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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郝白听了,立刻笑着附和道:“是呀,我当时是很舍不得吃完那凤梨酥,还磨磨蹭蹭地宝贝了很久呢,不过不仅仅是因为那凤梨酥是我最爱的吃食,还因为那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东西,所以我才会那样不舍得。”
闻言,凌余怀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缓缓道:“……你说的话,真是令我感动,但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要告诉你。”
陆郝白疑惑地问:“什么?”
凌余怀上前,慢慢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一个人若是太贪得无厌,可是会把自己的性命也一并给赔进去的,易乔文。”
陆郝白的眼睛睁大,身体还未反应过来,就哇的一口血吐在了地上,整个人形同抖筛不受控制地瘫倒下来。
随着倒下,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也落在了地上,竟是一张易容用的假皮。
陆郝白,不,应该是易乔文,他捂着自己重伤的腹部,一脸忿忿不平地抬头,看着刚刚说话间重伤了他一掌,现在面无表情站在眼前的凌余怀,怨气冲天地尖利叫喊:“为什么?我明明都已经戴上了你最喜欢的脸,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凌余怀冷冷道:“我说过,相貌再美,若是人心丑陋,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易乔文,你的心早就恶臭无比,就算披着再华美纯洁的一层皮囊也是一样令人作呕。”
易乔文暴怒道:“你!”
凌余怀却是手里直接闪现出刀,刀刃搁在易乔文的脖子上,锋利到紧贴着皮肤划出一道渗血的血痕来,若是再向前几厘米恐怕就要血溅当场。
见此,易乔文立刻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他浑身不住地发抖,脸色失了血色,显得惨白无比。
凌余怀冷冷道:“老实回答我,真正的陆郝白现在到底在何处!”
☆、攻心
易乔文阴沉地咬唇道:“……你就这么在乎他,不惜杀了我也要寻觅到他的踪迹?我不明白,像他那样的石头究竟哪里讨得你欢心?明明我更生的美貌,明明我更懂得如何使人愉悦,为何你却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肯!”
凌余怀皱眉,手里的刀抬起易乔文的下巴,一滴血从刀刃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漾成一朵红花。
他冷冷道:“易乔文,我已经不想再听你一个劲的自哀自怜下去,要么,老实告诉我陆郝白现在的下落,要么,就自尽在我的刀下,你选吧。”
“……”
易乔文拳头握紧,指甲都要从肉里扣出血来。
他沉默一会,开口缓缓道:“……好,我告诉你陆郝白现在在哪里,你跟我来吧。”
说完,易乔文就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的某处走去。
凌余怀不收刀,一步一步,始终紧跟在易乔文的身后,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放松警惕,否则,他不知道易乔文接下来又会暗暗搞出什么花样来。
这片桃花林很大,走了很远也走不出尽头,易乔文捂着腹部,因为重伤的缘故走得极慢。
等终于到了一处,他才终于停下来,只是此刻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发青。
他咧开嘴,伸出手,指着一棵茂盛的桃花树下。
“你不是想找陆郝白吗?喏,他就在那里,去啊,你去见他啊。”
凌余怀皱眉,看着几乎站不住脚只能倚靠着树干苟延残喘,却脸上荡漾起奇异笑容的易乔文,又看看他之前指的那棵树,心里虽然愈发感觉诡异,但还是迈开了步向那棵树走去。
那棵桃花树是他一路走来,所见过的最大最老的一棵,无数朵粉红、深红的花瓣儿随风飘零,在树下堆积成小小的花山。
越往里走,花就越埋过脚。
凌余怀渐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随着他越走近就越发的明显,好像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待着。
他的脚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低下头,那硬物被掩盖在美丽的桃花花瓣堆下,见不到模样。
他原本可以直接绕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到心脏在猛然跳动,慌,一种慌的情绪逐渐蔓延在全身,不可控制。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缓缓把上面掩盖的桃花花瓣抹去,一次,两次,手指突然触碰了冰凉到彻骨的表面。
凌余怀慢慢移开手,骤然睁大了眼睛,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手微颤着,全身不受控制地不住抖动。
粉红、深红的柔软桃花花瓣里,半张男子的脸露在外面,清隽的容貌、向上挑起的眉、时常撇着的嘴,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
双手捧起的那正是陆郝白,只是此刻他只剩下了一个头颅。
凌余怀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压得他整个人都要坠入泥里,耳朵嗡嗡响着。
为什么……明明先前还是好好的、明明还会说笑、明明还能生气,就算忆起了过去也没有怀着仇恨暴怒的立即杀死自己,即使是素不相识也要尽己所能回报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死了!易乔文……易乔文!!
凌余怀抱着陆郝白的头颅,周身猛的狂风大作。
嘭的几声,一圈的树木不论粗细都瞬间被拦腰折断,轰然瘫倒在地上,飞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
一地的桃花花瓣不知怎么的纷纷燃成炙热的熊熊烈火,火舌攀上了许多折断倒在地面的树木,疯狂地吞噬着所有能见到的一切,变得更大再继续吞噬。
火海在不断蔓延,昔日美丽的桃花林此时此刻已然成了人间地狱。
凌余怀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怀里抱着陆郝白的头颅,手里的长刀在地上慢慢拖着,每走一步,身后就会徐徐绽放开来一朵又一朵的红莲般的红焰,犹如从血海里出现的玉面罗刹。
往日的温柔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从身体深处爬出来的无情无义和残忍杀意。
见着凌余怀这副模样,易乔文就笑得更是愉悦开怀,他嘴角扯得越来越大,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嘴生生笑裂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凌余怀手中的长刀,奇异的笑容下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缓缓地、一分一寸、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扎透了自己那颗被阴毒和怨恨所扭曲变形的心。
“易乔文,你去死吧。”
凌余怀面对着易乔文,漠然地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那不偏不倚的狠狠一刀却泄露了他心中久久不能散去的暴虐。
被扎透了心脏,身上被染红,嘴角不断涌出血的易乔文,这时竟然还笑得越来越大声。
他伸出手来抓着那锋利的刀刃,即使皮肤被割伤,即使血从伤口顺着刃滴落在地上,他也还是像对待情人般温柔地抚摸着那刀刃,让它扎得自己更深。
那白皙无暇的芊芊玉手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一对慵懒的桃花眼妖异无比,吐出来的话语,邪魅的就像是使人上瘾无可自拔的罂粟花。
“真是个残忍无情的男人啊。”
他说着话,唇角又有更多殷红的血涌出来,显得整个人更加奄奄一息,却还有气力伸出另外一只手来,似乎想要深情地抚摸凌余怀的脸庞。
“我是这样的喜欢你,喜欢到无时无刻都不能自拔……易千秋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冷血,为了个根本就无关紧要的东西,杀一个喜欢你到最后甘愿放弃仇恨也要与你在一起的人的性命?难道我的喜欢就这么不堪入目吗?你回答我啊!”
“闭嘴!”
凌余怀一巴掌拍开手,原来漠然的眸子里怒火冲天,恨不得把对方在这火中活活烧至殆尽。
“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是喜欢,从头到尾,你不过是在恨我对你的无视和轻视,嫉他人受到的关心和爱护,易千秋是伤害了你没错,但时至今日,你所做的这些恶毒勾当却是不能完全由他买单,而此刻,你还迷途不知返还要自欺欺人下去让他人去可怜你,你怎么还敢!”
易乔文听了嘴角勾起,眉眼弯弯,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
那娇媚的桃花眼里隐藏的情绪让人根本无法看透、无法猜穿,不禁心慌不安,明明是快要踏进棺材里的濒死之人,狼狈的姿态里却流露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没关系,没关系的,就算你是这样偏激片面的想我的为人,也是没关系的……”
易乔文唇角笑意如花,缓缓低声道:“但易千秋啊,你要是觉得这样杀了我就结束了一切,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他抬眼,痴迷地死盯着凌余怀的脸庞,阴鸷的笑道:“我可不会放过你和其他的小贱人在一起逍遥快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与我一起共赴黄泉啊!”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隐隐崩裂,血不断地从胸口涌出,大滩大滩地溅落在地面上,却完全不及身躯内闪出的红光刺眼。
这诡异的一幕,让凌余怀心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拔刀往后大退几步,但易乔文死死抓着他的长刀不放,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跟他来个同归于尽。
凌余怀眉头紧蹙,想是做出了重要的决定,眼睛闭上又立即睁开,直接放开了手里的长刀,闪身不断退后。
见此,易乔文不敢置信凌余怀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他最看重犹如对待生命般的兵器,而他已经没有办法停下这与自杀没两样的举动了。
最后,当无数的血蛇从他的身体里窜飞,变成剧烈的连续爆炸时,他望着远处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凌余怀,阴毒怨恨地尖利喊道:“易千秋,我诅咒你,永远都活在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的痛苦里,即便永生即便永世都不得超度!!”
恨、怨、嘲讽、恶意纷纷化作了看不清的尘灰,消逝在熊熊燃烧的炽热火海中。
易乔文死了。
但凌余怀心中却没有丝毫欢喜。
他缓缓蹲下身,生生用手挖出了一个深坑,把陆郝白的头颅轻轻地放在里面,慢慢捂下他即使到死也始终睁开的双眼,嘴里喃喃自语:“……我已经为你报仇了,你安心地走过奈何桥在冥界转生吧,陆郝白……”
他慢慢将土掩盖,转过身。
没走多远就忽然胸口一堵,下意识地捂住嘴,当手发颤地移开,只见到血在上面,接着眼前一黑,便身子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渐渐昏厥中,似乎隐隐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唤着:“……你不是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绝不能死在我前头的吗?你难道要食言吗?!”
凌余怀想抓住那焦急呼唤着的声音,但浑身控制不了的疲惫和无力,却紧紧捆绑着他的身躯往底下更深的黑暗拉去……
☆、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