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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6

    祝昀心头巨震,来不及多做思考,只抬手将几页资料全都拍了下来。在罗煦的催促声中,他将档案册塞回原处,两人疾步走到门边。

    手指刚搭上门把,就见罗煦骤然比了个“停”的手势。祝昀侧耳倾听,传来的脚步声非常细微,似乎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但还是能听出那声音由远及近,竟是直直冲着档案室来了。

    罗煦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地拉上祝昀往窗边跑。他用力推开生锈的窗户,率先翻身而出,顺着排水管一溜到底,抬头对祝昀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下来。

    祝昀松了口气,跨上窗台,反手去关窗。谁知这窗户生锈变形,最后两寸怎么也按不回去,眼听得不远处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他心跳如雷,也顾不上关死窗户,开始尽快往下爬。

    尘封许久档案室里,只有此处的窗帘被夜风扬起一角。这点异样吸引了来人的注意,那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停顿片刻,便往窗台边走来。

    祝昀只差最后两米便能落地,刚想咬牙往下跳,忽地感到身后背包骤然一松。再抬头,只见黑乎乎的小龙奋力扇动翅膀,往窗边猛扑而去。

    来人想要打开窗户往下张望,谁知,好不容易推开锈死的窗框,迎面就是一团扑啦啦的黑影。

    “搞什么嘛,蝙蝠啊!”

    祝昀顺利落地,隐约听见了一个抱怨的女声,却顾不上分辨,赶紧拽上罗煦溜进灌木丛的阴影里。等窗边那人躲开“蝙蝠”,再探头往下张望的时候,楼外已经空空如也了。

    两人一路跑回宿舍,直到安然躺回床上,还有些气息未定。

    “见鬼了,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噢。”罗煦边说着,边赤着上身绞毛巾擦身。

    “或许是怀疑我们的来意,赶着去销毁证据呢。”祝昀摇摇头:“先不说这个,你找到了什么线索没有?”

    罗煦点头:“十年前的教师档案大部分都空缺,但花名册还在,我都拍了照,里面就有那位叫谢老师,高乔也在。”

    祝昀心里一动:“高乔负责的是几班?”

    “三班。”

    郑瑰和死去的徐承杰也在三班,祝昀垂眸沉思,这或许不是巧合。

    “具体明天再整理吧。”罗煦道,“太晚了,先休息。”

    祝昀点点头,满怀心事地躺了回去。他睡不着,便侧头去看白。小黑龙刚才为了保护他,突破极限飞了好长一段路,大概是累了,这会儿眼皮耷拉下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祝昀看着好笑,凑过去亲亲他,小声说:“谢谢你,晚安。”

    不过多久,满屋子的人都睡了,只有祝昀还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空脑袋,就在这时,有一阵轻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仿佛是什么东西正挠着身侧的墙板。

    祝昀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一睁眼,那细小的动静便消失了。将信将疑地,祝昀越过熟睡的小龙,小心翼翼将耳朵靠在了墙板上。

    等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指甲轻挠墙壁,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从偏上的位置传来。

    上方……那不就是罗煦的床位附近?

    终于确认不是幻觉后,祝昀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赶忙去扯罗煦的被子。罗煦睡眼惺忪地醒来,趴在床栏边刚要询问,祝昀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听见两人动静,小蜥蜴也醒了,坐起身来。几人面面相觑,祝昀无声地指了指罗煦身边的墙壁。

    落针可闻的死寂里,沙沙声轻而缓慢。罗煦猛地瞪大眼——那声音,可不就从他身后的墙壁里传出来!

    “日哟。”罗煦飞快滑下上铺,低声道,“什么玩意儿啊!”

    祝秋自告奋勇,提议说让他悄悄爬过去看看。祝昀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嘱咐他多加小心。

    为防打草惊蛇,两人悄无声息地等在原地。不一会儿,祝秋从窗外爬回来,满脸疑惑。

    “旁边是空房间啊。”他道,“我还爬进去确认了一下,结果对方的上铺墙壁居然也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罗煦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任谁发现床旁边的墙里头关着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大概都轻松不到哪儿去。

    祝昀干笑两声:“说不定是老鼠呢。郑瑰不是说这楼里有小动物么。”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罗煦说什么也不肯再回上铺躺着了。祝昀原本想说那你和我挤一挤,结果凑过来的罗煦险些被打翻了醋坛子的小黑龙咬掉鼻子。无奈之下,他只得道:“那你和祝秋挤一挤吧。就这一晚上,将就一下。”

    祝秋目瞪口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抖:“昀昀昀哥,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他哭丧着脸,“要不、要不我睡上铺,咱俩换床呗。”

    “不行。”还未等祝昀发话,罗煦便严词拒绝,“还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可能会有危险。”

    “可是……”

    “乖,别闹。”罗煦摆出大哥哥的模样,把僵硬的小蜥蜴裹紧被子里,往床里一塞,自己也卷了铺盖,躺在靠外侧的褥子上。

    祝秋缩成一小团,看模样很想爬下床,却又不敢越过罗煦,只得可怜兮兮地发着抖。

    他抖得整个床板都在震,吱吱呀呀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最后,祝昀黑线道:“算了小秋,过来吧。”

    “呜呜呜昀哥你真好。”小蜥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无视白凶恶的眼神,识相地蜷在了角落里。

    夜晚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第二天是福利院的运动会,无论残疾还是健康的孩子,指导老师们都给准备了相应的游乐项目。

    即使是小儿麻痹走路不便的小朋友,也可以躺着参加滚筒运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氛消散了,操场上充满欢快活泼的气氛。

    需要计时的运动项目比较多,老师忙不过来,祝昀几人便也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哎,看你照顾孩子还挺有一套嘛。”郑瑰路过,笑盈盈地说。她扎着马尾,戴了顶活泼的鸭舌帽,正推着孩子们需要用的滚筒。

    见到她灿烂无害的笑容,祝昀心里有些不自然,只敷衍道:“哪儿能这么说,我的经验比起郑老师还差远了。”他收回替小男孩擦汗的帕子,直起身拍拍他的背,柔声说,“去玩吧。”

    郑瑰看在眼里,目光柔软了一些:“不,照看小孩子最缺的不是经验,而是爱心和耐心。祝先生,小朋友都很喜欢您呢。”

    停顿片刻,她又道:“那你……有想好要带谁走了吗?”

    听见两人的聊天内容,周围的小朋友都竖起耳朵,偷偷地看了过来。好几个擅长运动的男孩开始更加努力表现,显然,他们很希望能被和气的祝先生带回家。

    祝昀摇摇头:“说来惭愧,其实我本来只想要个健康的孩子,但昨天听郑老师这么说,我却有点不确定了。”

    “欸,别听我的,”郑瑰失笑,“我那是瞎比比。”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老师急急喊走了,只来得及冲祝昀挥挥手:“等你想好了可得告诉我啊,我们帮他办个送行会。”

    祝昀点点头,突然感到脚边被轻轻碰了一下。他垂眸看见了一个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皮球,不远处,小然蹲着,害羞地冲他笑了笑,指指自己,又指指球。

    祝昀了然,捡起小球正准备滚回去,却发现球下压着一张小纸片。他眉峰一跳,很快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将球递还给小然,扭身走到暗处,快速扫了眼手里的纸片。

    上面只有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字:走。

    走?是在劝他赶紧离开吗?难道是害怕他出什么事?祝昀收起纸条,遥遥望向小然混在跳长绳的孩子们里的瘦小背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按照行程,他们还会在福利院待一夜。因为今天是运动会,所以下午不上课,放孩子们回房间休息,准备晚上的小宴会。

    福利院没钱聘糕点师傅,这两天又下了雪,连外卖都不愿跑这么远的市郊了,只能一切从简。

    闻言,祝昀微笑道:“既然给孩子们开派对,怎么能没蛋糕呢?”

    院长连连摆手:“他们吃蛋糕的机会还多着呢,不差这一次。”

    罗煦也反应过来,凑过来道:“蛋糕的事儿交给我们吧,正好我们去市区跑一趟,顺便也买点别的零食。”

    院长拗不过几人,于是吃过中饭,祝昀三人便开着汽车往市区去了,郑瑰抱着小然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罗煦扫了眼后视镜:“我看郑瑰上午找你聊天,她没怀疑什么吧?”

    祝昀摇摇头,翻出昨晚拍下的职工花名册,开始挨个拨号。所谓的买蛋糕只是个幌子,重点还是要去走访一下这些名单上的人。

    然而,时隔多年,不少人已经搬了家,连电话都成了空号。

    几人兜兜转转,最后到了一栋陈旧的小公寓楼。敲开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探出头,面露困惑:“你们是……?”

    祝昀率先微笑道:“请问,这里是胡广屏胡老师家吗?”

    老太太面露诧异:“找我儿子什么事?”

    罗煦和祝昀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喜——终于找对了一家!

    忽悠人的任务便交给罗煦,他撒谎不打草稿,忽悠老太太说自己曾经是胡老师的学生,这会儿做生意路过H市,特地回来拜访,为求逼真,甚至还掏出了一袋水果。

    “你说你是阿屏的学生?”老太太似乎放松了警惕,慢慢打开门,“噢,那请进来等吧,他刚去买菜了。”

    说实话,罗煦也不清楚所谓胡老师到底长什么样,但他很淡定地领着祝昀和祝秋进门坐下——看着老太太的年纪,那胡广屏至少也该五十多了,到时候认不出也很正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趁他忙着套磁,祝昀粗略扫视一遍,只见家里收拾得非常干净,就是简洁得有些过分,室内陈设十分简单,生活气息很弱。

    “稍坐,我去切点水果,”老太太想起什么似的,往厨房里走,“苹果还是梨?”

    罗煦说:“麻烦您了,都行。”

    老太太离开了,祝昀站起身,开始四下走动,打量起四周放的一些家庭照。都是些老照片,不是胡广屏的单人照,就是母子俩的合影。相片里面的老太太要年轻一些,笑容十分可亲,而那中年男子的面色却有些阴郁。

    祝昀看了一圈,有些疑惑:“这人好像一直没结婚?”

    罗煦摸摸下巴:“也可能是离异?你看,这些照片都有点年头了,他不像是一直和妈妈住在一块儿的样子。”

    “唔……”祝昀思忖片刻,觉得似乎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