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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虽然和自己很像, 但是也正是看着一个自己在那里哭, 像是镜子里的东西突然活了起来,尤其是这个莲藕似乎比寝室里还鲜活许多, 甄甜不由觉得有些诡异。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王上,王后已经在里面了。”

    “王后?”鬼王嗤笑, “那女人算什么王后,不过个器具。”

    ……

    是鬼王!甄甜忽然觉得汗毛竖起, 殿下似乎也像是察觉到什么,再揽了揽她的肩, 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愣了愣, 莫名就安心下来。

    这里不是她一个人,现在不需要担心了。

    “是是是。”外头那个声音立刻改口,“那个炉鼎已经在里面了, 王上请。”

    炉鼎。

    甄甜却莫名觉得心口一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殿下。同时相类的目的,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做法, 她一开始只觉得殿下可怕, 觉得他做法匪夷所思, 但是现在想起来, 真的似乎恰好是他负责的表现。

    负责。这个词语又让她心口翻涌, 像是安心, 却又像是有些不满足。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听见他们进来,甄甜正想下一道隐身符,眼前却蓦然罩下袖子,殿下抬手只在她眼前划过,直接将她们身形掩盖。甄甜看了看他沉静的眉眼,没有说话了。

    过来的鬼王完全没有发现,只是看着船上抱膝坐着的莲藕,挥了挥手,招来外头站着精怪:“带走。”

    这时,甄甜就看见那个莲藕顿时泪如如下,浑身都抖得不行,哭得惊慌失措。

    她沉默了。

    自己哭起来真的是这样的吗?

    鬼王走在前面,压着莲藕的妖怪走在后面,走了几步,有个压着莲藕的鱼怪忽然就回了头,对着他们眨眼笑了笑。

    收到这个笑容,甄甜惊地倒退了一步,本以为要被发现了,殿下似乎不觉得怎么样,扶着着她就跟在那个鱼怪身后出去,声音淡淡:“这是白翎,无需担心。”

    随着往上游,没有光线,反倒隐约飘来一股腥味,头顶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

    现在依旧是天黑了吗?

    殿下一路都若有所思,好像还是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甄甜垂了垂眸,这样被他揽着走,明明再亲密的事情也有过,但是这样平日里的接触却极少,她就有些无所适从,只能随着殿下,一直往海上面而去。

    朔秋的确在想事情,鬼王不足为惧,白翎君就足够了,但是鬼王既然伤了甄甜,他自然也不愿意假手他人。而且他始终疑虑鬼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海眼之事除了少部分方壶老臣,知道的并不多。

    而且开启海眼与外界无妨,鬼王想带走甄甜,总不会是为了阻止此事。

    他到底想做什么,朔秋本来并不好奇,但事到如今,却必须得知道了。

    甄甜悄悄的地瞧着他脸,殿下一直不说话,她又心虚,这个气氛让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殿下,你还在生气吗?”

    殿下瞧了她一眼,冷冷静静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甄甜举手投降:“……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毕竟我答应你会帮你打开海眼了。”她是真切实意的自责,哑了哑声,继续保证,“之前没想太多……忘记了,以后我会记得了。”

    殿下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解,但是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倒是好了一些:“你忘记什么了?”

    都说女朋友对付男朋友,让他简单认错不行,一定要说出为什么错了,殿下虽然没看过这些理论,但是看起来深谙其道。

    甄甜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认错:“我还要开海眼,不能死。”他暂且还是没有说什么,甄甜再顿了顿,但是也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能垂下脑袋沉默下来。

    思索间,她觉得下巴一惊,被殿下抬了起来,对上他的眼眸。

    他蹙了蹙眉,声音有些沉低:“海眼?”

    听到这一句简单的发问,甄甜却愣住,一时没出声了。

    殿下眼睛发沉,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有些紧,他的声音有些缓,也更加低沉,明明不是斥责,但是甄甜却莫名觉得心口一颤,分不清他这是这只是在反问还是生气。甄甜声音再哑了哑,下意识的就问出来:“……不对吗?”

    她得活着,帮他开海眼回家,这个反思说得还不对?

    朔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总算明白了。

    他之前不知道甄甜为什么会把生命当做儿戏,其实没有想到海眼这一回事,只他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他那时候晚一步拦住她,如果……想到这里,他的视线更沉。

    他的确在生气,生气她把自己性命当做儿戏,生气她哪怕到了现在,既不信他,也不看重自己。

    海眼如何,人世那些可笑的贞洁又如何。

    她不应该只是为此而活着。

    但是看着甄甜这样一声不响的模样,他又莫名觉得心软,之前经过那么一轮的惊吓,她一定很害怕,也不忍心斥责她。但是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她说,他不想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朔秋带着甄甜停了下来。

    甄甜更加忐忑不安。

    这件事她后来真的越来越后悔,自己真的胆子太大了,殿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殿下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她根本抗不过一会。殿下什么都不说的时候看起来气场更强,但是他现在总算要说这件事了,甄甜反倒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甄甜听到头顶传来一身微不可察的叹息,几乎让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不是斥责,却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无关发生任何事,你首要做的事便是想办法活下去。”

    他声音有些沉,明明是极淡的语调,但是听来却分外严肃慎重。

    甄甜一时有些出神。

    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

    她忽然有些迷茫,昏睡前考虑的问题又在这时候钻入她的脑海里。

    她的生命到底应该是什么?过去她从未考虑过,但是现在想起更是茫然。她想不明白,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不是为了与他约定的海眼,如果他不是生气这件事,又在生气什么?可是现在殿下不像是生气这件事,反倒绕过了海眼,让她好好活着?

    看着她迷茫的视线,殿下沉默了片刻,再次告诉她:“无论海眼还是其他,无论是人还是事,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

    自己?

    甄甜有些茫然,也像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好像真的不是因为海眼而生气,只是在生气她先前的行为。是想要她好好活着?

    这句话简单不过,但是从他口中出来,她却觉得心口猛然向被撞击了一些,纵然那个问题还是找不到答案,但是却涌进去一股温暖,流经四肢百骸,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甄甜估计,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和那个莲藕也越来越像了。

    殿下只是想和她提一提,自觉自己语气还算好,但是想不通她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他有些无奈,却也不知怎么安慰。

    半晌,他终于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哭什么?”

    甄甜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胡乱擦了擦眼睛,逞强:“海水眯眼,难受。”

    殿下:……

    随着往上游,腥味也越来越重,依旧不见光线,连月色也没有。

    甄甜终于察觉不太对,仰头看了看。瞬间,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就飘来过来。

    她有些疑惑,这是下雨了吗?

    这个念头还没落定,等到她再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片“乌云”不是在天空上,竟然是漂浮再海上的,许许多多的线条交缠再一处,在她头顶罩下阴影,才止住了眼泪,可是阴影飘来的时候,顿时血色全无。

    “殿,殿下。”

    看着这个阴影,甄甜浑身都发抖,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直接把自己脑袋埋在他身上去了。

    手都挂了上去,就差把腿也都缠到他身上去了。

    哪里是乌云!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蛇群,有些死了,有些没有死,现在就浮在头顶,有些还渐渐往下落,眼看着一条蛇的尾巴就要落她身上去了。

    哪来这么多的蛇!

    殿下也看到这些蛇群了,知道她害怕,正想带她离开,不曾料他还没有出手,甄甜先抱过来了,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胸口,微凉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殿下先是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接住她,罩下了一个结界,避开那些蛇群。

    但是结界即便能隔绝他们掉下来,却隔绝不了她的视线,甄甜看着这些交缠如同棉线的蛇群,愣是不敢睁眼了,直接丢掉了尴尬,干脆挂在他怀里装鸵鸟不出来了。

    殿下似乎默了片刻,也没把她提出来,干脆直接抱调整了下她的位置,将她抱起来,就往前头走了。

    直到后来破水而出。

    “嗯?”感觉到落在陆地上,甄甜也正想跳下来,殿下还没有放下她,之后前面就传来白翎君的声音,有些促狭,“太子妃可抱稳一点,这里满地可都是长虫。”

    刚刚想跳下来的甄甜浑身一僵,又闭着眼睛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