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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顾楚欢轻飘飘地落地, 接着异常熟练地找了处昏暗的角落隐藏自己,等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走。

    清冷的月色下, 顾楚欢整个人像只猫儿一样,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刚走了两步, 身后就有破空声传来。

    顾楚欢立刻侧身抬脚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回头,秦信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顾楚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愠怒,瞪着眼睛看着秦信钧, 轻声问道:“你干什么?”

    秦信钧冲着顾楚欢挑了挑眉, 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顾楚欢一眼道:“应该是我问你干什么吧?”

    看着顾楚欢身上的劲装,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半垂着眼镜看着顾楚欢道:“你穿成这样,又这个时候出门, 是个人都能想到无数种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你家里面害刚死了人, 你这个时候出去, 不怕杯抓了,林管家的死就安在你头上了。”怕顾楚欢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秦信钧又找补了一句。

    顾楚欢却不是那么轻易就杯糊弄的,“我是主,林管家是仆,我要是想收拾他,有的是办法, 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心思, 都那么大的圈子去杀他?”

    “可是你府上主弱仆强是众所周知的, 你心里不忿林管家在府里面嚣张跋扈,扎人杀了他不也是很正常的。”秦信钧毫不费力地堵回去。

    “那我为什么还要故布疑阵,把万福楼的孙掌柜还有王、陈两个乡绅拖进来。”顾楚欢飞了秦信钧一眼。

    “你也说了是故布疑阵,密室杀人,又有那三个人在,无论是谁也都会下意识把那三个人认为是杀人凶手,所以这是摆脱你的嫌疑的最好的方法不是吗?”秦信钧淡淡开口。

    顾楚欢冷哼,倒没有在反驳秦信钧,反而顺着他刚才的话道:“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林管家的死状那般凄惨,是因为我心里面恨他,杀了他还不算,故意把他的尸体弄成那样泄愤!”

    秦信钧点头,双手在顾楚欢的面前摊着,“很有可能,不是吗?”

    顾楚欢瞪了秦信钧一眼,不想和他掰扯这些。

    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月光下的秦信钧面庞莹润,浑身洒满清辉,光是看皮相,一点也没有白日里吊儿郎当的二世祖的模样。

    但是当他一开口说话,顾楚欢就恨不得把他暴揍一顿。

    他朝着顾楚欢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慢悠悠道:“猜的。”

    顾楚欢:“……”

    “所以你这是守株待兔?”顾楚欢没好气的开口。

    秦信钧点点头,坦坦荡荡地把自己的猜测说给顾楚欢停。

    “毕竟都过了这么些天了,县衙那边一直说案子没有进展,你府里面的事情也都有了头绪,我相信你这段时间一定会找机会处理林管家的事。”

    “那你跟过来?”顾楚欢看着秦信钧,猜测他想干什么。

    “我陪你一起啊。”

    顾楚欢看看身前的月亮,又看看身后的院子,慢吞吞道:“我要是让你回去,你是不是不愿意?”

    “当然。”秦信钧点头。

    “你那护卫呢?他能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顾楚欢又问。

    “你不也一样。”秦信钧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楚欢。

    得,这下真没办法了。

    爱跟就跟吧,反正她也只是去案发现场看看有什么线索而已。

    “走吧,一起。”

    ——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到了破庙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是亥时三刻。

    西北的夜一如既往的空寂幽凉,月色将震哥哥破庙笼罩,所有的东西都处在一种似明非明、似暗非暗的状态。

    忽地一声鸦鸣,破面门口的枯树莎莎响了两声,凭添了几分幽深与恐怖。

    顾楚欢和秦信钧对视一眼,顾楚欢道:“待会儿小心点,出了事我可帮不了你。”

    秦信钧点头,见顾楚欢抬脚准备往破庙里面进,忽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我先进去。”他低声道。

    语落,又不等顾楚欢反驳,继续道:“我功夫比你厉害,虽然不一定会出什么事,但还是小心些,我先进去。”

    顾楚欢张张嘴,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行,你小心点。”

    “嗯。”

    秦信钧踏着月辉走进破庙的大门,顾楚欢紧跟在他的身后。

    似乎因为周围有了遮挡物的缘故,破面的围墙把月辉拢在院子里面,倒是让院子里面看的比外面空旷的地方亮堂许多。

    顾楚欢和秦信钧对视一眼,两人非常默契的一左一右开始沿着院墙检查。

    这座破庙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面涨了不少的杂草,风一吹,细细碎碎的想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

    顾楚欢弯腰捡了一根枯枝,一边沿着院子里面早些年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前走,一边用枯枝压下那些足足有半人高的草,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转了一圈,顾楚欢和秦信钧迎头撞上。

    “怎么样?”顾楚欢问道。

    秦信钧摇摇头,“没有什么发现。”

    顾楚欢早就猜到是这样,但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她看向眼前不远处的房间,吸了口气道:“这间破面有好些年头了,正对着的就是以前的佛堂,两边是厢房,一共三间,咱们分开查?”

    秦信钧摇头,“我和你一起。”

    “那先去佛堂。”顾楚欢没有丝毫犹豫,“林管家就是在佛堂被杀的,先去看看。”

    “我先去。”秦信钧又一次在顾楚欢抬脚前拉住了她。

    “你……”顾楚欢看向秦信钧,月光下,他的目光澄澈,不似平日里的嬉笑,一时间竟让顾楚欢失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秦信钧已经站在了佛堂的门口。

    顾楚欢走过去,佛堂的大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白纸黑字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秦信钧伸手小心揭掉大门上的封条,“咯吱”一声,大门打开。

    迎面就是浓厚的血腥味,顾楚欢抽了抽鼻子,血腥味里面还有厚重的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腐臭。

    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场面,饶是顾楚欢一时间夜有些恶心。

    她抬眼看着站着超过自己半个身子的秦信钧,也不知道这个从小就被细心呵护长大的小霸王会是什么样?

    “要不……”

    “你……”

    两个人同时间开了口,顾楚欢上前一步抬头看着秦信钧,秦信钧半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遮住他大半个眼珠,叫人看不明白他眼底到底是什么情绪。

    “要不你就别进去了吧。”顾楚欢没有什么商量或者两人互相推据的想法,直接开口。

    “为什么?”秦信钧微微诧异,连自己准备和顾楚欢说的话都忘记了。

    顾楚欢指了指屋子里面,道:“你从小到大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吧,万一受不了怎么办?”

    顿了顿,顾楚欢又往那座正对着门口已经没有了脑袋的佛像看了一眼,道:“你从小在护国寺那样的地方长大,见到这样的场面,应该也受不了吧。”

    秦信钧摇头,若他真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或许他会因为这样的场面而生气,但是他不是。

    他看着顾楚欢解释道:“林管家的死被说的太血腥,我刚才其实是在想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进里面去的好。”

    顾楚欢没料到秦信钧居然想说的是这样,她诧异之下竟然觉得有些从没有感受过的暖意。

    手指不自觉的握紧,顾楚欢摇摇头,“没关系,进去看看吧。”

    “你确定”秦信钧还是不放心。

    顾楚欢点头:“我确定。”又在秦信钧的胳膊上拍了拍,“放心,我胆子比你想象的大很多。”

    秦信钧叹了口气,决定等会儿多注意一下顾楚欢。

    胆子大是一回事,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当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回去硬生生吐了好几天还发起了高烧,顾楚欢还是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秦信钧想着,抬脚走了进去。

    佛堂里面很暗,唯一的光还是透过们照进来的月光。

    顾楚欢从怀里面掏了掏,拿出临走前特意装着的火折子。

    拔开上面的盖子,顾楚欢吹了吹。

    如豆的火光燃烧,顾楚欢举着火折子准备看看这佛堂里面有没有蜡烛之类的可以照明的东西。

    想着秦信钧不一定准备这些,顾楚欢转身,张张嘴正准备喊秦信钧的话在看见他手上的东西后全部都吞回到自己的肚子里。

    秦信钧的手里面竟然拿了一个夜明珠!

    万恶的资本主义!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顾楚欢当即闭上了嘴。

    秦信钧也瞧见了顾楚欢手里的火折子,刚巧他的手边就有一个烛台,上面还放着没有烧完的蜡烛。

    秦信钧把烛台拿起来走到顾楚欢面前,“给你。”

    顾楚欢郁闷地接过,然后点了蜡烛,和秦信钧一起,一个举着夜明珠,一个举着烛台在佛堂里面查看。

    这个寺庙破败多年,里面几乎的情况几乎一眼就能看尽。

    顾楚欢举着蜡烛沿着佛堂里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又举着蜡烛走到屋子的东边,又破旧的桌椅板凳的地方。

    那里同时也是林管家死亡的地方。

    顾楚欢举着蜡烛蹲下。

    这个地方和佛堂里面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这个地方比其他的地方干净、整洁的许多。

    顾楚欢翻到的桌子扶正,手上的烛台放在桌子上。

    她又把旁边散落的几个凳子也扶正,还分别摆在桌子的四方。

    秦信钧见状,走了过来。

    “怎么了?”

    顾楚欢单手抱着胳膊,另一只手的手背托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在想那天晚上他们四个约好了过来,一定是坐在这张桌子上面喝酒。”

    秦信钧不知道顾楚欢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但也肯定的点头,“除了这里,整间屋子里面没有其他可以坐下四个人的地方。”

    “不止这些。”

    顾楚欢弯腰,用刚才一直没有碰过屋里面任何东西的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把,同时摊开自己刚才一直握着烛台的手。

    “你看。”她道。

    秦信钧眼神微暗,顾楚欢握着烛台的那只手上沾满了灰尘,另一只手上面的灰只有薄薄的一层。

    显而易见,那薄薄的一层也只有可能是出事后的这几天落的。

    不等秦信钧说什么,顾楚欢围着小桌子转了一圈,皱了皱眉,又道:“看来这里还有可能是他们秘密集会的地点。”

    “而且……”顾楚欢顿了顿,下巴点着桌子道:“你不觉得这张桌子有些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