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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些大闸蟹们已经被殿下用灵力禁锢成一团。甄甜坐在石桥的栏杆上, 垂着头看着这群抱着一团的东西:“现在, 可以说了吗?”

    “呜呜呜我们刚刚跑出来的。”

    “听说这里这里有个鬼王……”

    “对对对,鬼王!”

    “鬼王会保护我们的!不会让我们被你吃掉的!

    鬼王?甄甜微微一愣, 这个名词她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殿下也蹙了蹙眉:“鬼王?何处?”

    “鬼王就在湖底下!”

    “鬼王已经是龙了!”

    “对!已经是龙了!他会保护我们这些河鲜海鲜的!”

    龙?甄甜愣了下,看着这群喜感的大闸蟹,升起一个不太合时宜的问题。东方龙还是西方龙?是会碰火, 还是喷水?

    听到他们言之凿凿的称龙君,殿下嗤笑一声:“龙身死而道消, 怎么会成为鬼王?”

    听到这一声毫不客气的的反驳,大闸蟹顿时恼羞成怒。

    “他就是龙君!”

    “对对对, 就是龙君!”

    “龙君最厉害了!你有本事去和龙君打一架!”

    “对, 打一架!打一架!”

    “所以, 你们是为了呃……鬼王的庇佑里这里的?”甄甜垂头看着他们,出声询问,“是鬼王告诉你们的?”

    这时候大闸蟹又开始不配合了, 挥舞着钳子。

    “道歉!道歉!”

    “对!道歉,居然说鬼王不是龙,道歉!”

    “不道歉就不说!”

    “不说!

    甄甜被吵的脑瓜子疼, 她揉了揉脑袋, 还没有开口说什么, 却看到一阵光向前面而去。

    一阵惊呼。

    “啊啊我的钳子!!”

    “呜呜呜, 没有钳子我怎么抱母蟹!”

    是殿下出了手, 是米粒大小的光, 直接打到前面跳得最狠的身上, 打落他一个钳子。做完了这一切,殿下蹙了蹙眉,颇有些嫌弃的拂了拂袖。

    看着殿下挥手打大闸蟹的样子,甄甜抿了抿唇,没让自己真笑出来。

    “呜呜呜我说,我说!”迫于殿下的压力,那个大闸蟹把自己的钳子扶起,勉强扣上去,看起来得回去养个一个来月才能好起来,终于抽抽搭搭开口,“是最近放出的消息,河鲜里都在传,龙君即将渡劫,就在这里。秋天……呜呜呜,秋天大家都要吃大闸蟹了,所以我们几个开了灵识的就跑出来。希望能让龙君庇佑。”

    殿下蹙了蹙眉:“渡劫?”

    他看了看四周,灵物渡劫天地都会有异动,更何况的龙这样的神物,但是这块地方干干净净,没有气场波动,实在看起来不像有灵物渡劫的意思。

    “对,渡劫……因为龙死了,所以才叫做鬼王,但是龙如果渡过天劫,马上就要重获新生了!”

    殿下问:“何处得知?”

    “所有的河鲜海鲜都这么说!大家都等着龙君重生!”

    沉默了片刻,殿下抬了抬手,甄甜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爆破声,那群大闸蟹方才觉得之前束缚着自己力道散去,一刻都不敢多留,直接跑了。殿下望着那一片小沙洲若有所思,甄甜也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问他了:“现在真的还有龙吗?”

    殿下停了一会,淡声:“除却鲤跃龙门,天生的神龙在千余年前就不在了。”

    甄甜喃喃:“鱼跃龙门……只能是鲤鱼吗?”

    殿下颔首:“如同孔雀生大鹏,鲤于龙本是近亲。”顿了顿,他看着甄甜这幅思考的模样,摇了摇头,“不过当是灵气稀薄,能修成龙的鲤,极少。”

    甄甜忽然想起先前遇上的那个鱼灵,结合起之前学姐的事情:“这个鬼王是不是就是鱼灵说的那个?那么龙门就是……”

    看了看那个爱心模样的树干,甄甜说不出话了。

    不可能不可能,龙门怎么可能长成这幅鬼样子!

    殿下往前走了几步,划开一个法门:“那东西行踪诡秘,一直无甚进展,此地目前看来到没什么危险,但还需留心。”顿了顿片刻,他手指抵了抵她的脖子,轻轻滑过斗篷的系带,“这个玉佩,好好带着。”

    他手指抵上的时候,甄甜听到自己心跳微微一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嗯。”

    .

    辅导班里。

    这晚是她锁门,等孩子被家长接走后,甄甜就去画室里最后再收拾一下。

    看着那些孩子的画,甄甜却忽然有些恍惚,自己小时候就很喜欢画画,现在也是,但是也同样清楚,自己对于画画只是喜欢,没到有天赋的地步,而且因为本身也没什么资格去把钱砸在画画上。

    至于现在学的计算机,当时也是觉得这个行业好就业而已,从来没有考虑过喜好。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又在发什么呆?”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熟悉声音,甄甜本来就在想事情,被这样一吓,心脏都提了起来。因为店里有监控,殿下没有凭空出现,而是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正看着甄甜。

    甄甜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穿好了外套,锁了门出去。

    外头是寒风夜露,从这里到陵东还是有些距离的,殿下怕甄甜冻到,倒没带她飞回去。

    房中却极为温暖,甄甜泡了澡,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躺在了床上,这里没有wifi也没有4g,她只能白天在手机里下了一些东西,才能度过这慢慢长夜。感觉到身边船榻一陷,殿下从上头抽走了她的手机,手也伸了过去。

    甄甜大窘,赶紧净推了推他,艰难:“你,你……等下。”想起之前的几次,脸色涨红的都要滴血,虽然后头起来不会痛,但是当时也要命的很。

    殿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待。

    这个和谐很重要,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说一说,赶紧再拦了拦,但是怎么说是个问题,她说得很含糊,指望殿下自己意会,声音更加艰难,“……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

    察觉到她的抗拒,殿下蹙了蹙眉,声音冷静,手也停了下来:“都什么?”

    当然是不要掐她腰,不要这么用力。

    但是这话她应该怎么说,这种事情她的冷静不下来,甄甜支支吾吾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她想整理下言辞,但是整理到了最后,也实在不知怎么和他讨论这个事情,干脆无视他的视线,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她明明是有事情的,却支支吾吾的不愿与他说,她只是对自己这样?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人可以让她这么相信,实在令他不悦……想到这里,殿下就更不悦了。一个翻身,从上头俯视着她,他的长发从两边垂下,一手扶着她的脑袋,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

    她闭着眼,看不到殿下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上,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危险:“不说?”

    “……”

    殿下没有说再说什么,但是甄甜却觉得周围空气都静止下来,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殿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副她不说就不放手的架势。

    殿下太强势,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甄甜也觉得自己道行不够,坚持不了几秒就投降下来:“就……就是……不要像现在。”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开口,“还有,不要那么……那么……”

    殿下依旧捏着她的下巴,强制的气息将她笼再身下。

    甄甜憋了一会,只是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一鼓作气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动作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

    殿下先是一愣,继而看着甄甜红的不像样的脸,总算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所有的不悦似乎在此刻一扫而空。

    甄甜顿了片刻,没感觉到殿下之后的动作,反倒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似乎从他胸口震开。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笑,甄甜有些冷,也因为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浑身燥热,闭着眼睛不敢再睁开了。

    殿下垂眸看着她,甄甜闭着眼,看不见他此刻眼中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看着甄甜羞得想窜进被子里去,他却只是想笑,心中升起愉悦,也忍不住起了一点逗弄她的意思。

    “不可。”殿下似乎沉吟了片刻,才低低答了,声音果断,虽然一口否决,但是甄甜觉得,听起来居然还听愉悦。

    自己鼓足勇气的提议,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果断,甄甜一下子就傻了,睁眼了眼。

    之后,殿下俯身下来,他似乎笑了笑,如冰雪初融,转瞬即逝。

    甄甜很少见他笑,今天猛然看见,她有些发愣。

    “我自会陪你。”他眼中和唇角是浅浅的笑意,手上一用力,就把她的腰抬了起来,甄甜浑身一僵,随着他的动作,和甄甜猛然瞪大的眼睛,听到他的声音冷静地、清晰地,含笑着散在她耳边,“好好,练习。”

    半个小时候后。

    甄甜躺在他身下,脸上绯红一片,声音轻喘破碎,其中又被他掐着腰,逼着她喊他。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身体软的不像样,也烫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只被煮熟了虾。分不清是因为他先前按着她某一点的逼迫,还是她自己不由自主的声音。

    每一句惊呼,每一声轻喘,都变成一字字破碎婉转的音节。

    眼前,殿下的眼中像是笼着雾的黎明海面,深沉又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甄甜也不由自主伸出手,抓住甄甜的两边。

    一个小时候后。

    甄甜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嘤咛,不知颤抖了多少回,眼泪控制不住向外流。殿下俯下身,吻下她的泪,又吻住他的唇,将她破碎的声音都堵在喉咙中。

    分不清过了多久,到了后来,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力道,只能任由他施为。

    终于,她的腿慢慢被放下,殿下从她身体里推出来,甄甜抬头望着头顶的纱幔,眼神却好像空洞,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殿下似乎问过她是要沐浴还是净衣术,后者她没听过,下意识地就答了一句沐浴。

    殿下起身去让人备水,抱着甄甜去了浴池,其实后来殿下抱起她的时候她就缓过神来了,现在他抱着她过来,虽然刚刚已经负距离接触了,但是现在被看着洗澡,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更加不好意思的来了,殿下褪下外袍,直接迈入浴池里。

    其实这个浴池很大,她整个人张开都没有问题,多了一个殿下问题也不大。其实即便是在那种时候,甄甜也不敢怎么去看他。

    但是现在这样不经意一瞥,总算看清了些,肌肉线条流畅,小腹的腹肌整整齐齐的排列,再往下……不能往下了。她视线乱转了一下,然后就把自己缩在了角落。

    忽然,腰上一动,就被他拉了过去。

    触及到他还炽热的胸腹,甄甜吓了一跳,害怕他还想继续,直接推了推他,她并了并膝盖,声音有些惊恐:“不,不可以了。”

    看着她这个后缩的模样,是真的怕了。

    其实只是方才她还在自己身下颤栗软软地叫着她,现在却躲得这样远。殿下蹙了蹙眉,想起她方才的模样,和现在这幅模样,他莫名不喜,心口微动,揽过她的腰把她拉进。

    其实朔秋真的没想再做什么……

    但是被甄甜这样一说,他胸口一动,一种冲动又升腾起来。

    他把甄甜的脸摆正,看着她被雾气氤氲的双眸,脖颈上还存在他留下的痕迹,一时情难自禁,再低头吻她。

    ……不得不说,甄甜其实很喜欢他的吻。

    殿下平时清清冷冷,让她感受不到什么情绪。

    即便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做那种的事情的时候,虽然疼痛已经没有了,但是也不觉得很愉悦,或许是心中总有一层捅不破的膜,让她没办法全身心的接受。而且如果说一开始她觉得还可以,但是到了后面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但是他的吻不一样。

    他吻十分令人愉悦,只有殿下吻她的时候,甄甜才能察觉一些他有别于往常的情绪。

    要比平时清冷的模样近一些,又比那些事情远一点。

    她能感觉到殿下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是,感觉到他接下来的动作,甄甜是真的害怕了,再下去她真的要不行了,就推着他的胸膛,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不……不可以了,有,有点疼……”

    等到移开的时候,甄甜眼中是湿漉漉的水雾,微微喘着气,毫无防备的覆在他身上。

    虽然他不太懂甄甜为什么都不愿意看着他,但是她方才细微的回应让他很是满意。而且她也初衷也只是想亲亲她而已,看见甄甜怕成这样,也没有再勉强。

    殿下没在动手了,甄甜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却也没有放开手,等到她抬起头,就见雾气氤氲里,他的目光似乎幽深,是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模样,比起她这幅就要站不住的样子,殿下看起来神定气闲,只是似笑非笑地了点她的唇:“太子妃……尚还需好好修行。”

    好好修行……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此刻,他眼中似乎盛着湖光山色,月影横斜。

    .

    “甜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薛如棠看了看一会,艰难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甄甜那时候还在剥蛋壳,被薛如棠这一句差点吓得噎住。难道她发现了?不对,不可能发现的吧?心虚的时候,薛如棠已经接了下去;“你看看你,吃的这么少,但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胖了一些。”

    “……”

    能不胖吗!她不敢再让殿下送食盒,每一顿都是留着肚子去吃的,所以一天被塞整整六顿了啊。

    而且……为什么觉得学校食堂也不好好吃了。

    甄甜想到这里,是真切实意的悲痛欲绝。

    薛如棠拍了拍她的肩,准备起身到饭盒了,安慰她:“或许是因为零食不吃,科学饮食,所以误打误撞的加了体重,不过也没关系,其实你本来太瘦了,现在这样反倒好一些。”

    是这样吗?

    甄甜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的脸。

    噫,果然胖了。

    吃完了早饭,甄甜去社团里拿了自己上学期的参加比赛的画。

    那是社会组织的一个比赛,要求是油画,命题了“活着”。其实甄甜喜欢的是国风水墨,对油画涉猎很少,但是因为是社团硬性规定必须全体参加。甄甜迫不得已,提交了一副作品。

    她面对这个题目犹豫了一下,最后反其道而行,画了死亡。

    是一个孩子在病床前最后的回忆,是属于一个还没有太多接触社会而夭折的孩子,对死亡最后的想象。

    可能是因为她这个立意独特,最后还拿了一个安慰奖,最后获奖作品送去展览,直到今天才寄了回来。这个比赛还算是小众,参加的人不算太多,拿奖的更不少。社团里拿到一二等奖也有。

    今天画是统一送回来的,堆在了一块,甄甜翻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找了出来。出门的时候,正好迎面遇上了苏元勋。

    他面色有些不太对,整张脸都泛着黑气,看起来很是萧条,连打招呼都没有反应。

    等走远了,薛如棠悄悄和她说话:“他们家最近出了些事,他这样半死不活的已经好几天了。”

    甄甜想起他头顶上的黑气,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他家不是做海产生意的吗,之前他们到一个大鲤鱼,卖了很多钱……但是最近,好像越来越不顺,听说最近他家爸妈都住院了。”

    大鲤鱼……

    该不是就是养在池子里的那个吧。

    薛如棠耸了耸肩:“他们都说他家是招惹的鱼已经成精了,不过这些听过就算了……”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啊,那次他招惹的时候,不就是你们社团活动的时候吗,怎么样,你看清了没有。”

    她不仅仅看清了,还抓走了呢。

    不过这鱼明明已经被养在池子里,她有时候没事还会去看看她,那条鱼虽然只是灵了,但是现在却被养的红红胖胖的,很是可爱。殿下说,如果长此以往,或许也能用魂魄重塑个肉身出来,就是不能再动血腥了。

    所以……苏元勋现在是怎么回事?

    “甜甜?”估计是看她一直没反应,薛如棠就开口提醒了她一下。

    甄甜缓过神来,想了想,把当时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忽略掉了自己看到的一面。不过这样的叙述都把薛如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节课上完之后,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课,下午才有,她们正打算先回寝室,只是走出了教室几步,忽然,薛如棠一拍脑袋:“糟糕,我本子忘记拿了。”

    去教室的时候,人都已经离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不过本子还是好好放着,她在教室里一边滑手机,一边等着薛如棠。

    但是好一会,薛如棠都没什么反应。

    忽然,不知哪里的冷风吹得她的一个激灵,甄甜猛的反应过来。薛如棠不过是去那个本子,却一直没有出来,里头却已经空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甄甜觉得心口一跳,转向某一点的时候。

    发现薛如棠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方,上头正压着一个黑影,看见甄甜的时候,就抬起了头,那黑影的腿脚融入薛如棠的手臂了,黑影一动,就带着薛如棠一动,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薛如棠不能动,但是痛觉似乎在存在,随着黑影的动作,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甄甜被吓了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身体已经比心先做出了反应,她瞬间就跑到了过去。

    同时,身后门“啪”的一下被关上。

    外头明明还是白日,但是这里有树荫遮盖,平时就比较阴凉,现在门又被关了,顿时一股寒意弥漫来开。

    “呵,没用的。”那黑影看起来长长一条,像被拉长的人,黑漆漆的一块,但是甄甜还是看到那个影子“看着”她,对她说话,“你没有灵力,只要我不动你,这个簪子就伤不了我。”

    她扭动着薛如棠的手,此刻她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

    “……你想怎么样。”甄甜不知道这个影子是什么,现在只能捏着簪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

    黑影稍稍放松了手,依旧看着甄甜:“我们王,想见你一面。”

    甄甜那个坐在轿子里的梦……后来是朔秋带她离开的,那时候他们提到鬼王,之前遇上那群……大闸蟹也提到过。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鬼王没想杀了自己的意思。

    但是对她而言,遇到奇奇奇怪怪东西的惊吓,比起无声无息的死亡要可怕的多。但是薛如棠在他手里,甄甜不敢迟疑太久:“我可以答应,但你要保证,我和你离开的时候,立刻放开了她。”

    “现在不行。”黑影冷声,命令她,“去把簪子放在这个女人身上,等到见到了鬼王,我们自然会放过她,并且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

    甄甜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点了点头:“好。”

    估计他答应的太痛快,黑影一愣,上上下下打量她一会,有些犹疑。

    甄甜拿出簪子,塞到薛如棠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现在可以了吗?”

    黑影有些迟疑,甄甜答应的真的太痛快了,但是又见到她明明白白把簪子这个女人的包里,就更疑惑了。他不敢贸然出手,一时僵持在原地。

    甄甜背着手,悄悄的在后面捏诀。

    这个手决她过去没试过,殿下也只在玉佩上给她示范过,甄甜不知道自己这个距离捏诀有没有作用,这个手决不算难,但是背着手就处处制肘了。但是这个黑影显然也在怀疑她的用意,没有贸然上前。

    其实他上前反倒更好。

    随着决掐出来,那黑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你再后面做什么,伸出手!”

    甄甜伸了出来。

    看着他空荡荡的手,黑影更加迟疑。

    甄甜看着周围,声音慢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阶梯教室,我们学校最阴冷的一个,因为附近都是树。”

    “你既然选择在这里出现,也是因为有顾虑的吧。”

    “少废话!”黑影终于明白过来,冷冷笑了声,“你想拖延时间?不想她死的话,跟我走!”

    那个影子往面前抛了一个什么东西,甄甜突然看见底下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窝,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朝着甄甜看了一眼,不知道朝着薛如堂嘴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朝着甄甜丢了一个黑漆漆的药丸:“想活着下去就吞下去。”

    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深,像是有暗潮翻涌。

    甄甜捏着这个药丸在犹豫。

    影子冷冷看着她,直接把薛如堂一提,往旋涡里丢了过去。

    看着这个情况,甄甜这下也不敢在犹豫了,把这个药丸一吞,也直接跳了下去。

    迎面的水朝着扑过来。

    .

    甄甜醒过来的时候,先呛了几下,再紧接着,就能发现自己浮在水中,像是身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隔绝了身边的水,让她能够自由的呼吸。

    “已经给你带过来,”黑影这时候出来,手里提着昏迷的薛如棠,“东西在这个女人身上,现在,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就在黑影前面,是一个带着三个台阶的石椅,扶手被雕刻成龙的形状,上面一个古怪的人,甄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对,那个根本不算是人!

    眼前的东西虽然是人形,但是个头很矮,不过是七八岁小孩的大小,皮肤通红,连只是勉强说是人形,但是上头覆盖着鳞片,眼睛是一双冰冷的竖瞳,分不清到底是蛇还是鱼。

    这是妖怪,是真的妖怪!

    妖怪直直地看着甄甜,眼中满是贪婪,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黑夜的话。看着那个东西的靠近,让她剧烈的发抖,不停后退,但是在水里她控制不住平衡,东倒西歪的。

    薛如棠已经昏死了过去,她醒过来还是没有看见朔秋,反倒看到了这样一个怪物,他不是说捏了决就能听到吗,难道一定要对着玉佩才可以?

    而且过去遇见这些情况的的时候,明明身上的玉佩都能就她一命,可是现在确毫无动静。妖怪贪婪的看着甄甜,“只要吃了你,就能得到那个宝贝,胜过了百世修行,我就能修成龙了。”又朝着黑夜问,“那个簪子在哪里?”

    黑影看了看躺在那里的薛如棠。

    “很好,”妖怪邪笑了一下,挥了挥手,“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人也不用留了”

    不用留了?

    甄甜立刻照着薛如堂方向看去,黑影似乎迟疑了片刻。甄甜现在浑身发软,又在水里面,她控制不住身形,几次想朝着薛如薛如棠方向靠去,却又被水流推的更远。

    “迟疑什么!”妖怪看着甄甜,对着黑影下命令,“法器认主,不在主人身上就是死物,你忘记你要的东西了吗!”

    黑影听到了这句,只是顿了一会,果然伸出了手。可是他因为那个簪子在薛如棠身上还有犹豫,尚且不敢用上灵力。

    甄甜恐惧更大,手放在后面捏着决,但是或许是因为这巨大的恐惧,这个决怎么都掐不准,玉佩还是死寂一片。

    但是或许是她的动作有些大,妖怪忽然转过头,一双竖瞳紧紧的盯着甄甜:“这死丫头身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甄甜的手一下子停住。

    妖怪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她威胁:“我数到三,你把东西丢出来!否则就立刻掐死她。”

    “一。”

    甄甜放在捏决的手渐渐松下。

    “二。”

    薛如棠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她面色开始涨红。

    那妖怪静静盯着她,还在数:“三!”

    甄甜真的没办法了,干脆最后赌了一把,这个东西在他遇见危险的时候都会救她,现在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有些顾虑,没有动她,所以这玉佩才悄无声息。

    但是,如果是她主动呢?

    甄甜深吸一口气,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到时候。忽然,水中开始翻涌,一波接着一波。

    妖怪拧眉:“怎么回事!”

    “龙龙龙君,”一些半人多高鱼翻滚着进来,颤抖地指着外面,“有有有人来了。”说完这句,他吐了一口血,直接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鱼,眼睛圆瞪,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一阵沙石飞起,连带着珊瑚和石凳都随着这个波涛被拔起,妖怪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避开过,之却眼睁睁看着石凳瞬间四分五裂,龙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的粉碎。

    甄甜就看见他瞬间暴怒,肉眼可见的浑身都散出戾气:“谁,给我滚出来!”

    海底像是有一个地震,那个地理一波波如浪翻涌,甚至她都看到绕着自己身体那一层泡沫似乎都被沙石滑开,那泡沫像是冰裂了一样。

    瞬间,水顺着列横漫了进来。

    不止是甄甜,就算是远在水底的水族好像都要受不了这个暗涌,东倒西歪站不起了。

    忽然,随着这个暗涌,一个巨大的石凳就随着翻涌朝着她砸过来。

    现在她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别提避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东西朝着自己下来。

    朔秋……他怎么还没有过来。

    石凳朝着她砸来,甄甜下意识用胳膊挡在了眼前。也就在这时,突然,她感觉到腰上环上了一只手,带着她避过这些碎石。随着这个怀抱,周围原本开始渗入的水开始被隔绝。但是甄甜却感觉周围那些水,似乎都流进她的心口,她现在整个人好像都变成水,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有些发愣。

    水底翻滚,带动他的衣带飞扬,他像是立在风中。

    眼底是寂寂的黑,叫人看不透他的情绪,或者说,她一直都没有看懂过。

    甄甜听到声音也像被水一样哽在喉咙里,发出连自己几乎都听不到声音:“殿下……”

    旁边,白翎君也赶过了,给薛如棠喂了一个东西,在她眉间一点,然后朝着他们看过来:“殿下,”他瞧了瞧周围的狼藉,还有卷曲在地上的那个妖怪,“是您亲手料理,还是臣动手?”

    妖怪原本就是六七岁孩童高度,现在看起来更小了,变得……越来越像一头鱼。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妖怪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全身惊悚,“你们想做什么?!”

    白翎君微微一笑:“呵,你掳了我们太子妃去,你觉得我们要干什么?”

    听到这里妖怪一愣,看向甄甜,又看了殿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太子妃?”

    殿下一手揽着甄甜,一手化出了一柄剑。

    甄甜曾经见过这柄剑,剑光如霜如雪,那时候他一剑破开萦绕再她身边的阴秽,从迷雾中走出,脸上带个一个面具,那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他。回想起来,那时怕他怕的要死,怎么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化蛇失败,亦可修行百年,重新来过,不该就此落入邪道。”他声音清冷,平静的毫无波澜,却不怒自威,如带着威压,一声声像是震在胸口。之后,他什么都再说,直接手起剑落,白刃如流星一般在眼前划过。

    甄甜就听见那妖怪发出惊呼撕心裂肺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他一剑斩碎,化作飞灰,徒留下那妖怪倒在地上抽搐,只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却一个字压发不出来。

    殿下揽着甄甜,抬手化出一个法门,淡声:“走吧。”

    .

    殿下离开后,这里死一般的沉寂。

    那似鱼似蛇的东西正倒在地上,他浑身经脉皆被殿下剑气震损,唯有一缕气息护着心脉,正无助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忽然,他看见眼前来了一个影子,在他面前停下来。

    “救我……救我……”他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使劲的拽着来人的衣角,却无法抬头看见他的模样。

    “现在,是该兑现你承诺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妖怪全身一惊,接着开始颤抖:“你……你……你居然没死。”

    那声音冷冷一笑:“他想杀的是你,为何我会死?”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漆黑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搅入哪个妖怪的心肺之中,顿时,一个淡绿色的东西就挖了出来。

    妖怪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现在这东西被挖出来之后,他忽然爆发出一声极痛的嘶吼,接着双目圆蹬,终于失去了所有心机,身体也急剧缩小,最后就变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鱼。

    却也有些不像是鱼。

    因为他长了一个蛇头,余下的却是鱼身,连接处有个窟窿,正在灼灼的往外冒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