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水里的咸水母肯定吓到他们哭了吧。”开车来的金发大汉低着头笑。“玛的头一次我都吓到了。比房子还大的家伙，离你不远不近的，把人神经崩个那个紧，随时在怕着它扑上来咬一口！”

    “他们没那么差。”老屠沉声回答，“我有这信心。这一关逼出他们的潜力，才能作好奠基。基础打得牢实，上升才快得了！”

    无数的幻象在扑向叶博山，千奇百怪，团团的围绕着他，张牙舞爪，极尽恐吓。叶博山明知这是在极其压抑之下产生的幻觉，却没一点办法。这些东西在纠缠，撕咬，无穷无尽，让他一刻不得安宁！

    这一刻，他想大喊，想用声嘶力竭的声音来压过这沉闷的压迫！可是心底另一股力量在压制着他，提醒着他，喊出来之后不但与事无补，反会陷入更大的慌乱！苦苦支撑之下，几股力量在不停冲突，简直人都想发疯！

    叶博山牙咬得吱吱作响，直到血腥味弥漫。他清楚老屠他们绝不会是在害人，这么这个局就一定可以破解的！可是到底要怎么办才对？

    能见度基本为零的水底，外来的救援不用去想。那怕救命的绳子就在你眼前一米的地方，能发现和抓到它的几率不会大于千分之一。更要命的，作为训练用潜水服，这玩艺没有能通话的通讯器。

    越是急越是想不出办法，这一刻脑子简直像盆糨糊，半点主意都拿不出！

    尚幸，这是江，不是海。在叶博山快要作出不理智的动作之前，他的脚碰到了地面，让他不至于去徒劳耗力，失去宝贵的氧气。

    叶博山茫然的转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参照物，而光溜溜的水底连块大的岩石都没摸到。水下暗流不大，可水的冲力不小。找不到参照物的叶博山想办法横过身子，逆流着向上走，根据冲力的大小试图分辨出水的最大的主流，他得先搞清楚方向！

    叶博山艰难，依他们也同样的不轻松。毕竟这潜水服的份量就算水中有所减轻，那也有上百公斤。强横而纵横交错的暗流让每个人竭尽了全力，扭动身体来带动沉重的甲服，顺水而动，苦苦对抗水流的撕扯！

    甫一入水，依他们的感知立被压缩，只能外放出区区百米远！最糟的是身体没法控制，明知道前方有一道强力的横流要避开，却在手舞足蹈之下无可奈何的被卷进，一阵横向翻滚，顿时晕头转向，摸不清东南西北。

    好容易到了江水深处，此处无风，水流渐渐变缓，几人才稳定住身体，慢慢尝试着适应水流。配合着外放的感知，他们倒是能清晰得知各种暗流的方向，慢慢也能借到水流的部分冲力，大体上能控制身体向希望的方向前进了。

    几人借着江底向上泛的水流，抵消掉了潜水服的大部分重量，虽说谈不上行动自如，但稳住自己，不让水流带着跑那是绰绰有余。

    “咦？这几个沉不下去，老在八十来米的水深打转，他们这么快就能初步操控水流了？”

    看着屏幕的狮子眼神锐利如鹰。“老屠，这几个人是有点门道。可光这样对抗水流，精神力突破不了啊！”

    老屠同样眯着眼在观察。“标出水势图。”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水流方向，屏幕上顿时一清二楚。这几个人很明显一直在借助上升的水流，带动他们在水里打转，基本上都是在三十来平方米的范围内来回，在这无形的小圈子里偶尔作出小幅度的上升下降动作，颇有点与水共舞的意思。

    “也好。水流冲击下，他们能很快学会如何才能在力场里顺势而为，这比打上一百场搏击赛领悟快。能适应无序水流，战场上的存活率起码高上五成！”

    “这倒是。”狮子对这一点相当赞同。

    水底的叶博山咒骂了n声，重复了n遍，情景依旧让人绝望。每走一步必须把脚扎入河底半米深才能稳定身形，花了半个小时，仅仅走出了十来步！照这情形，下月都上不了岸！

    头盔里除了呼嗤呼嗤的喘气，就剩咚咚咚的心跳。

    这样不行。得停下来认真想想！叶博山站定，盲然的伸手四边乱摸，却依旧除了水之外，空无一物。

    不过到了这里，心里有了依托，那无穷的幻像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静了，下水前老屠的话又想了起来“认真的聆听自己！”

    你玛啊！这是要聆听个啥呀！叶博山心底暗骂老屠说话不说完，这不让人猜迷呢吗？

    不经意的苦苦思索中，倒是稳下了心，呼吸渐渐绵长，几弱不可闻。耳边的噪音一去，这封闭的环境一下子万籁俱寂。

    静到人发毛。空旷到无边无际，那种什么外在声音都没有的绝对安静。叶博山敢打赌，现在绝对落下一根针都能像雷鸣！

    十来分钟，叶博山渐渐都害了怕这样空寂到死沉意味的安静。轻声咳嗽，想壮个胆，耳边响起的却是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声！

    妈啊，太空里都不会这么静啊。至少都还有引擎声，电子嗡嗡声，那像这样，空洞寂静的让人能疯！

    “卟嗵。卟嗵。”平时根本觉察不到的心跳，这时富有节奏感的跳动，叶博山不由自主的静静倾听。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特殊的环境里，好像把潜水服里的空间都填满了！

    他真正的宁静了下来。越来越放松。心跳的声音不断的变大，一时间，平时弱不可闻的声音竟充满了耳鼓。不知何时，叶博山已经彻底沉浸了进去。

    世界开始奇妙了起来。叶博山眼前出现了一片粉红色的空间，有如婴孩那健康的粉红肉色，头顶如是，脚下如是。

    空间不是静止不动，也是在有规律的一扩一放，圆洞形的空间里天花板、墙面，脚下不大区分得出，但都密布着深红色的脉管。红色的脉管并不显得难看，反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它同样随着空间的一缩一放而扩张和缩小，内里的液体流动的泂泂有声，这水流声特入耳，超好听。似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想溶化在里面。眼前一片空明，又似空无一物，又似包罗万象。很放松，很平和，很舒服。

    无思无虑的叶博山都快睡着了。这时的叶博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想倾听这让他入迷的声音，只想沉醉于这全然陌生而又隐隐无比熟悉的天地。

    夜渐渐过去，天色蒙蒙，依他们四个氧气时间到了，几个小时感觉快得像几分钟。经过长时间摸索，这水流再不能给他们制造障碍，相反几人充分借着水的力量轻松的浮上了岸。

    几下扒了这沉重的盔甲，几人已兴奋的开始讨论起水里的收获。“舒服！这下总算知道外力不光能硬顶，还能挡，能御，还能借力打力！”大个半眯了眼，满心都是回味。

    “博山呢？”依四面一扫，没看到人，顿时急了。“他人呢？！还没上来？暴雨，别脱了，咱们马上下水找他！”

    老屠一把拉住有点红了眼的依，“没事没事！车上有监控，他的氧气只消耗了六分之一，这状态是最好的，你们可别乱来！”

    哥几个将信将疑上了车，围着屏幕看了半响才放下心来。“那他什么时候出来？”

    老屠嘬嘬牙，“不好说。这得他自己清醒，然后再拉他。现在不能打扰！”几人面面相觑，没说的，等吧。等啊等，天都已擦黑，叶博山还是没动静。

    “氧气正常，还余半小时。”狮子报出最新消息。“这不可能！”猴子没办法理解，“他只有五个小时的氧气，再省也省不到这程度吧！”

    大个一听这话，顿时眼珠乱转，四下开始寻摸起家伙。他后悔啊，早知道枪就不放车后舱里了，扛手上多好！现在要是冲下车去抢来得及不？依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大个，他清楚人类绝不会怀了坏心，在这当口见死不救。

    “时间太久了，拉出来吧，万一有个意外呢？”依确实也提心吊胆。老屠点点头，沉声吩咐：“放光索！把他抓上来！”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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