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洋低头, 抽出一根烟, 凑近打火机, 打了两下才点着。

    他的表情十分落寞，手变得冰凉，拿不稳烟，甚至有些抖。但是为了不被人发现, 他逞强的吐了口烟圈, 从鼻翼里喷出些许, 呛到了气管也生生咽下。嘴角一侧又扬起标志性的坏笑。

    他甩甩额前的碎发，瞥了江晨曦一眼, 双手撑开抵在窗户旁, 轮廓却显得格外单调, “随你, 我无所谓。”

    江晨曦听他又开口说话, 走上前一步连忙说，“好、好的，那以后…”

    “坐公交坐到南门的下一站, ”顾洋说，“上次你在北门附近下车，走得太远。”

    “……哦，”江晨曦刚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家的乘车路线, “明白了。”

    “我妈这个月要去香港, 不在家。”他把烟头踩在脚下, 又看向她, “你记得多来。”

    “……”江晨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顾洋已经转身大步离开走远，只有地上忽明忽灭的烟头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回头，对上岑越的视线，又移开。

    岑越冷淡的语气，说了句，“过来。”

    她听话的走过去，岑越摸摸她头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她书包，“走了。”

    王欣自觉无趣，跟着两人走到校门口之后，打车离开了。

    江晨曦和岑越坐上公交车，下车后去辅导班，下课到了临分别时，岑越又在街边买了两串糖葫芦，给她举着吃，“外面太冷别冻手。”还是同样的理由。

    她不好意思的说，“可这样你的手也会冷…”

    “我手不冷。”岑越说，为了证明，他特意左手伸进她口袋里，碰碰她蜷缩冰凉的右手，随即又包裹住，“还能给你暖手呢。”

    他的掌心确实很暖和。江晨曦惊觉抬起头，脸上泛起红晕，偏向一侧，挣脱了几下没挣开。

    岑越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站在路边，僵持着这种姿势。

    一分钟后，大约是她的口袋太小了，岑越的手一大半都露在外面，在一阵冷风吹来的时候，毛孔还没感觉到寒意，他率先转身帮她挡住寒风，之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一起放进自己口袋，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回家吗？”岑越问。

    “嗯，”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的，不太真实。

    “送你。”他说。

    两个人走在繁星点缀的冬夜里，月光下拉长了影子。

    江晨曦想和他保持距离，岑越却不容置疑的紧握她的手，不想分开。

    快走到她家店的丁字路口时，岑越停下脚步，和她对视着，“回去吧，晚安。”

    江晨曦有点紧张，下意识的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出几步后，感觉他应该还没走，于是很快折返方向往回跑。

    岑越感觉到她追上来了，但是依旧没有停下。在即将追上的一刻，他猝不及防的转身，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岑越，”江晨曦害羞的看着他，小声说，“你…你喜欢…”

    岑越眯起眼睛，站直，“嗯？”

    她对上他明亮的眼睛，不免有些底气不足，“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嗯。”他只发出单音节，似乎等待她接下来继续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睛，嗯是什么意思，肯定还是否定？

    但是更多的她又问不出口了，快被他吊的胡思乱想，方寸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