去活着回来,况且他已经退隐武林,我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救我?”
“所以你想我替你去冒险?”
“哼,你亲手毁了我这张脸,就算替我去冒险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一句话,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凌余怀看了一眼被易乔文挟持的陆郝白。
当两股视线对上,陆郝白愣了愣,然后眼帘低垂,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似乎已经料定凌余怀不会救自己一般情绪低沉。
凌余怀抿嘴,缓缓地说:“我会去毒谷带回黎莫凡,在此之前请你遵守诺言照顾好他,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脸以及你的命会完好如初。”
易乔文哼一声,冷冷地说:“这种大话,还是等你带回黎莫凡再说吧,我只给你七天时间,时间一到要是没见着我想要的人,呵呵,就看着这小子的小脸上开花吧!”
话音刚落,只见到华光一闪,易乔文就挟持着陆郝白消失不见。
凌余怀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色灯笼,又抬头看看天边昏暗的夜色,不禁喃喃自语:“医病圣手黎莫凡吗……”
回到村庄后,凌余怀向关缄默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并表示自己要暂时离开他,独自去往毒谷寻找黎莫凡救回陆郝白。
说完这些,凌余怀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
关缄默却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开口反对。
他沉默着,半响才说:“我知道你下定决心的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凌余怀,一字一句地说:“但有一件事你也必须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死在我的前头,否则就算你进了冥界,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去投胎。”
凌余怀眼底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我会信守承诺的。”
毒谷坐落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或则说应该是明显得过头。
凌余怀原本以为自己要好一顿好找,却没想到只是寻着地图经过了路边村庄,稍稍打听便被玩耍孩子指路,见着了不远处的毒谷。
那地方虽然明显,但也没有愧对这称呼,确实是毒蛇毒草甚多,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人有些不安的怀疑是否也有毒。
凌余怀才刚进毒谷没走多远,就中招了。
他见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慢悠悠地向自己飞来,当即就心中不妙想要避开,不料一阵微风吹过,那蝴蝶翅膀上带着的鳞粉被抖下来,仅仅不起眼的些许就糊得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万花丛中。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死在了一只蝴蝶手里,也叹气最终没有遵守对关缄默许下的诺言,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到连清明的酒都不愿意陪自己喝呢……
等眼睛缓缓睁开从昏厥中醒来时,凌余怀恍惚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他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正挑捡一个藤编制的篓子里的药草,那人的手很巧,动作也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凌余怀正不言不语地打量着,忽然那人转过头来,和他的视线碰在一起,凌余怀莫名感到一种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的尴尬,立即把视线转移。
那人却没有把目光收回,他开口问:“……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功夺舍了易千秋的身体的?”
闻言,凌余怀不禁大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见面就认出他不是易千秋。
他不禁又上下打量起那人来,但这人面容白净,一对柳叶细眉,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挽起,着一件素雅的云纹紫衣再无其他装饰,看起来很是普通,神态总是懒洋洋的,除了喜欢经常打哈欠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