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闯铁堡
回到日间卖艺之地,所见依然是小河清清,依然是杨柳依依。
但韩棣却不翼而飞,就连白首蛇神的尸体亦不知去向。
一丝奇寒升入她的脊梁。她惊惶之际,东张西望,以为认错地方,但方圆百步内无人是卧在地上的。
“他怎么会不见了?没有本门的解药,他绝对不可能活的……可是,他的人去哪儿了呢?”她心神吃呢?”白衣蛇女神色黯然。
“有什么事吗?”卿儿问道。
白衣蛇女见与竹卿儿一见如故,便道:“我是来找韩棣的,就是那个‘巫剑飞云’,但我找了大半天都找不到。”
“你找他?”卿儿一惊,“我知道他在哪儿,可你找他也没用——他快死了。”
“他……他在哪儿?”她大喜过望,“快带我去见他,快……”
卿儿疑惑地看着她。
白衣蛇女又补充道:“我有办法救他。”
“真的?”卿儿惊喜地问,“那好,你跟我来。”
原来,峰儿兄妹自从离开白衣蛇女之后,就沿着河畔而上,走了一两里路,见已到日中,腹中饥饿,也便返回。路经蛇女玩蛇之地,见白首蛇神已死,还有另外一人昏迷不醒,峰儿认得此人是韩棣,知道他是个介乎于正邪之间的人物。
峰儿猜想他们可能是由于有点口角而打起来。韩棣杀了白首蛇神,而他也中了白首蛇神的毒,才晕于此地。
他动了恻隐之心,将韩棣救起,带回客栈;又请人把白首蛇神的尸体安葬在镇外的乱葬岗上。将这些事办完,才让卿儿到街上买些点心给他吃。
事有凑巧,卿儿又碰见了白衣蛇女。
这是条很偏僻的小巷,亦很长。
卿儿有足够的时间把救韩棣,葬蛇神的经过讲给白衣女知道。可她一心要急于见到韩棣,亦无暇用心听。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卿儿终于停在一间小小的客栈门前。
“呶,就是这。”卿儿道。
白衣蛇女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打听不到韩棣的下落了。这客栈是这样的冷清,这样的简陋,稍为有头面的人,绝不会留宿在这样的客栈中的——但这却是武林中人藏身的绝好地方。
走入客栈,很快就来到一间厢房外。
卿儿道:“我哥哥和他就在里面。”又提高声音道:“哥,我回来了。”
她一推开门,就见峰儿在房内不安地来来回回走着,显然是为韩棣的安危担心。
白衣蛇女见到床上那人,不禁松了口气,心道:“谢天谢地!”
“哥,你看这是谁——”卿儿一拉白衣蛇女,“快来见我哥。”
峰儿见是白衣蛇女,先是一怔,继而双目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啊,是你?!你那蛇儿可真好,我还想看哩。”
“有机会的。”白衣蛇女道,“让我来看看他的伤势……”
峰儿又是一愕。
卿儿道:“她说她能救活韩大侠。”说完,把手中的点心递给她哥哥,“你的点心,吃吧。”
峰儿接过点心,放在桌上,便来看白衣蛇女医治韩棣。
卿儿走了出去,准备晚餐。
只见白衣女从慎袋中掏出一个青瓷瓶,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金光闪闪的丹丸。
峰儿问:“这是什么?”
“解药。”她道,“请倒一碗水给我。”
峰儿忙用碗装了一碗清水给她。
白衣蛇女左手接过,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金丹药丸,有意识地用力一捏,金丹药丸“波”的一下应声而开。
她心中一喜。因为她知道自己运不了内力,但此际却可以运力开药,足以证明她功力已复!她忙把药丸内的药末倒入清水中,便对峰儿道:“请你把这药水喂入他口中,可以吗?”
“好的。”峰儿接过碗,将碗中药水喂入韩棣的口中。
“谢谢你。”她道,“现在他没事了。”
她自己也没事了。
“唔,是没事了。”峰儿道,“他是你朋友吗?”
“朋友?哼,我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宰了。”
他一惊:“他是你仇人?”
“我与他没仇——不是仇人,而是敌人。”
他不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是一个戴斗笠的人逼我救他的。”
“救人也用人逼吗?况且救不救人也是你自己的事,那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他很气愤,为她抱不平。
她笑笑道:“是这样的:韩棣的毒是我施的,也只有我能解。”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人要这样做。”
“但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那人到底是谁。”
“我知道”
“你知道?”她望着他问,“是谁?”
“是他的朋友。”说着,他一指床上的韩棣。
她不禁笑了:“我想也是。”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便问:“说了那么久,我还不知该怎样称呼你……”
“竹峰,山峰的‘峰’。”他道。
“我会记得的。”她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而且,我还有些事要办。”
“很急吗?”
“可以这样说。”她道,“来日方长,咱们以后也许还会见面的。”
“我想也会的。”他送她出了门口。
“请你不要说是我救活韩棣的,好吗?”
“可以”他看着她说。
她对他笑笑:“那么,我告辞了。”
“不去向我妹妹辞行吗?”
“我说过!咱们还会见面的。”说完,她一提真气,施展轻功,消失在斜阳的晚霞中。
峰儿见她走了,心中忽然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
正在这时,听见房内的韩棣呻吟了一声。
他急忙返入房中,看见韩棣满头大汗,显然是药力发作,毒随汗出!
过了一会,韩棣睁开了双眼,见到了峰儿。
“韩大侠,你醒了?!”峰儿作了一揖。
“不敢!小兄弟是……”
“在下竹峰。”
“哦!”韩棣坐了起来。
“大侠感觉怎样?”
“没什么事了——是你救了我么?”
“不是。”
“唔?”韩棣想了一下道,“那我知道是谁了——不过也谢谢你。”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听见卿儿在门外叫道:“哥哥,姐姐,你们肚子不饿吗?到外面吃饭吧。”
“知道了,待会就来。”峰儿答道,又转头对韩棣说:“韩大侠,咱们到外面处。”
韩棣从床上下来,整理一下长衫,说声:“请!”便随着峰儿走出房门。
卿儿已经在门外等着,见哥哥领着韩棣出来,却不见白衣蛇女,当下一怔,但不便细问,于是就对韩棣道:“韩大侠,你好了!”
峰儿忙介绍道:“她是我胞妹——卿儿。”
韩棣见这兄妹二人确是热心助人,亦拱手还礼道:“谢谢你们。”不用带路,举步外行。
卿儿笑着问哥哥:“她呢?”
峰儿当然明白“她”指谁:“走了。”
“你惹她生气了?”说着,调皮的笑笑。
“笑话,我与她只是一面之交,怎会无故地惹朋友生气?”峰儿道,“她说她有急事才走的。”
说着,已到了客房外的食堂。冷冷清清的只有七八人。其中靠东边墙角有一桌已摆好了饭菜。卿儿便领着二人走过去。
桌上的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间小客栈中,能够买得起这一围酒菜的,那么他便是这客店的大主顾了。所以三人刚坐下,店小二便上前为三人斟了酒。看样子,他们的服务甚为周到!
峰儿拿起酒杯道:“韩大侠,在下敬你一杯!”
韩棣道:“好!一起饮——”
一杯碰干!
韩棣道:“竹小兄弟,咱们一见如故,你的豪爽,很合我胃口,如不嫌弃,交个朋友,怎样?”
峰儿一听,有点犹豫。
韩棣见状叹道:“你若嫌我在江湖中的名声不好,我也不强人所难。”说罢,自个儿倒了杯酒,端起来,又叹道:“想不到我韩棣在江湖混了十多年,竟难觅第二个知心朋友,生死兄弟。”他极为感慨,将酒饮干又道:“我说碧尘老弟,你躲到什么鬼地方去了?干嘛救了老兄又藏头缩尾不滚出来?你可知道,我多么想你。”
听见“碧坐”两个字,峰儿与卿儿的心都不禁“怦”的跳了一下。因为昨天夜探铁堡所遇见的那个戴斗笠的人就叫做碧尘。“难道碧尘是韩棣的知心朋友、生死兄弟?那这个朋友更交不得。因为韩棣是碧尘的朋友,而碧尘又认识铁堡内的墨大小姐。自己与铁堡为敌,虽暂时未知碧尘是敌是友,但为稳妥起见,还是不结交韩棣这个朋友为妙!”想到这,峰儿便默不作声。
韩棣饮了几杯闷酒,随便咽下了几口菜便道:“恕在下无礼,只因有要事在身,我先行告辞了。若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找我。”说罢,便拱手道别,大步走出客栈。
卿儿望着他走远,忽然道:“这人可真怪,不知他说得可真?”
“江湖中传闻‘巫剑飞云’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喜怒无常、不拘小节、一言九鼎、言出如山。”
“听你这口气,似乎挺赞赏他似的,可刚才为什么又不答应他呢?我看他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我虽没听说过他出卖朋友的事——或者他并没有什么朋友——我之所以不与他结交,是有些顾忌。”
“反正交朋友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管你是否有顾忌。”说完,她一心一意用晚餐。
吃罢晚餐,卿儿问:“哥,你说今晚铁堡会发现银库吗?”
“这难说。”峰儿说。忽又皱着眉头盯着妹妹问:“难道你今晚还想潜入铁堡?”
“爹不是说过要等他老人家回来后再行动吗?我怎会不听爹的话呢?”
“你会这样想就好。”
卿儿打了个呵欠道:“唔,我好睏。”便回房休息。
峰儿还是不放心,要了壶浓茶,坐在妹妹房外喝,一来打发时光,二来防止妹妹夜探铁堡。
但见妹妹进入房后,不久便听见她均匀的鼻鼾声,也便放下心来。迷迷糊糊地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卿儿不错是很早睡熟了,但她心中有事,定更鼓一响,她便醒了。睡过了之后,她精神恢复,心中却老想再入铁堡探个水落石出,尤其要探明何为“禁地”。
于是,她便蹑手蹑脚起床,挂好长剑。装束停当,便一纵身,来个“燕子投林”从窗口飞了出去。
此时万籁俱寂,明月高悬。
卿儿施展轻功,如行云流水般,不久便来到铁堡堡墙外围。借助飞钩,翻入墙内。
与昨晚一样,这里又黑又静。
不过,她已经知道:不误入墨大小姐所说的那个“禁地”是绝对无危险的,于是就大刺刺地穿过“舍楼八卦”,往内走去。
不觉又来到昨夜到过的墨大小姐房间外面的那座假山后面。
但见房内一灯如豆,发着昏黄的灯光。隔着窗纸,可见墨大小姐坐在灯旁。
卿儿正欲离开,忽见人影绰绰,几个人往墨大小姐房间的方向急急走来。为首者正是那个黑瘦的岳管家。见他神色惊惶,奔至房外,对大小姐道:“大小姐,出乱子了。”
“进来说!”墨大小姐命令道。
“是!”岳管家推门入房。
“出什么乱子?”
“七老门的人来撒野,已经与弟兄们动起手来了。”
“他们进入禁地没有?”
“正在禁地外围。”
“他们来了多少人?”
“一共十三个,其中有些人会驭毒蛇咬人,放蝎子蜇人的。”
“咱们的实力怎样?”
“八大护堡士中有三人负了毒伤,若不及时医治解毒,看来坚持不了多久。”
“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墨大小姐略一思量道,“调动堡外的十二家神到此,尽除外敌,最好能搜到蛇蝎的解毒药。”
“是!”岳管家领命出来,翻身上到屋脊,从怀中掏出信号弹,晃着火摺,点着药引,但见一条火线冲天,“波”的一声炸开,幻出一朵ju花。
岳管家从房顶跳下来,对另外几人一挥手:“走!”
望着岳管家消失在拐角处,卿儿想了一下,便悄悄地、远远地跟着。
可能是因为岳管家心急赶路,并未发现卿儿跟踪而来。
东兜西转,很快就来到所谓“禁区”的外围。
禁区与前面大不一样,这里灯火辉煌,很是热闹吵杂,还有打斗拼杀之声不绝于耳。
卿儿藏身在一个大土堆后面——那是从地里掘银库而挖出来的泥土——观察场中打斗的情况。
但见七老门的十多人正围着墨家所谓“八大护堡士”其中六人打斗着。
那六人竟全是光头的和尚,有的使禅杖,有的使念珠,有的使棍,还有的空手与敌人交战。
六个和尚竟只有招架之功而难有还手之力。看情形,他们或多或少都中了七老门十三人所放的毒。
再往远一点看,那禁地又是一个土堡。有堡门,不过关得严严紧紧,只隐约从土堡内传出“叮叮当当”的掘地之声以及搬运泥土的“吭唷吭唷”的呼喊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里面掘地搬泥了。
此时,岳管家和那三人亦加入了战团,与十三名七老门的高手来个势均力敌!
卿儿这时发现七老门十三人中,竟有一个纤细的身形在舞动长鞭,再细辨一下,竟是白衣蛇女。不禁又惊又喜。又见白衣所舞长鞭挥洒自如,密不透风,深知用软兵器比使硬兵器的难度更大,不禁为之佩服。而且往往见她头一低的时候,她头上的蛇帽中必有一蛇飞出去叮咬敌人的咽喉,想必她就是会驭毒蛇咬敌之人了。
正看着,卿儿忽闻一声长啸,甚为刺耳。便见一列人从天而降,粗略估计一下,不下十人,想必就是墨家的“十二家神”了。
果然,那为首一人,道士打扮,高诵一声“无量寿佛”之后,便对已经退下战阵的岳管家行了个礼道:“岳管家,唤我们至此,有何吩咐?”
岳管家道:“今晚有七老门的人到此捣乱,劳烦截木道长及各位兄弟把他们捉住,交给大小姐。”
“是!”截木道长一挥手,示意众人一齐上前攻敌。
十二家神的加入,无疑使七老门的十三人感到吃紧。因为能当上“家神”的,武功绝不会差。
于是双方势均力敌,僵持有一柱香之久。其间,七老门有三人死在那截木道长的剑下,还有几人身负伤痛,看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卿儿在暗处见白衣蛇女左肩给一个家神刺中了一剑,血涌如注,白衣染红,也有点力不从心的样子。心道:“看来我还是应该助她一臂之力的。”便娇叱一声,纵身从大土堆后跃出,拔剑在手,“白衣姐姐,妹子来帮你了。”
卿儿突然出现,使七老门的人惊愕,而岳管家似乎早有所料,只是冷笑一声。
卿儿的剑法不弱,可遇到像十二家神这样的高手,亦帮不了白衣蛇女多少忙。两女联手,方可与一个使八卦刀的老者打成平手。
那老者号称“八卦刀王”,一柄刀使得出神入化,无隙可击。白衣蛇女一边挥动长鞭抽打八卦刀王的上盘,一边发出连连怪啸。
卿儿不明此叫有何含义,只是一味挥剑刺向八卦刀王的小腹及身上要害!
七老门人听了白衣蛇女的怪啸后,精神为之一振。连出杀手,一时又占尽优势。
此时,卿儿正使出她的索命绝招:一剑点向八卦刀王的双目,招出一半,却忽然回锋刺他咽喉。
“好!”白衣蛇女叫了一声,手中长鞭一抖一圈,已把八卦刀王的双手连同肩背卷得紧紧,卿儿一剑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见一招得势,白衣蛇女叫道:“好妹妹,快走!”说着,一手拖着卿儿便飞身上跃。
七老门其余人等此刻见白衣蛇女与卿儿已在二丈之外,便纷纷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器向家神那边一抛,飞身离去。
十二家神没料到敌人得势反而撤走的,待醒悟过来,方要追时,却见地上火星闪闪。
截木道长惊道:“兄弟们,快躲开,是‘腐魂弹’,千万别吸进……”
话尤未了,只听得“波!波!”之声不绝于耳,继而硝烟弥漫,恶臭冲天。诸人皆飞身让开,动作稍迟的,衣服沾火。不一刻便中毒身亡!
也就在七老门人撤走之时,岳管家已向着他们所走的方向追去。
屋顶登时人影绰绰,如夜枭般飞翔。
七老门人是有计划地在白衣蛇女的指示下撤退,其方向之如一,速度之快捷,令人吃惊。稍一迟疑,卿儿竟慢了下来。眨眼间,白衣蛇女他们已走得无影无踪,而她对这一带的形势却极不熟悉,心中一急,竟然下知往何处去。
正踌躇间,岳管家已经追上来:“哼哼,小妮子,哪里逃?”说罢,手中点穴针便点向卿儿左肩。
卿儿自知势单力孤,不可久战,便向前一跃,以剑护住心窍,左手后翻,打出一把铁莲子,头也不回,向东飞奔。
岳管家早料此着,一个空翻,如老鹰袭蛇,已飞在她前面。
卿儿退后两步,紧握长剑:“老东西,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刁难于我?”
“小妮子,别装蒜了,你等三番四次搅扰我墨家铁堡,几乎让你闯入禁地。要知道,得罪我们墨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管你有什么鬼下场,我只知道墨家不仁不义,坏事做尽,是武林的败类!”
“你这样说,死得更快。”岳管家双目喷火。手中点穴针对着卿儿双目点去。
他出手极快,极狠,自他成名以来,很少有人能在他这一招下逃生。
竹卿儿无疑也不能例外……
但奇怪的是,岳管家这一招只出了半,手就凝固在空中了。
因为,他见到了一双眼——在帽檐下熠熠生光的一双眼!
以他的武功,竟觉察不到有人在他与卿儿讲话之际,出现在卿儿背后。
岳管家不禁问:“阁下是……”
卿儿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横滑开三尺,才转过头来看个究竟。
听得那人道:“你不必知道。”
但卿儿却知道,他正是那个自称碧尘的人,而且还是韩棣的朋友。她不知他是敌是友,只得暗自叫自己小心提防。
碧尘道:“你只要放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岳管家的手紧握着他的点穴针,却不敢贸然出手。
碧尘对卿儿道:“你怎么还不走?”
卿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岳管家。
“放心走吧,”碧尘道,“他口中说不放你走,其实他心里是有心让你走的。”
“胡说八道。”岳管家暴喝一声,手中点穴针直刺碧尘双目。
碧尘冷哼一声,手一动,他手中的竹杖已顶着岳管家的咽喉。
岳管家绝对看不清对手是怎样出招的。
——没有人看得清。
——或者,根本无招可言。
碧尘冷冷道:“要不要让我把这向前一送?”
岳管家无言,冷汗却已从他额上滑下,全身由于惊慄而颤抖。
若抓竹杖的是别人,他还可以不相信这竹杖可以刺穿他的咽喉——但这竹杖在碧尘手中,他却不敢不相信。
碧尘将竹杖收回,对卿儿道:“你可以走了。”
卿儿瞥了他一眼道:“我不认得这里的路……”
闻此言,碧尘故意不屑地高声道:“这样的‘舍楼八卦’有却似无,也值得姑娘你迷路吗?”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岳管家听的。
“跟我来!”碧尘讲完,跃过旁边一间房顶。卿儿也跟着跃过去。
身后,只留下岳管家在沮丧地立着。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