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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客官, 钱不可以买到一切,但是可以买到我呀╰(*°▽°*)╯

    昨天的醒酒汤不太好喝,无论如何,甄甜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一缕白烟,过去一看,发现正是白翎君坐在一个小炉前调制香料,看见甄甜来了, 他眯了眯眼, 再往里面添了一些香料就搁在一旁,起身相迎:“太子妃,”他看见甄甜有些微讶,但是很快笑了起来,“外头风大, 您不需要加件衣服吗?”

    这香温暖香甜, 味道不错, 甄甜有些好奇:“这香是什么?”

    白翎君笑了笑:“寻常香料罢了, 太子妃若喜欢, 晚些我吩咐侍女送过去。”

    房中一直是点香的, 换一种也不错。甄甜没拒绝, 道了谢, 之后又开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白翎君。

    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精怪, 各式各样的精怪。殿下说自己是人, 但是后来甄甜想了想, 殿下说的人可能和她的不一样,只能说殿下没有原型……

    比如听说白翎君就是一只白孔雀,甄甜没见过他的原身,不过白翎君人形的时候就花枝招展的,而且他不像其他一样穿着广袖衣袍,反倒穿得比她还时髦,看起来真的像一只漂亮的孔雀。

    估计是看着甄甜瞧着她出神,白翎君笑了笑:“今日您怎么想来看风景了?”

    过去甄甜几乎是起来被殿下塞着吃完东西就走,很少在这里停留,至于今天,是因为她一直记挂那个难以启齿的事情,莫名的不想回去,似乎呆在这里看着殿下,就能想到办法。

    但是事实上是今天一起来就没见到殿下。

    “殿下再与长老议事,想是很快就出来了。”他望向山峦,似乎叹了口气,“浮愚山大多都非方壶之民,但是多亏了殿下,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对这些名字,甄甜只知道一个名字,她知道殿下想让她打开海眼,但是到底是怎么样,她还是没有什么实在的概念。

    “大约万把年前吧,方壶还是神土。我记得以前有个诗人,写过‘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方壶就是那样一个悬浮空中的仙山……不同于那些后世修炼的神仙,他们皇室是天生的上古神族,只是人世有朝代更替,方壶也不例外。”

    甄甜听得愣了愣,自然而然理解成朝代更替了:“那方壶上,现在都是些什么人?”

    白翎君微微一笑:“你以为是什么?以为有乱臣贼子篡权?”

    甄甜疑惑,难道不是这样?

    “自然不是。”像是猜出她要说什么,白翎君垂下头,低叹一声,“若是如此,也不会这么麻烦,因为若是可以篡权,那么方壶就会还在,殿下也不至于……”

    甄甜微微一愣,觉得他这话里像是藏着了什么,还没开口问,白翎君已经接了下去。

    “可是方壶不在了,人世的更替是朝代的气运,可是对于方壶来说,却是这块土地本身。”

    甄甜听到自己的心猛然抽了一下:“不在了……那是什么意思?”

    “如同人世大陆原本组合一处,后来才开始分开。但是方壶却更彻底,世间万物都会有尽头,即便是神土也会覆灭,分崩离析,沉没深海,世上再无方壶。”

    “……”

    “当时神土沉沦深海,哀鸿遍野,但是那里的人却一部分留了下来,一直到了现在。”

    “直至近千年吧,才偶然发现东海底下有块大陆,还算完整。即便只是一块不足十分之一,沉没海底的陆地,那些人也想回到故土,不至于再在人世飘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看甄甜,“你应该疑惑过,为什么这里只有殿下,却不见其他皇室吧?”

    这个问题的确想过,甄甜那时候还问过为什么是殿下,对方回答却是“殿下尚未承位,自然是殿下”她那时候没有再去问,但是现在想起来也的确不对,如果说是尚未承位,那么其他人呢?如果其他人都不在了,按着正常推理,也不应该只是‘殿下’了。

    “因为不在了,”白翎君看着层层叠叠被雾霭笼罩的山峦,“方壶的皇室,于那次天灾中,为护佑民众,都已陨落了,只剩下了殿下一人。说来,方壶承位是以一柄权杖,可是权杖也已经在那场天灾中遗落,殿下……也不愿意真正承位接受名号,也就一直这样了。”

    甄甜说不出话来,她知晓朔秋身上似乎担着许多的责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故土覆灭,亲人陨落,这世上似乎只余下他一人。

    守着名存实亡的故都,守着流离失所的民众。

    “所以啊,”白翎君看着她,眨了眨眼,对着她做了一个打气鼓劲的手势,看起来有些滑稽,“故土成败在此一举,太子妃加油啊。”

    白翎君离开后,甄甜就坐在银杏树下发呆。

    这里地处高寒,云烟就自脚下翻涌掠过,这样看着的时候,仿若让她真的觉得自己远离了人世的烟尘。关于殿下的事情,他过去没有和他提过,甄甜大致猜测了一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朝菌不知晦朔,蟪姑不知春秋”

    “上古大椿者,以八千岁春,以八千岁秋”

    他看过了这么多晦朔春秋,应该早就视作无物了,自己这个情况,在他面前可能还挺可笑的。

    她不知道殿下当时是什么心情,但是现在面对空旷寂寥的群山,却感觉心像是被挖了一块,她有些迟钝。

    虽然甄甜知道自己这样的蜉蝣,也用不着他来心疼朔秋。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人世沧海桑田几轮,只是他的故土覆灭,亲人也都陨落。

    只剩下他一人。

    世人都羡慕长生,可是当独自一人面对茫茫岁月的时候,又是怎么样?

    他身后迤逦地耿耿岁月吸引着她,可是同时相隔如同江水浩渺,也在提醒着她。

    ——朔秋不一样,他和每个人都不一样,和自己更不一样。

    她因为一点意外忽然偏离了星轨,才可以枕着江天茫茫,看到天地寂寥,可以涉过星辰耿耿,看到岁月辽阔,才能有此交错。

    她想得有些出神,也懒得动弹,只是抬头看着远山。

    想要纵一苇而行,凌万顷茫然。想要冯虚御风,随心而止。想飞过遮挡在眼前的山峦,想像一只鸟一样自由飞翔。

    ……但是这个念头没过上太久,很快外头刮过一阵风,接着雨水淅淅沥沥,顺着树叶间隙滑落而下,打落在她的脸上,甄甜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知哪里的香,带着甜腻,像是十丈软红里的旖旎,随着细雨,拂面而来,钻入她的鼻尖。

    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但是抬眼看去,山头却隐约有些人影掠过。

    甄甜忽然觉得,在这里,她反倒是像一个异类。

    比如别人都是能加出一个罩子避雨,但是她很不一样。

    她是在用跑的。

    等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她全身已经被淋透了,侍女吓了一跳,和她说着什么,但是甄甜没有去听,她觉得浑身的都困的厉害,也没有再管身后的侍女,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洗完澡换下了试衣服,就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看不到的地方,等到甄甜睡下了,白翎君从后面出来,灭了炉子中的袅袅香烟,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殿下,白翎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

    纱幔没有放下,甄甜枕着一个胸膛,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神有些失焦。

    她意识有些昏沉,似醒非醒的时候就听到殿下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模模糊糊听不清:“怎么去淋雨了?”

    甄甜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贴了贴额头,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抓住了那只手,声音又软又糯:“忘记带伞……忽然下雨了。”

    甄甜不知殿下在想什么,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像是卸去了外层坚硬的蚌壳,对着他露出里头最柔弱娇嫩的地方。

    一切都不像她做出来的事情,却又想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他的头发很长,她早就想抓了,只是过去总是不太好意思,但是今天却像是被什么蛊惑住,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绕在了手指上,感觉到他凉悠悠的发丝缠绕指尖,她就认真的勾在手里,一只手也压在了他的胸口,没再放开了。

    空气中也开始似乎飘荡起一种幽幽的香,像是软红千丈,妖娆入骨。

    殿下看了看怀里的那个脑袋,默不作声。

    先前有侍女禀告说甄甜生病了,他过来时候本想试试她的体温,却被甄甜直接一扑,按在了床上,接下来,他像是没有意识一样,一直枕着他就没有起来。

    她这个样子……很不对。

    所以殿下也没有拉她起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一会,甄甜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他对上了她有些迷离的视线,听到她对着他撒娇的声音:“殿下,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