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48.沧海非水

    如果你问我这世上最好的疗伤圣药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焦阳。

    他不会刨根问底,他不会夸夸其谈,他总是用无奈而又叹息的语气表达对我的理解,以及我不愿意承认的怜惜。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但是他的存在至少拯救了我,让我没有成为一个悲观的人。我何其有幸,能得知己如他,予我好,予我爱,予我对抗一切悲伤和忧愁的力量。

    所以之后的人生里,我总是尽我所能敌对待一些迷茫的无助的人,无论年龄,无论身份,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微笑,我都毫不吝啬。因为我太过于感恩我从焦阳那里得到的一切,我愿意把这份爱传播开。

    我努力如他所愿地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和他一样,希望我遇见的人不说因为我变得多好,至少不会便得更差。

    我靠在他不太宽厚却内心宽阔的胸膛上,再一次开始贪恋这种温暖。我不愿意去想,我们还能这样多久,不愿意去想以后。

    不是没有幻想过的,在小学时就有很多少女情窦初开,暗恋是个不能提却永远不会消逝的话题,微甜酸涩,却又欲罢不能。彼时我从未对班上任何一个男生表示过好感,旁人都道我是太优秀所以有些目中无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有人太优秀,导致我目中容不下别人罢了。

    就像元稹写的那句诗一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每日与他那般亲近,又怎能轻易去喜欢一个比他差的人?他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好了朗月,你可以打消你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了,他从此不再属于你了。

    牵过我的手会去牵另外的人,吻过我额头的唇,也会落在别人的睫毛上,可是和我,只会是亲情,但是和别人,就叫□□情了。

    我又把自己分裂成黑白两个小人。黑色的朗月哭闹着:“焦阳会爱上别人的!”白色的朗月安慰她:“他本来也不是爱你,你们是兄妹而非情人。”“可是我不愿意看见他对别人好!”“可你必须看见,并且要去祝福他。”

    各种沉默了好久,黑色的小家伙说,“那我可以偷偷幻想一下,我以后还能和他在一起吗?”白色的小家伙狡黠一笑,“哈哈,我其实一直这样幻想着。”“那我们要怎么办呢?”“不怎么办,回忆过去,珍惜未来,就可以了。”

    他是我一个不敢走进去的梦,因为一旦放任自己走进,此生便再也走不出来了。我很自私地告诉自己,享受他现在给你的一切温存就好,别的都不要去想,不然你以后会苦不堪言的。

    就好比现在我被他抱着,心里是悸动是甜蜜,可我不敢沉溺。他像是世上最美味却最也是最让人上瘾的毒,我没有那个饮鸩止渴却甘之如饴的勇气。我怕那样我此后不能和他在一起的余生,都会只有无尽的孤寂。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以为这样的自己在那个春心萌动的年岁里是绝好的理智,殊不知因为我的自私和懦弱让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悲伤,也让我们彼此错过了多久多远。

    期末考试的阴影终于在新年的爆竹声里渐渐消散,我数着小钱包里的压岁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焦阳鄙夷地打击我,以后绝对是个极品守财奴。我哼哼一声,只要真的有财可守,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正月初七一过,大人们开始回归工作岗位,我也要开始加快速度赶作业了。

    焦阳翻着我新买的小说,优哉游哉地坐在我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我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为什么大学生没有寒假作业啊!”

    他淡定地看我一眼,微微一笑,“也没有暑假作业~”

    我把政治作业往他面前一丢,“那你帮我写好不好嘛?”努力让自己可怜一点狗腿一点。

    他不仅不帮忙反而一段话把我说得灰头土脸,“像我说的,你越是不想做什么,就越要把它做好。你不想写这些作业,那你就考高分,这样就可以毫无畏惧地和老师说,这些你都会,不用再写了。可是呢,你现在还不能这样做,所以,乖乖写了吧,争取明年寒假你们老师给予你不做寒假作业的权利。”

    我哀怨地问他,“那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不用写作业啊?”

    他摇摇头,“我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不如写点作业打发时间,也省得招人记恨。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今天懒惰了,明天不能被别人超越啊,不是吗?”

    “额,那我如果真的那样和老师说了,他也应允了,那我岂不是就招人记恨了呀?”偷偷对手指。

    没想到焦阳“呵”地一笑,没好气地问我,“你还会怕招人记恨?女王大人,你已经横着走路很多年了好吗?”

    “我哪有?!”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傲慢,你越是不在意,别人就越会嫉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给你使绊子的人一定不少。”

    我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得哑口无言,他甚至都没有再问我了,直接用的陈述句,我无法否认,因为到现在还能想起楚宇和齐丽那天的举动。

    我彻底颓然了,“所以说,我始终逃避不了写这些无聊的东西的命运了吗?”

    焦阳简直快哭笑不得了,“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对写作业有心理阴影吗?从小就怕写作业,我真的很少见到成绩不错的学生这么厌恶作业,而且是真心厌恶。”

    我一拍大腿,“这能怪我吗?你都不知道,那天我们老师让我们写一句自己的座右铭。我们班有同学问,老师那我们应该写那种比较好呢?老师就说啊,就写一句你觉得对你影响很明显并且很深远的就好。”

    焦阳笑得眉目温柔,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打,“我很想知道你写的什么。”

    我有些羞赧,“老师那样一说,我直接写了一句‘吃快点,写快点’交了上去……”

    他毫不意外地大笑起来,“是小姨的口头禅是不是?你怎么把这句话写上去了,你们老师不会想要打死你吗?”

    我揉揉鼻子,“当然啦!别人都写的名人名言,就我傻兮兮地写了那么一句,老师气懵了,以为我故意在捣乱,就让我站起来说一下为什么写那句。

    “然后我就站起来说:‘因为我妈每天都不断重复这句话,然后我就成了个急性子。我觉得它对我影响很明显并且很深远,真的。’”

    焦阳忍着笑问我,“那么班主任是不是直接哭出来了?”

    “没有,她当时就无语了,然后我怕她不相信,还特意加了一句,‘老师,我是真的觉得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名人名言都影响深远!’她瞪了我半天,最后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爆笑了起来……”

    “我的天哪,看来你以后再怎么冷着脸也没用了,大概所有人都只是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小傻子了。”

    我不服气,“什么傻不傻的!我说的就是实话好不好!”

    他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好好好,你不傻,你那叫心思恪纯,好听了吧?”

    我撇撇嘴,不情愿地继续写作业。

    半晌,焦阳忽然敲敲我面前的桌面,抿抿唇,有些踟蹰地问我,“朗月啊……”我心中一颤,一般谁叫我的名字并且加个“啊”字的时候,我都会莫名地感到紧张……

    “那个,你现在为什么开始转移兴趣开始看言情小说了呢?”

    我松了口气,“因为灵异小说写来写去都只有那么几种,我不想看了啊!而且,我觉得古言很好看呐!”

    他按按眉头,无奈地劝导我,“可是你还小,不适合看这些书,知道吗?”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为什么不合适啊?我和魏云都看的啊!”

    “啊?你这本书不是刚买回来的吗?”

    “是啊,可是魏云早就买了,我借了看,觉得还不错,就自己也去买了一本收藏啊!怎么了,你很奇怪哎!”

    他咬着牙,语气有点视死如归,“所以你居然早就看了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早说了我就不看了啊……”

    我有些恼火了,“焦阳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不能直说吗?你真是很烦呐!”这家伙怎么了,他不是一向都很淡定很直接的吗?

    伸手去拿他手上的书,他一不注意正好被我夺了过来,瞟了一眼他看的位置,然后我就呵呵呵了……

    我为什么忘了古言里会有些不太和谐的戏份呢?现在怎么办,好尴尬,死了死了!可是他怎么就不会装作没看见呢?我当时看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的!

    这么一想反倒有底气了,“哎呀哥哥你太那保守了吧?你都成年了好不好,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他捏了捏拳头,“可是你还未成年啊朗月同学……”

    “咳,咳咳,其实这在言情小说里很正常啦!根本就不算什么好不好,哎呀哎呀我要写作业了,不和你废话了!”

    低下头去不敢看焦阳的表情,自己的脸却是皱成了包子,好丢人,他以后会不会都觉得我不纯洁了呢?我为什么要手贱去买这本书呢?明明已经看过了好吗?

    书房的诡异气氛一直就这么持续着,直到大人们下班回来吃饭……

    然后我居然看见焦阳那家伙笑意盈盈的眼,什么情况?敢情他现在是在打趣我笑话我吗?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我简直要抓狂了,大哥,不要再像那样看着我笑了好不好?!

    我妈敲敲我的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干嘛一直想要和阿阳拼命的样子啊?而且你们俩今天还不说话,吵架了吗?”

    焦妈妈一听,“阿阳,你不会是欺负朗月了吧?”

    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焦阳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她们,“没有哇,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你们想多了~是吧小馒头?”

    我嘴里衔着骨头,使劲地咬着,无奈地点头,“是啊,没有吵架。”

    所以他的一本正经都是装的吗?

    很久很久以后(讨厌这六个字有木有= =)我才回答了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是:是,必须是,完全是!

    话说那天我也是捧着小说靠在沙发上看,焦阳从书房上网出来,“啊哟,你怎么到现在还看言情小说啊?都多大了,我记得你是十二岁开始看的吧?”

    我挑挑眉,“我对小说的热爱你是不能理解的,十几年如一日呀!”

    他凑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在我的颈项处蹭来蹭去,我早已习惯他越来越孩子气的这些行为了,直接不理会,继续看我的书。

    良久他都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在闭目养神,微微回头,却正好对上他熠熠的目光,吓我一跳,“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吓死我了!”

    他凑得更近些,语气魅惑而妖娆,“你还记得当初你买的第一本言情小说吗?我还当着你的面看的,你为某些情节脸红了好久呢!”

    “……我哪里知道你当时居然是在笑话我啊?”

    “话说那本书好有纪念意义啊,我还记得那些情节哎!要不,我们试试?”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地看着他。

    某人低低笑了一声,含住了我的耳垂,滚-热的狼-爪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了,我被他揉得一个激灵,方才想起来推他,“你干嘛啊!”

    他阴测测地笑着,“你说我要干嘛啊,总不能让你那么小就学会了的知识那么白白浪费了对吧?孔子先生说的真好,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我挣脱不掉他的魔-爪,反倒开始气喘吁吁了,他满意地把我的呜咽声和谴责声都吞入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