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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了。
于是就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那人看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看得他心烦意乱,差点令他打翻了药罐。
他把药端上桌,沈清玄看也没看,抬起来便一饮而尽。
苏木就问他“不怕有毒?”
那人的面色丝毫不变,“你熬的,有毒也罢。”
“哦?”苏木笑着摇摇头,又问“你现在是干什么?又用苦肉计?”这也太天真了点,以前这招对他是屡试不爽,而现在,如果他依然觉得他在意的话,苏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沈清玄摇头。
“我只是怕你走了。”怕你走了,又不放心别人守着,所以就自己守着。后面的这些话,又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走?我走哪里去。”
“这里是我家,有我认识的人,有我种的药材。”苏木停顿了一下,又续道。
“我妻子的墓,也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沈清玄的双眼,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一瞬间这人眼中闪过的巨大痛楚。
看来这人是真在意他的。
可为什么这么晚呢?
琅狐是,沈清玄亦是,为什么总是与他擦肩,总是晚了那么一点。
沈清玄的双手有些颤抖,他伸过来握住苏木的五指,手上传过来的,是淋了雨都不会有的寒意。
“苏木,是我对不起你。”他的脸上没有泪,声音却如泣血。
“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身上穿的还是湿透的衣物,还带着泥水,难得的落魄,便是当年重伤之时,也不见他像如今这样弱势。
苏木的心脏就像被细丝狠狠勒了一下,就算过去这么久,就算再怎么受伤,就算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要狠下心,他也还是无法完全置这个男人于不顾。
整件事情太过复杂,太过离奇,孰是孰非实在很难说清,就算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也只是算计太过,最终赔了自己而已。
苏木慢慢地抽出手,随着他的动作,沈清玄的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只留下像将死之人一般的绝望。
“清玄,你没错。”心口有些酸涩,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坚若磐石,可人心终是肉做成,当回想起那些往事,他依然动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为了心爱之人去努力,你又有何错?”
“只是作为牺牲品的我,实在不能接受罢了。”
沈清玄看着他,沙哑的嗓音中全是苦痛与悲哀。
“你不会原谅我,对吗?”
“没有什么原谅与不原谅,”苏木摇摇头,“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可能了。”
“清玄,你对我很好,一直很好,我知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好有几分真心,可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相反的,你虽瞒我,可并没有动过我一分一毫,就连最后,也是我自己动的手。”举起匕首的是我自己,割开血肉的也是我自己,要我命的并不是你。
“可是清玄,我迈不过这个坎,”苏木把手放上胸口,指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我迈不过去,我接受不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只会想逃。”
“我没有办法再相信你,”泪水滑下,顺着脸颊的弧度,拖出长长的泪痕,就像那些心中最深处再也无法抹去的伤。
想去为他拭泪,手伸在半空却似乎被压了千斤巨石,不敢去碰他。
想和他说话,让他别哭,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原谅?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他?他便是一切的元凶,他设计了整个局,到头来却伤害了局中每一个人。
“你走吧,我只想自己一个人。”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他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会就这样走。
“清玄,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们互不相欠,何必再纠缠下去。”
听着他这样说话,全身都痛得让他几欲晕厥,他用手支着头,眼泪涌出来,嘴里却呵呵地笑了。
“是啊……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了许久,眼泪却不断地掉下来,苏木看着状若疯癫的男人,心里也忍不住担心,伸手过去扶他的肩。
手却一下就被紧紧抓住,力量大得令苏木打了个趔趄,差点就跌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脸上还有泪水的痕迹,眼神却已完全清明,还是那如野兽一般的目光,如捕食一般牢牢盯住眼前的人。
“我不会放开你的,绝对不会。”
“我们之间早算不清了,无论你再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说过,你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
丢下这些话,沈清玄就松开手转身离开,苏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推开门大步消失在雨里。
沈清玄走了,苏木瘫坐在椅子上,头搭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好像刚才短暂的相会,就消耗了他离开沈家之后积攒的所有精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中一片杂乱,在那些记忆中,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局外人,旁观着曾经的自己在那一幕幕戏中的喜怒哀乐。
他原本一直只会是药人,平平凡凡度过这短暂的一生然后归于黄土。可上天弄人,让他离开了那里,从此他的生命精彩纷呈,山珍美酒,奇珍异宝,短短的几年,他享尽了许多人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也差点失了性命。
正如黄粱一梦,不过顷刻。
现在,他好不容易离了那里,可他还是要追上来,就是不愿放过他,他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他的,要这样纠缠不休?
为什么就不愿给他宁静,他自问不欠他分毫,如今不过是想求个安乐,为何连这也成奢望?
越想越多,越想越乱,头疼得像要裂开,灌下多少凉茶都灭不掉心里的烦躁。终于,苏木高高举起手中的瓷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就像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苏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碎裂一地的瓷片,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傍晚,孤鹜打碎了茶杯把他惊醒,醒来只听到外面那人匆匆离去的脚步。那个时候的夕阳很艳很红,穿透窗纱照进屋里,好像房间里被染上了血一般。
当时只当他有急事离去,现在想来,真是说不清了。
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苏木几乎觉得它下了有一辈子那么长。雨停之后已是次日清晨,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被彻底洗了一遍,又凉又润,苏木还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