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多手手(9)
“我要杀了,我要杀了你。”蜈蚣精变成的魔物疯狂地扑向罗刹。
罗刹从容不迫地侧身闪开。
他的沉着、冷静,还有这样游刃有余的模样,在疯狂的魔物面前更显得风度翩翩。
他越轻松,就越像是一根利针,又快又狠地刺入蜈蚣精的心脏。
他盯着罗刹,但眼前所见却有两个身影重叠,一个是罗刹,一个是当年也风度翩翩的叶煌。
那魔物的怨气更甚。
他好恨!
他是只人人喊打的妖精,贱命一条,低如尘埃。
而叶煌却是高高在上,飘飘欲仙。
蜈蚣精第一眼见到叶煌,就被他吸引。
落日下,蜈蚣精又饥饿又渴,他刚从一个道人手下逃命出来,仓皇地要寻水喝。
忽见叶煌立在江头,一身淡青色的道袍,比那江清澈的流水更加沁人心脾。
一时间,蜈蚣精忘了饥渴。
蜈蚣精本不敢接近叶煌,但就在那时,他遇到了个人。
那人给了他一道邪气,告诉他将邪气放入自己体内,就可以功力大涨。
“你就能藏起身上的妖气,这天涌城里没有人能看透你的真身。”
他受了蛊惑,从此,他成了上主的奴仆。
功力上涨的蜈蚣精努力掩藏身上的妖气,如愿以偿地成了叶煌的朋友。
然而不久,蜈蚣精压制不住杀人夺取精魂修炼的欲望,残忍地杀害一个经过天涌城的过客,却被叶煌撞了个正着。
从此,正邪不两立。
叶煌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蜈蚣精不甘心,往日里的相交甚好不复存在。
叶煌还是那么美好,而自己却被嫌恶。仿佛自己一靠近他,就会将他染黑。
怨恨慢慢地在他心中发芽。
曾经赏心悦目的淡绿色的道袍,开始变得刺眼。
蜈蚣精极度的自卑,最终化为极端的仇恨。
他设计伤害叶煌,占用他的肉身,拘禁他的灵魂,还要将他也变成妖物,让他尝尝当妖物的滋味,要他永生永世受自己驱使。
二十年了,他将叶煌变成了半个蜈蚣精,他就快要成功了,罗刹却告诉他,叶煌解脱了!
魔物疯魔地攻击罗刹。
罗刹见他神志不清,几近癫狂,心中好笑。
越是不冷静,破绽越多。
罗刹继续激怒他:“叶煌心愿已了,这一世,他受尽折磨,对尘世已毫无留恋。无爱也无恨,他的怨气已完全消散,不入轮回。你就算上天入地,也寻他不得。”
魔物大受刺激,更癫狂了。
罗刹对他的怒气却毫不在乎,闲庭信步般地躲开他的攻击。
魔物蓄足力量的雷霆怒火犹如打在棉花上,怒气无法发泄,这比罗刹全力以赴地将他击败更让他难受。他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
罗刹并不放过他。
“无论你变得如何,你都和叶煌再无任何牵扯。”
话音还未落,魔物更疯了。
“我要与你同归于尽。”魔物咆哮起来。
罗刹嘴角一勾。
对付魔物这种已经背后下手的阴险角色,逼出他的所有招数比不明就里要强得多。
他倒想看看,蜈蚣精对他了解到何种地步?他要逼魔物拿出所有杀手锏,在理智丧失下,将他自己的底牌亮个干净。
魔物大怒,魔障骤起。
大战一触即发。
————
白泽追着声响跑了很远,才在一块石头后方,见到一个人跌倒在地,一动不动,似是昏迷。
月光下,白泽见到有一点黑色怨气,绕着那昏迷之人轻轻地飘荡着。
怨气本是不祥之物,大多时候会伤人。
但这点怨气,似乎并无恶意。他绕着那人,不住地飘来飘去,似乎有些焦急地要唤醒他。
然而,它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黑点在月光下已经变得很淡很淡。
白泽感应到了生离死别的哀伤,他心中一动,掌心一翻。
掌心处,飘起一颗金色的小圆球,小圆球包裹的正是他的一点祥瑞之气。
白泽将小金球轻轻一弹,缓缓地包裹住那点怨气。
白泽还没来得及看看地上之人,就听到突然爆发一声震天巨吼。
梼杌的气息像是从什么地方突然爆裂出来,瞬间迷茫整个山头。
白泽连忙回头,巨吼传来的方向正是罗刹所在之处。
夜空中像是下起了流星雨,一簇簇,继而变为一整片。
白泽脸色一变:“梼杌的灭灵千针!”
他立即抬手施法,在空中形成一个无形遮罩,挡住那些急速降落的光点。
————
魔物果然使出了杀手锏,他失去了理智,瞬间倒地。
罗刹知道,他出窍了,从这副臭肉身躯回到了他真正的肉身。
很好,蜈蚣精被他逼疯了,很快就会将自己还未炼好的肉身露了出来。
罗刹警惕地打量四周,忽觉脚下地动山摇,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地底钻出,仰天一声巨吼。
那是只真正的怪物,浑身长满了刺的蜈蚣身,头尾却是梼杌。
罗刹毫不意外,这蜈蚣精已经疯魔,不惜将自己的肉身与梼杌连在了一起。
上古凶兽梼杌,震天一吼,吼声可化为剧毒千针,针毒能损仙人灵气,是梼杌的独门法术。
这怪物震天一吼,竟然能催动罗刹体内的邪气。
罗刹与它斗法,不得不承认,蜈蚣精对于催动邪气果然有天赋。在仙皓岛上,那道黑气也曾念起催动罗刹体内邪气的密咒,果然就是这只蜈蚣精教的。
眼看着剧毒千针从空中落下,罗刹强压□□内开始肆虐的邪气,忽见空中白光一闪,挡住灭灵针。
“白泽!”罗刹心中一喜,微微松了口气。
他见蜈蚣精再没什么新招数,一边压制体内邪气,一边咬牙问:“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只到这个程度么?”他嘴角一勾,“你今天运气不好,不仅遇到本座,还遇到了白泽神君。”
言罢,罗刹眼神一冷,千邪剑感应飞出,瞬间化为巨大黑蛇,与怪物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