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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陈远握着他的手,细细抚摸,不带**色彩,却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是这样的深爱着,依恋着陈远,也是这样的怨恨着,排斥着陈远。

    他说不出一句原谅,只能微微点头,不去看他。

    陈远总算放下心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他说,“再睡会儿吧宝贝。”

    李越和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飘在空中的,没依没靠,没着没落,他听到陈远的话,心中滋生一种惧怕,于是伸手去握陈远的手。

    陈远顿了顿,坐在床边上,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你继续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李越和这才放心了,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复又沉沉的睡过去。

    陈远听着李越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深重,再忍不住,颤抖着哭了出来。

    “小远,你出来一下。”陈母在门外叫他。

    陈远擦了擦眼泪,走出卧室。

    陈母顿了顿,似在思忖怎么开口,问,“你跟越和是不是吵架了?”

    陈远摇摇头,一串眼泪掉下来,“没有······”

    陈母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理解不了,“那你们是怎么了?”

    陈远深吸了口气,垂下头,“我,我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陈母大惊,不敢相信,“你这孩子,你怎么会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你们俩不是一向感情很好么。”

    陈远摇了摇头,“我,我把那孩子推开了。”

    陈母叹了口气,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既然推开了,那想来也不算什么严重的错误。越和对你这般好,肯定是愿意原谅你的。”

    陈远的泪不住往下流,他艰难的摇摇头,“我,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陈母一生感情顺遂,未曾经历过风浪波折,如今听到儿子遇到了这种揪心之事,丝毫拿不出主意来,“那你打算怎么样?难道要告诉越和?”

    陈远哽咽,“妈,我不敢跟他讲······”

    陈母有些着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去哪再找对你这般好的人?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那样对他呢?”

    陈远心痛到难以复加,伸出手来捂住心脏,说,“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我推开他了,可我还是错了,我一开始就该拒绝的······我差点,差点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母眼中挂了泪水,低声说,“你,你莫要再辜负他了。这些年,是咱们家委屈他了。”

    陈远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妈,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陈母抓住陈远的手,“小远,你,你以后跟越和好好的过,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好么?你这孩子,向来最顾家的,你哪怕是想想小越,也不该伤了越和的心啊。”

    陈远点点头,他已经难过的要疯了,他已经痛苦的快要死掉了,“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傍晚十分陈远推了推李越和的肩膀,温声说,“哥哥,起来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李越和睡得昏天黑地,睁开眼时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声音也软踏踏的,说,“嗯,小越回来了吗?”

    陈远点点头,“回来了,在客厅跟奶奶说话呢。”

    李越和站起来,睡得太久走起路来有些磕磕绊绊,陈远伸手去扶他,却被李越和打开,低声说,“不要你扶。”

    陈远苦笑,“别气了,好不好?”

    李越和冷哼,坐到餐桌前。

    陈越正言笑晏晏的跟陈母炫耀着他的考试成绩,看到李越和过来,立马扑过去在李越和的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数学考了第一名。”

    李越和神色缓和了不少,挂起笑脸夸他,“我们小越真棒。”

    陈越眼巴巴的看着李越和,乘胜攻击,“放假我们出去旅游吧。”

    李越和摸着陈越的头发,柔声说,“行是行,不过要等爷爷身体好些了才可以。”

    陈越点点头,说,“妈妈最好啦。”

    晚上李越和躺在浴缸里泡澡,陈远推门走进来,蹲在李越和身边,挤了些洗发膏在手中,抹到李越和头发上,拿指肚给他在头皮上打圈按摩,李越和闭上眼睛,缓缓说,“不想看到你。”

    陈远笑了笑,“我想看到你。”

    李越和伸手去打他,他也不闪躲,只是说,“这两天你太辛苦了。”

    李越和低声说,“只要咱俩在一起一天,我就不会放任你爸妈不管。这你是知道的。所以也不用感谢我,都是应该的。”

    陈远笑了笑,“你一边气恼着我,一边对我爸妈这么好,精分不精分,嗯?”

    李越和突然睁开眼睛,一巴掌甩过去,生生的落在陈远的脸颊上,“啪”的一声,两个人都是一愣。

    浴室里热腾腾的旖旎氛围陡然降至冰点,李越和故意不去看对方,沉默着,思索着。

    陈远心中有愧,此时并不气恼,相反心中还有几分爽快,笑了笑,抓过李越和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复又拿起花洒为他把头发上的泡沫一一冲掉,柔声说着,“出气了?”

    李越和恨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一把夺过陈远手中的花洒,热水呲了陈远一身。

    陈远起身拿起花洒,把李越和的头发冲干净,然后把水龙头关上,拿了毛巾包在李越和头上,又拿了浴巾对他说,“先把水擦干净,别着了凉。”

    李越和站起身来,陈远用浴巾将他裹住,然后细细的把每一滴水擦干净,然后才将睡衣套在他身上。

    两个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

    “等爸好了,咱们带小越去塞班岛玩,好不好?”陈远率先打破僵局。

    李越和想了想,说,“小越之前说过想去海岛度假。那就塞班吧。”

    陈远长舒了口气,点点头。他知道,李越和是这样爱小越,爱到舍不得离开他,也连带着舍不得离开自己。再一次的,他以亲生儿子为筹码,将恋人绑在身边。

    过了片刻,陈远又闷闷的说,“哥哥,你知道的,我爱你,很爱很爱。”

    李越和闭上眼睛,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我知道。”

    陈远把李越和揽进怀里,却被李越和躲开,他有些挫败,只得伸手去摸李越和的头发,然后低声说,“你知道就好。”

    李越和睁开眼,不无讥讽的问,“你只爱我一个么?”

    陈远不带半分迟疑,答的坦荡无比,“我只爱你一个。”

    李越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几分疲惫,缓缓的说,“你说只爱我,那便是只爱我吧。”反正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陈远的嘴几番张合,像是又想说些什么,李越和撇了他一眼,觉得无趣,便出言打断,“我困了。有什么话,也不必说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于事无补,徒增烦恼。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该做的决定,也已经做下了。

    既然离不开,放不下,忘不了,便只能死命坚持。

    这一刻的李越和好生无助,可他别无选择。

    第三十章

    七月流火,天气渐凉的时节陈父可以自己起身了,虽然说话还有些含糊,但整体恢复情况却很好。因为要留在北京做康复,所以陈父陈母便在家里住了下来,好在他们和李越和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一家五口住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在陈越开学前,李越和跟陈远带着陈越去了塞班岛。

    北马里亚纳群岛四季常夏,空气清新,水清沙幼,海水七色,是海洋中的绮丽珍宝,是大自然的瑰丽馈赠。李越和年少时跟李泽旭一样,最是“好山好水好无聊”的信奉者,所爱之处无一不是繁华之境,少有流连于自然风光的体验。而随着年纪渐长,又加之陈远的潜移默化,他逐渐体会到山河湖海间的韵味,便也爱上了随时出去走走转转。

    海风徐徐,阳光明媚,李越和躺在沙滩上,月余的阴霾尽扫,对陈远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温声道,“以后该多来几次海岛。”

    陈远点点头,“你若喜欢,寒假带着陈越来这儿过年,也算避寒了。”自他从上海回来,李越和对他的态度跌至冰点,加之两个人忙于照料老人,少有心平气和坐下说话的时候,此时李越和如此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话,他竟平白多出几分受宠若惊的心态。

    那日后,他们两个再没提起陈远那失联的三十个小时,有些事情却都是心知肚明。他们都在等待着,或发酵,或平息。他们知道,这个节点已经不远了。

    晚上他们分别睡在床的两边,明明是伸手可及的距离,却隔着一整个天地。

    陈远会凑到李越和身边,试图把他圈到自己怀里,然后被李越和不动声色的挡开双臂。他只得苦笑,在黑暗里握紧双手。

    夜里,陈远会听着李越和的呼吸渐渐平稳,沉重,感知他陷入睡眠,然后在梦中不得安宁,辗转挣扎,随后他会再次将李越和搂进怀里,抚摸着,安慰着,直到李越和在他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走出梦的困境。

    第二天一早,李越和在陈远的怀里醒来,则会面色不善的伸手将陈远的胳膊拍开,然后低声说,“别碰我。”

    陈远这次却没松开手,吻住他的脖颈,低声说,“越和,还没气够吗?”

    李越和挣扎了两下,却逃不脱陈远设置的藩篱,心中气恼,却不再去费无谓的力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陈远,装作这幅样子,不累吗?”

    陈远眼睛红了一圈儿,低声问,“我没有装,也不会累。越和,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累。”

    李越和觉得可笑,发出两声讥笑,“你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