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胜而不骄

    当夏军的千人队贴着山麓一路冲到横山寨北面一百步内后，便被寨墙上突然出现的一千八百弓弩手，射出的铺天盖雨的弩矢射的人仰马翻，因大盾和羊毛毡都消耗刚才的第二次进攻中，第三次攻击时夏军手里只有小的骑盾和弯刀，被近距离内居高临下的神臂弓弩矢箭雨射的哭天喊地惨不忍睹，箭雨很快就向着后边的两个骑兵千人队倾泻，至于前面那下马的千人队，因为缺少防护和心里准备，七八百人都被射死在沿着山边的寨墙前，剩下一二百个伤兵在地上蠕动哭喊。

    察哥简直要气晕了过去，寨墙上居然还有近两千宋军弓弩手在把守，这九纹龙可把我骗的好苦！这厮咬着牙鸣金要收兵，只见史进新寨大门洞开，杨志引五百骑当先杀出，后边跟着一千刀盾手和长枪兵，再往后是二千五百的弓弩手，宋军已然全线出击。

    察哥虽有心再战，可此刻风声鹤唳下草木皆兵，吓破了胆的夏军只看到对面营寨中宋军源源不断的涌出，短时间内整个战场上已经出现的宋军起码超过五千人，那新寨里头还藏着多少根本不知道，而夏军因着连折了三阵怎么也聚集不起勇气来，进攻的队伍全线崩溃。

    眼见大势已去，察哥恨恨的吩咐身后那两个一直没有投入战场的乾珠部的千人队断后，自己在退回来的已经被射翻了一小半的两个嫡系骑兵千人队簇拥下向北狂奔，一路引着败兵逃了回去。

    那夏军那断后的两个千人队本是乾珠的部族，被察哥留下来断后心有怨愤之下又怎肯卖力厮杀，可又怕就此逃了回去得个抗令不遵给穿了小鞋，甚至当了动摇军心意图跟着乾珠叛变的替罪羊，正在彷徨失措间，却见到杨志身边跟着冲阵的乾珠公主用党项语呼喊招降。

    稍一犹豫，后边赶到的宋军弓弩手神臂弓的箭雨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只是连绵不断的射在了自己队伍的后方截断了退路，前面是明晃晃的斧盾手和四米长枪阵，杨志虽只领着五百骑，可身后鲁达罗烈陈达墨彪个个都是杀人魔王，眼见兵无战心，逃回去也是个死罪，两个千夫长一咬牙，便就下令全军投降。

    是役，腾龙军出乎意料的大胜，杨志领着五百骑直追杀出去十五里方回，沿途还俘虏了掉队的三百多骑败兵，察哥只领着一千三百余骑带着刘延庆逃回了定边城。夏军第一次千骑攻新寨死伤八百余众，第二次三千下马骑士再攻时死伤一千四百余众，第三次攻横山石寨则死伤一千二百余众，加起来伤亡高达三千四五百众，还有乾珠的两千骑投降，大夏晋王察哥遭遇了前所唯有的惨败！

    史进和腾龙军，凭此一略带侥幸程度的一战，从此奠定了起家的基础，战后在横山寨大屋内评定的时候，史进告诫众将道。“若察哥不来攻寨，我等要赢他却是无望，最多大家相持而已，互相等待援军的到达，察哥此役输在轻敌冒进，他前夜歼灭了定边军的主力二千五百人，迫降了节度使刘延庆，得了定边城，这在西夏来说是近年来相当辉煌的战绩！若刘韩位哥哥耐着性子不出战，他壹万骑兵如何攻得下三千精锐边军驻守的定边城？”

    众将中刘光世和韩世忠闻言脸色一红，心里都愧疚自己当时立功心切和冲动，以至于偷营反被察哥算计，全军覆没。

    史进笑了笑道，“胜败兵家常事，二位哥哥下次谨慎从事便就是了，察哥以为我等在横山寨不过二千余众，他第一不知道我们建了新寨，第二不知道我军足足有五千七百余人，第三不知道李哆嗦已经被杀，横山寨边军已上下一心要卫国保家！所以他领七千骑来此，本意是要以强凌弱迫降我等”

    杨志听了接口道，“大郎所言极是，我看若没有这个新寨，察哥还不会败的如此之惨！”

    朱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若非有这个新寨，我等若两千众单守横山寨，察哥会来劝降，却不会轻易攻城，最多是扎营围困我等”

    刘光世接口道，“朱武兄弟言之有理，察哥本非冒险轻敌之人，他见我们这有两个寨子，若分兵守，每寨不过千人，偌大个寨子，只一千人守，他当然要冒险攻一下，后来被伤亡和意外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冷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直到事情不可收拾！”

    这一仗歼灭夏军三千四五百众，其中俘虏将近五百多，投诚的两千骑，腾龙军上下的伤亡不过一两百人，多数中的箭伤，还有不少歪了脚脖子的。可全军上下都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三千多夏军首级的功劳不是个小数，史进这边连续发快马向环州、延安府和渭州报捷，一边请求支援，要夺回定边城把夏军赶出宋境光靠自己这押送粮草而来的腾龙军可远远不够。

    不过此战过后，腾龙军的实力大增，两千五百番骑、汉骑五百，这就三千骑兵，还多一千五百匹战马，此外一千八百民夫改成三部每部六百的后备辎重兵，四千步军分八部，依然是五百人一部，每部一百斧盾手一百长枪手加三百弓矛手，全军的实力膨胀到三千骑兵，八百斧盾手，八百长枪兵，二千四百弓矛手加一千八百后备辎重兵，总兵力达八千八百人！

    腾龙军初战告捷得此大胜，全军上下俱都欢喜无限，史进从察哥赎妹子时送来的十万贯赎金里先挪出三万贯钱给众军叙了三千夏军首级的首功，每个首级当十贯，罗烈和鲁达阵挑夏军大将，各得了百贯，杨志虽没挑了嵬名兄弟，却力敌二将和察哥，也被赏了百贯！

    因着两千五百骑蕃军乃新投诚之人，为安众心，每人赏了五贯安家费，一时间全军上下无不称颂史进，众将更是嗷嗷直叫第二天就要去夺回定边城，一鼓作气把察哥赶出宋境！

    史进却摇着头，只是把侦骑哨马流水价的撒出去四方探听虚实，一边让众军抓紧时间休整，因腾龙军二十多天里从渭州赶了几百里山路过来，一来就建了这个寨子又打了这么场恶仗，全军上下精神虽然亢奋，但体力却几乎消耗殆尽，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察哥得意忘形后轻兵躁进的教训大家必须吸取，腾龙军目前的任务就是休整，一边哨探前方敌情，一边和定边军周围未陷落的宋军堡砦取得联系，更重要的是，是等待朝廷的进一步指示。

    察哥当日轻兵急进以万骑围住了定边城的告急文书，刚传到环州和延安府没三天，环州和延安府上报朝廷的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回音都还没来，自家的戒备和动员准备都才刚刚开始，紧接着定边城陷落，节度使刘延庆投降的消息就传来了。

    环州安抚使和延安府经略使第二封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刚发出去没过一天，腾龙军以一支押运粮草的偏师身份，力挫大夏晋王察哥的大军于横山寨下，斩首三千级，二千五百余骑在夏国公主的率领下投诚的军报，又被腾龙军的信使传了过来，没奈何，环州和延安府两天里的第三个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再次上报朝廷。

    西夏挑起战火，定边城陷落的告急文书八百里加急到了汴梁，东京朝野大哗，要说西夏再次跟大宋开战这个消息并不让人吃惊，吃惊的是定边城陷落如此之快，而且听说节度使居然已经降夏？

    那个晋王察哥自从十五岁领军后跟大宋之间打过无数仗，不管是以少敌多还是以强凌弱几乎都取得了胜利，最差也是两分的局面，听闻察哥万骑突袭定边城的消息，道君皇帝是一惊，这风流天子自认没有太祖太宗那个本事，能不打战是最好，西夏跟大宋聒噪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怎么又要开战？刘延庆那个窝囊废打不赢可以走么，怎么投降？这叫大宋朝廷的面子往哪搁？

    这下边听班的童贯却是一喜，这厮虽然是个内宦的出身，却是个仪表堂堂长着稀疏胡子的儒帅，看外表不过五十左右，实际年龄却已近六十，这厮靠西边监军起家，二十年的时间已经爬到了大宋军事最高领袖的位置，封太尉，太傅，领枢密院，封泾国公，时人称媪相，跟时称公相的蔡京并列文武首位，深得道君皇帝信任，气焰滔天。

    西夏弹丸小国，本不在童贯的眼里，这厮心中的野望是北伐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宋夏战场对他来说，不过是练兵获取武功升级的练兵场而已，童贯不算一个特别优秀的军事统帅，却是大宋诸将中唯一一个敢在出征时独断专行的家伙。

    这厮最有名的典故就是某次出征，行到一半时，皇帝退兵的旨意到了，这厮看了往袖口一塞，对众将说，圣上勉励我等奋勇向前，众军振奋之下奋勇向前，等打赢了这一仗后，童贯才出示了皇帝要求退兵的诏书，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打败了责任由童某一力承担，所以不教你众人知，众将由此俱都拜服！

    环州安抚使和延安府经略使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在朝堂上这么一公布，定边城陷落？刘延庆降夏？

    童贯觉得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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