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举轻若重

    史进瞧着县尉领着一队人上山投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挥手吩咐侦骑遮断少华山方向任何内外交通，等闲不得放一只麻雀飞过，李吉过来禀道，大军到达前拿下的少华山布置在路口附近树林里的暗桩和眼线如何处置，史进笑着捶了这前不久还畏畏缩缩的猎兔户头肩膀一下，呵呵道，“可问出什么情形来？”

    李吉涨红着脸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叵耐那厮，还以为我们是其他过路的江洋大盗，居然敢搬出那山上朱武等三个头领来威胁我等，说少华山豪杰远近闻名，哪路贼寇不长眼敢来打秋风，若不速速把他们放了，等下被山上头领们知道，仔细剥了我们的皮！倒要看谁剥谁的皮！大郎，这两个眼线不若就交给我等处置了吧？反正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把来碎碎割了祭旗壮我军威岂不甚好？”

    “胡闹！且押到后队妥善看管，无我将令不得擅动，回头我有大用！怎么！当上了侦骑队正这些时日立了不少功劳。难道忘了我史家军的军纪了？”史大郎说着一瞪眼，不怒自威！吓得李吉不敢再胡说。

    史进领兵向前，在少华山前的一个开阔地带摆下了阵势，此处左边是山，右边是林，中间老大一片开阔地，乃进出少华山的必经之路，史进在左侧略靠山之处选了个土坡事视野开阔的地方权把来做为本阵，众军便依着训练拉练打熬了多时的的手段摆开了阵法，在小山坡前越二十步的地方，向南架起了拒马，这处开阔地其实算的山中的一片谷地，两头收窄乃是山路，北向出去半里便是官道，南向出去则地势渐高蜿蜒通往少华山顶。

    史大郎一声令下，五十人的后备队和一百人的辎重队以及两百土兵和一百华阴县挑夫，俱被这厮用来挖掘壕沟，就在拒马之前，小山坡前从左侧山壁延伸到右边树林越一百五十步远近，这厮把四百五十人的队伍排开了去，差不多一步的距离分配三个人挖，也不须太深，不过半人深而已，阔有两步，这样基本上寻常汉子一下子跳不过去。

    史家军奶农家子弟出身，后勤队则早备有土木工具，就着树林里伐下木来多做拒马，砍下来的树枝则用来盖住壕沟，上面又撒上了土抹去痕迹，挖出来的土则堆高了拒马下方的土台，壕沟中保留了几段进出的实地把来做进出通道。辎重队则在山坡后靠近树林的地方用车仗接成圆环车阵，却在下山入谷的右侧密林中隐蔽了一队长枪一队斧盾和一队弓矛手，足足一百五十人的史家军主力。

    这边本阵拒马前排着一百土兵刀盾手，身后是五十精锐长枪手，却叫剩下的一百土兵弓弩手驻扎在车阵之内，史进知这伙弓弩手本事有限，若是要求他们直射目标定然效果无多，因此把他们排在山坡后的圆阵之内，必要时用来做抛物线向天射，一来射程更远，而来靠面杀伤而不是点杀伤，只管望天而射便罢。

    至于剩下的一队捕快和一队衙役，则被史进用来诱敌，且放在山谷向南而来的山路出口处，给的将令便是诱敌，能把贼众引来山坡本阵前便算一功，跑的慢丢了性命则是活该！打输都不会要你等何用？

    等挖完壕沟，一百挑夫并一百辎重队和五十人的后备队，俱都向北退出山谷，便在官道北面蒲城县来的方向上再挖一道环形深沟，却是为了防范少华山出征蒲城县的队伍提前回来，那方向届时有五十侦骑加一百辎重队和五十后备队，一百辎重队权当作弓矛手使，反正投枪准备充足，五十后备队则组成四米的长枪阵。

    依着几个史家军都头的性子，自家大郎也太过谨慎，以大郎的雄壮，加上史家军的精壮威猛，根本不用郑重其事费那功夫，直接列阵便罢，等贼人来后往上压上，一准的摧枯拉朽！这帮史家军的小伙子这大半个月被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和拉练加上肉管够，饭管饱的待遇，给催发的像打了鸡血似的血气方刚！

    就想着上阵好好耍耍那四米枪阵的威力！至于斧盾，贼众又没有强弩，几把破猎弓和画工罢了，这帮斧盾手一早心下就憋足了劲，等追击的时候直接把盾背在后背，左手短刀右手板斧，那叫一个砍杀的痛快！也不怕身后贼人的暗算！

    史进在山坡上自顾叫人打下桩子拉起了屏风，围成一个拉风骚包的评定之处，好似战国的本阵，这厮手里倒没有军配，直接用上了县尉那根镶着宝石的马鞭，这边自有伴当在阵后直接架起锅烧开了水煮起茶砖来。出阵禁酒是史进为史家军立下的军规之一，这厮自己便也只好喝茶来附庸风雅！马扎前的矮桌上居然还放上了几样果子和点心。

    都头们发的牢骚史进自然听在耳中，要打赢少华山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操心的问题，双方的装备训练都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虽然自家的队伍操练的时日还短，但比起少华山那帮子流民似的喽啰，强出不知道多少，史进的假想敌是类似大宋禁军或者说北方辽兵将来的金兵这样的强兵，最差也是西北边军那样的对手。

    不能因为对手不堪一击就放弃锻炼队伍的机会，史家军不可能总是以强凌弱打顺风仗，早晚会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此之前每一次实战演练的机会都非常难得和宝贵！那种顺风一涌而上，逆风一哄而散的不是军队是流民，遇到强兵只有被人宰割的份！史家庄、少华山、华阴县这一块基业是史进的首选，等闲不会放弃，正规化的血液现在就要灌输到史家军这帮子弟兵身上去！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脚下的壕沟和坡墙，可能当初下一把刺向你的花枪！未谋胜，先谋败，举轻若重！设想多种不同的预案，备下足够的后备队，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把让子弟兵成长！武装越野，拉练，扎营派哨守卫营盘，长枪阵的集体进退和攻防，都是前端时间史家庄的每日必修科目！至于土工作业，掘地挖土这种是最初级的作业，将来还要修路架桥凿石放炮，那是后话！

    不说史家军热火朝天的布置战场严阵以待，史大郎看着手下的儿郎们忙活自己在本阵品着茶吹着风。

    却说县尉领着自己一帮死党组成的三四十人的队伍，一身臭汗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爬，这帮鸟人本来因是县尉亲信，素来在军中盔甲兵器装备最好，此刻被剥去了衣甲只穿一件短袄，提着把破刀，汗流夹背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凉亭下头道关卡，早被惊动了的少华山喽啰们因晨曦中山中有雾，加上布置在管道旁的暗桩和眼线被拔掉，没有人及时报信回来，且少华山三个头领五七百人马素来名声在外无人敢来捋虎须，所以守第一关一百多喽啰也就失了警惕。

    晨雾中发现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家伙毫不顾忌的噼里啪啦往上走，脑子里一惊！要知道贼众大队如外出回返，素来会在山路下便向上射出一支响箭，然后上面的问，“是那伙弟兄打粮回来？”下面往往会答，“二头领麾下第三小队吴春牛打粮回来！且开寨门来！”这一段因少华山始终不敢去华阴县四乡八里筹集粮草，山上金珠宝贝不缺，粮食却快尽了，只得派出几个打粮小队去蒲城县甚至更远的华州偏远乡里筹粮！

    这神机军师朱武治军却也是有他的一套，守关的喽啰就是依稀认得下面的人，也得来回这么一次问答，若明明是吴春牛带队回来，却说是王小黑的小队，那便是祸事了，铁定其中有诈，要么被俘虏了带官兵来摸山寨，要么就是官兵冒充的！而在山口如没有先放这么一支响箭的话！朱武给喽啰兵们的指令就是莫管是什么人，劈头盖脸先给我砸一顿石头下去！且叫他有来无回！

    此时往往有亲信的小校会替看官们问了，万一误伤了回山的弟兄们怎办？到底是少华山名声在外的神机军师大头领！朱武的回答简单明了：等被石头砸破了头，下次就记得不可忘了口令和山寨章程了！砸死了也是活该，比起一个不守规矩忘掉口令的糊涂蛋，山上五七百儿郎的身家性命才更重要！

    所以当守关的喽啰没有听到山下有响箭上来，而关下一伙人影绰绰不明身份的家伙在往上摸的时候，喽啰们一边鸣起了告警的锣鼓一边就把寨墙上备好的飞石砸了下去！顿时把县尉一伙打的屁滚尿流鬼哭狼嚎的垮了下去，一直退到三十步外的拐角处才躲过飞石，七八个不走运的家伙更是被砸破了头跌伤了腿，被石头擦伤的更是十好几个。

    县尉吃几个亲随挡在身前滚下来居然万幸却没有受多大伤害，这厮懊恼自己的疏忽，没有先派一个人扯着白旗上去接洽，这会只好扯着嗓子往上拼命喊，“我等投降！投降！别再砸啦！我等是俱是来投奔大头领的自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啊！千万别再砸啦！再砸可就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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