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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白悦棠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眼睛依旧被布蒙着,四下是无尽的黑暗,目不能视物,口不能言语,手脚无法动弹,只有耳朵是探查外界唯一的媒介。

    然而周围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再未听到其他响动。

    企图逃脱书房里的密室,被谢忠捉了个现行,他这次很痛快,连威胁的话都不屑于再说,直接朝白悦棠面门贴上定身咒,然后将人绑了。又因为白悦棠有“前科”在先,为防他逃走,绳索铁链都是特殊材质所制,仅靠蛮力是挣脱不开的。

    谢小姐曾出于好心替自己求了几句情,立即遭到谢忠的训斥,并被关进闺房闭门思过。

    从眼睛被蒙上那刻起,白悦棠便成了活体木偶,别人推着他往哪走,他就只能乖乖听话,靠声音辨别身处何方。

    直到听见许多人为皇帝祝寿,他才真真相信自己正站在皇帝面前这是他活了十八年从没想到过的事

    即便胆大妄为惯了,他心中也是慌乱得不行。之前无论何种绝境,他总能化险为夷,但这次不一样,偌大的皇宫里高手云集,怕是凶多吉少。

    但他白悦棠是谁,没有路造出路来也要走,等死不可能

    手被拷在椅背上,没关系,他一早在舌头下藏了根弯曲的铁丝,吐出开锁道具,利用肩头蹭过去,顺势落到手心,捅了几下便打开铁锁。

    双手脱困后,他立即解下眼罩和马嚼子,拼命往外吐唾沫以清理口腔“呸呸呸,马用的玩意也往老子嘴里放谢忠你给我等着”

    在如法炮制打开脚镣后,他又恢复了行动力。

    白悦棠先是环视周围情况,屋子很大,密不透风,只有悬于头顶的萤石照亮;地上堆满奇珍异宝,看样子这些都是大臣送来的寿礼,所以说,这里是国库

    白悦棠的精神为之一振,这要是随便拿几样出去卖掉,他和娘的生活就不用愁了抓药时还用得着看药铺主人的脸色直接把铺子盘下来就完事

    说干就干,他不着急离开,反而在屋中寻找起值钱又便携的宝贝来。

    什么珍珠、金条、猫眼石,只管往衣服里揣,拿到最后,肚子都隆起五个月大的弧度。

    不行,再装下去跑都跑不动了,贪财也得保命优先。

    掀屋顶就不考虑了,他身上没有爆破符;墙上没窗户,只有一扇门,想出去就得开门,可这样太冒险了,彭城王与谢忠是对头,谢忠却带着人家最不想看见的解药招摇过市,导致自己成为活靶子。

    乱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正在他思考对策时,门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哀嚎声,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那声音凄厉?人。

    下一刻,大门被粗暴地推开,白悦棠反应极快,就地蹲在一尊木雕麒麟后面。闯进来的人蒙着脸,手中的砍刀挂着血,他冲到白悦棠刚刚还坐着的椅子前,看着解开的铁链出了会儿神,又急匆匆离开房间。

    国库里杀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白悦棠正不知该愤慨还是担忧时,一枚玉扳指从交领中滚了出来,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白悦棠登时张圆了嘴,他必须马上更换位置,否则一定会被发现。

    他才往旁边挪上一步,有个脑袋冷不防从上方探出来,吓得白悦棠差点叫出声来。刚才那人听见动静杀了个回马枪

    白悦棠吓得不轻,条件反射推了把眼前的木麒麟,想砸那人,不料对方身法灵活,迅速退开一丈,反手抓过一只铜鼎香炉朝白悦棠丢去。

    白悦棠偏头闪开,就听后方一阵闷响,接着墙皮脱落。

    这么不爱惜皇城的珍宝,此人多半不是宫里的。

    “你是谁的人”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摘下面罩。

    白悦棠又吃惊了一回:“阿楚你的眼罩呢啊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阿楚点点自己的左眼眶,瞳色恢复正常,以至于白悦棠都没认出来:“还不是你那个丫鬟害的,我这只眼睛已经失去控制药人的本事了。”

    白悦棠幸灾乐祸:“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阴我,你也倒霉了吧。”

    阿楚不接话,白悦棠继续问:“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你知道我是罗刹的人。”

    “嗯,所以呢”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谢忠送你来,我就带你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容不得旁人质疑。

    白悦棠鼓起掌来,笑容格外痞气“哇,姐姐真厉害,敢跟谢忠那老家伙对着干诶”

    “跟我来。”阿楚无甚表情变化,朝他招了招手,白悦棠不为所动。

    “他们要用你的血做解药,懂么,药人军数量庞大,你会死的”

    “我知道。”

    “那还不快离开,守卫被我干掉了。”

    白悦棠挑挑眉“你们双方都恨不能玩死我,我干嘛自投罗网。”

    阿楚提刀对着他“不走是么,我不介意现在送你上路。”

    白悦棠拉开架势准备迎敌,一只手还不忘按住衣服里的宝贝“没有瘴气可用,你不是我的对手。”

    “谁在里面出来”

    门外传来一声断喝,白悦棠和阿楚面面相觑。来的肯定是皇宫侍卫,先灭掉阿楚再说。

    白悦棠张口就要喊救命,阿楚察觉他的意图,将手边的玉如意捅进他嘴里,沉声警告“你若出卖我,我们就一起死”说罢不等他答应,便强行施法,眨眼间一道墙壁拔地而起,将二人挡在里侧。

    白悦棠惊住了,用口型询问阿楚“你还会土系术法”他不知道阿楚是没会意还是故意不搭理自己,总之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就没再问。

    搜捕的侍卫匆匆赶来,见屋中空无一人很快出去了,待凌乱的脚步声消失,阿楚逆向施术令房间恢复原状。

    “你居然能造出墙来,连盖房子的步骤都省了,还跟着罗刹做什么,当泥瓦匠都发财了”

    “暂时没这个打算,快走吧。”阿楚拉起他的手腕硬往外拖,白悦棠这次没有拒绝,有她在能对付侍卫,等出了皇宫再甩掉她。

    接下来的路都是她来领的,成功避开了所有侍卫,如入无人之境。印象中的阿楚总是横冲直撞,属于典型的宁折不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今天怎么变了性子

    他们很快溜出这片区域,眼看就要潜入御花园,脚下突然震动起来,低头看去,地面竟裂开数道纹路。

    “什么情况”

    白悦棠看向阿楚,阿楚也很惊讶“不是我”

    她话音方落,裂口处的泥土已窜起两尺高,将他们的腿牢牢固定在原地。阿楚紧急将手按在腿上,试图驱散加诸在己方的术法,却以失败告终。

    白悦棠知道靠蛮力肯定挣脱不了,只能见机行事,适才出门时他看到被阿楚杀掉的侍卫,遂捡了他的刀,现在正好拿来防身。他方端起武器,对面便走来两个身着华服的男人,真好,一个也不认识。

    这时,阿楚先躬下身抱拳行礼,她不知何时戴上了眼罩“参见王爷,罗刹大人”

    什么罗刹他们都没戴面具,哪个才是

    其中一人从袖子里拿出个鹰面具,在脸前晃了晃“别猜了,我就是罗刹。”

    “我娘呢你把她怎么样了”白悦棠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莫兰的安危。

    “她无碍。”罗刹答得轻描淡写。

    “放了我娘,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彭城王盯着白悦棠的眼神都直了,怔怔抛出一句“你是谁”

    白悦棠正跟罗刹讨价还价,被彭城王没头没脑的问题打断,根本不想搭理他,罗刹主动替白悦棠回答“他就是谢忠进献给皇帝的解药。”

    “本王知道。”彭城王从衣着发型便认出他来,只不过在殿上看不清这孩子的全貌,现下近四目相对,他不禁脊背发凉,宽大的袖子微微发颤。

    白悦棠搞不懂这王爷好好的为何哆嗦,但有一点能确定,他是在扫到自己面貌后才出现怪异反应的“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也就是三天没洗澡没洗脸,顶多脏点罢了。

    谁知彭城王猝然捏住他的下颌骨,板正他的脸“你到底是谁,说”

    白悦棠抬手击中彭城王的麻筋,同时往他胸口补上一掌,震得他退开半步。罗刹扶住彭城王,随即训斥白悦棠道“放肆,竟然以下犯上还不给王爷赔罪”

    白悦棠用刀指着面前人“你们皇族了不起啊,想杀人就杀人南国是没有王法了”

    阿楚难得见他动怒,为防事态严重,果断喝止“你闭嘴”

    彭城王的反应很奇怪,不但没下令杀掉解药,反而变得呆愣愣的,像换了个人似的“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罗刹阻拦彭城王“那人早就死了,尸体还存着,就算活到现在也到不惑之年,你看这孩子不过十几岁,年纪对不上。”

    彭城王还不死心,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悦棠“你叫什么你父亲是谁”

    阿楚“王爷这是怎么了”

    罗刹拧着眉,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不该知道的事别多嘴。”

    白悦棠厌恶地回瞪他“我姓关。”

    彭城王“叫什么”

    “关你屁事”因为母亲生死未卜,他今天格外暴躁。

    罗刹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再胡闹小心你娘的性命不保”他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白悦棠登时安静了。

    彭城王眉心一跳,渐渐恢复清明,罗刹说得有理,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他的孩子也是自己亲手葬送的

    “此处不宜久留,我先送王爷回寝殿,阿楚你带他走小路。”说罢,罗刹捏了个诀,困住白悦棠和阿楚的土块立即碎裂开来。

    “是。”阿楚领命,正要带白悦棠离开,又被罗刹叫住。

    “你何时回来的”

    阿楚回过身“刚回来不久。”

    “楠烛呢”

    “她,她还在兵营待命。”

    “你为什么独自回来”

    “有探子截获北疆兵的情报,他们已然知道摄魂可解,都在惦记着白悦棠,我回来,是为了确保他安全。”

    罗刹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停留在阿楚的独眼上,笑意渐深,仿佛看穿了一切“下次擅自行动前先通报于我,别忘了,你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

    阿楚闻言,袖中的拳头暗自攥紧,指甲刺破了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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