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什么!你不惜自己的妙龄,来和我说爱谈情,我在四十岁的重担下,已经失去了青春。——贝朗瑞
若初换了一副典型的职场丽人的形象来上班,话说作为杂志编辑,不用像其他的标准白领那样的穿衣打扮,若初平时牛仔t恤倒也乐得轻松随意,而晓川对这方面也从来不做要求,所以内的工作作风很类似于google,只是没有像它们那么随意到夸张。
若初今天的装扮是她平生第一次,要不是为了他,要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要不是为了向他证明,她已经是大人了,她也不会在这方面去花无谓的心思,这一点上,她倒是完全继承了秦南的行事风格和作风。
而事实证明,她的这一做法不是完全失败也几乎是无效,因为晓川这一天基本没有注意过她,哪怕是在会议上,她的发言他也只是在之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多看她一眼,这让若初感觉很受挫。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她故意走在他身边,他几乎看都没看她,就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若初无奈,也悻悻地回自己办公室,可是却做不下去事情。
盯着msn上晓川的头像,几次想给他发消息过去,哪怕就是说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还害怕继续被他冷落,好不容易挨到快下班的时候,鼓足勇气敲开了晓川办公室的门。
“有事吗?”看到是若初,晓川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但是面色如常,并且比平时冷了很多,只是这么打了一声招呼,眼睛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和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若初一进门就碰到了一个软钉子,站在那里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想把手揣在牛仔裤的兜里,发现今天穿的是套裙,于是两只没有着落的手只好在身前绞在一起。
“亨伯特,我是想问,一会下班你是否同我一起去超市?”要是在之前,晓川是很愿意的,但是看目前的状态,若初心里没底,并且也想找个安全的话题拉近一下不知道怎么就疏远了的关系。
“哦,我今晚要加班,出版公司那边有一本书要审,你先回去吧。”晓川头也没抬就说道。
若初的双手因为握得过于用力,关节处隐隐泛白,“哦,那你先忙吧。”说完等着晓川改变主意,晓川也只是低头“嗯”了一声,若初咬了咬嘴唇,转身一步一蹭地往外走。
“那个……”就在若初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晓川叫了她一声,若初忙停住,充满期待地回头。
“晓川迎上了若初的眼神,又躲了开去,“不用等我了。”
若初的神色马上暗了下来,黑着脸走了出去。
晓川望着门口处若初的背影消失了很久的地方,觉得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这场拉锯战刚刚开始,他就有点要顶不住了,难道以后晚上都要在办公室叫外卖吗?真想马上回家和她一起捣鼓好吃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坚持吧还是,他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若初满怀心事地出了大楼,望着马路上形色匆匆都在往家里赶的人潮,再仰头看看爹地办公室窗子所在的位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对了,不是说不让等吗?偏不,看看他以后怎么办?
若初打定了主意,先自己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回家做了一桌子的菜,摆好在餐桌上,然后自己一筷子也没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不是无动于衷吗?那她就饿着,看他有没有反应。
晓川估计若初已经休息了才从办公室回来,开了门后看到若初正直直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到他进来,关掉电视站了起来,“回来了,我去把饭菜热热。”说完也没理晓川径自往厨房走。
晓川皱了皱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接近午夜了,想看看若初搞什么名堂,于是也跟到了厨房,看到餐桌上完好无损的饭菜,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这丫头肯定是为了等他连晚饭都没吃,自己的初衷并不是要她伤害她自己,这样子,不是活活让他愧疚死吗?
“不是说过了不让你等我吗?”晓川因为心疼若初声音里多少能听出在生气,若初睁着一双大眼无辜地望着他,那神态楚楚可怜,端着要放进微波炉里的容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放进去,其实她是没有食欲的。
若初的样子让晓川本来就自责的心情更难受,“以后别等我了。”他冷冷地说了这一句,狠狠心转身回自己房间去。
半晌,若初颓然地将身体靠在操作台上,用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拼命忍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同时体内的倔强细胞又全部被激活,要她知难而退吗?那也不是她秦若初了。
第二天晓川硬着头皮如法炮制,但若初好像也在配合他似的,自己起床晨练,回来后也不要求和他一起上班,而是自己忙自己的,晓川多少有些诧异,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么快若初已经适应了,可又多少有些小失落。
快下班的时候,晓川在办公室心神不宁,等着若初来找他回家,然后他再拒绝她,可是今天一天若初都没有动静,有公事也只是冷冷地发个邮件,结果人都走光了,若初也没来,看着msn上若初的头像暗了下去,晓川知道若初已经走了,烦躁地点燃了今天的第六支烟,因为若初给他规定的是一天不能超过五支,这么看计划应该算是成功了,可是他怎么会这么心烦意乱的?
想着还是叫外卖解决晚餐吧,因为没有食欲也就作罢,看着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往回赶,心里想着今天若初应该不会等自己了,可打开门一看,若初仍然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昨天一样,看到自己进来,起身说了一句“我去热饭”,然后就去厨房,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晓川惊讶的都忘记了自己的鞋子刚换了一只,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发现若初仍然在等着他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欣喜是骗不了人的,对,是欣喜,可是马上就是心疼,这就意味着这孩子今天又一次为了自己没有吃晚饭,看来斗争还得继续,他有点轻敌了,这么想着,厨房也没去,径自回自己房间,该说的话昨天已经说过了,今天他要用沉默来表达。
第三天,若初还在等他,晓川有点急了,她是在用自虐的形式报复他的冷漠吗?
“秦若初,我们谈谈吧。”在若初又要往厨房去给他热饭的时候,晓川叫住了她,而且喊的是全名。
若初站住,然后转回身乖乖地走到沙发旁。
“坐吧。”晓川说道,自己坐了下来,若初也坐在他对面。
“若若,我……”晓川在想着合适的开场白。
“您对我有意见吗?”若初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话。
“啊?……”若初的直接让晓川惊讶的同时也感到被动。
“您那天是不是见了卢梭?”若初的每一句话都直接切中要害,这是她辗转了几夜才想明白的事,当然一针见血。
晓川低头找烟,借以掩饰慌乱,他答应卢梭不告诉若初,但是还不能撒谎,于是选择了忽略这个问题。
“你跟卢梭很合适。”打火机半天没有打着火,晓川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和卢梭不可能了。”若初平静地回道,晓川的打火机一下子掉到了地上,“为什么?”边问边弯腰去捡。
“因为我爱上别人了。”若初说。
晓川的手指触到了打火机,缩了一下,才捡了起来。“那也好,不管是谁,都祝福你。”低着头说道,内心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绝望。
“为什么不问我是谁?”若初看着晓川的动作,泰然自若,从气势上看甚至有压倒晓川之势。
晓川摇了摇头轻笑:“和我又没关系。”声音里透着凄苦,和打算放弃的意味。
“不,和你有关,如果说我爱上你了呢?”若初话一出口,晓川手里的打火机又掉到了地上。
“别,别胡说。”晓川再次弯腰去捡,却没捡起来。
“亨伯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若初起身蹲到了晓川的身前,捕捉到了晓川躲闪的目光。“你看我像胡说吗?”
若初的眸子此刻似乎有一种魔力,将晓川的眼神和自己的成功胶着在了一起,晓川不是傻子,他从那纯净得不夹杂一丝杂质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浓浓的依恋和渴望,他怎么能读不懂?
“你也爱我对不对?”若初看着晓川的眼神轻轻地问道,晓川似乎被那双眼睛迷惑了一样,就在他马上要点头的刹那才终于找回了理智,“不……”他蓦然转开了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以后不要再和爹地开这种玩笑,爹地经不起。”晓川冷冷地说道,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亨伯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若初见晓川要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今天都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全都说开了吧。
晓川站住。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若初其实是在赌,但是她有把握。
晓川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头部一阵眩晕,看来他今天视一定要给她个答案了,而这个答案,将关系到两个人的一生。
明天,我会想出一个办法把他弄回来,毕竟,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玛格丽特?米切尔
“我不爱你……”晓川背对着若初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之后迈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若初几步跟上,伸出双臂从晓川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小脸贴在了晓川的后背上。
晓川一下子动弹不得,若初的动作是他始料未及,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天,除了那一次马路惊魂和雷雨天不得已将她抱住外,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若初这么一下子紧紧的贴在他后背上,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气息,还有她身体的柔软和手臂的力度,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若若,别这样……”晓川调整呼吸艰难地说,他想挣开她,凭他的力气挣开她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他怕那样的一个动作会刺伤她,毕竟方才自己冷冷的拒绝就已经很担心她受伤了。
“我不相信,晓川,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就像之前那样?”若初的双臂丝毫不敢松劲,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没发觉已经有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晓川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浓眉拧到了一起,内心有如刀绞,他又何尝不想,如果真的可以像之前那样,那这辈子他也没有别的要求了,可是明知道是奢侈的,还要去渴望,就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想的事了。
“我不想离开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想,就想留在你身边,让我爱你,让我陪着你,你把我当女儿也行,就是不要让我离开你,求求你……”若初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这几天她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际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激烈斗争。
这些话她本不想说,因为她知道说了,结果无非就是两个,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失败的结果,她也不愿意去冒险尝试,因为她输不起,她真的是怕失去他,但是今天,此刻,她忍不住了,说了就说了,她也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晓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别扭地转过身,伸出双手抓住了若初的双臂,“若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好吗?”
两个人坐在了饭厅的桌子旁,晓川开了一瓶酒,给若初和自己都满上。
半晌,没有人肯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动桌子上的菜。
“若若,你知道,我很、很喜欢你,你从小我就很喜欢你,你刚出生的时候就会冲着我笑,两个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晓川喝了一口酒,开始自言自语,不过却是低着头,他能感受到若初一直追随他的炯炯的目光。
“那个时候你父亲不在身边,只有你妈妈一个人带着你在异国他乡,于是我责无旁贷,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你懂吗?”晓川说完抬头看了若初一眼,“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女儿长大了,是早晚要嫁人的,爹地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如果我们结婚呢?那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若初打断了晓川的话,这个提议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了。
“别胡说,哪有父亲和女儿结婚的?”晓川瞪了若初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脸有些发红。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若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晓川先是一怔,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孩子长大了,连父亲都不认了是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结婚?”若初也是个认死理的,她认准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是,我对你就像是……”
“父亲对女儿的爱是吧?”若初接上来,晓川点了点头,这是今晚若初说的唯一一句他该认同的话,是理智上该认同的话,至于感情上是否认同,他也说不清楚。
“你以为就凭着这层关系,这个大帽子就可以掩盖我们的爱吗?”若初越说越大胆,晓川都不敢抬头了。
“若若,我对你的爱,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晓川试图让她明白,但是怎么出口都是别扭,“爱”这个字真的是很遥远陌生了,今天却要频频提起,自己都觉得与年龄不符。
“你别想否认,如果你不爱我,会甘愿放下一切事情陪着我游山玩水?如果你不爱我,会在我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紧张成那个样子?如果你不爱我,会在变天的时候夜里想着起来为我关窗户?在我生病的时候不知所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敢说你不快乐?”若初咄咄逼人,历数晓川为她做过的一切,也许这一切不过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琐事,可是对若初来说,这一点一滴足以让她坚信——他爱她,就如同她爱着他一样。
“咳咳,父亲对女儿做这些还不是应该的?”晓川没想到这些若初都记得,感动的同时还不得不否认她说的话。
“好,就算那些事是应该父亲对女儿做的,不能证明什么,可是如果你不爱我的话,那为什么有时被我发现你在看着我的时候会很不自然地躲闪目光?怕我误会你和米歇尔,还特意和我解释?去家里探病还怕被我知道?请问,这样子的父爱正常吗?”若初的逻辑看起来无懈可击,晓川一时被噎得无力还击。
“事实是,从这次你回来开始,你就没再把我当原来的那个孩子了,因为这中间的十几年,足以让我们陌生到需要重新建立感情,而我们,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你还要否认吗?”若初说到这里激动得站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晓川,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
晓川拿杯子的手不经意地抖动了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若初的眼睛,晓川不得不将杯子用力地放到桌子上,“你愿意那么想是你的事,但是我的立场不会变,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也早点休息吧,这里明早我来收拾。”晓川用手撑着桌面起身往外走。
“亨伯特,我不会放弃的。”若初在他身后大声说道。
晓川这次停都没有停。
晓川的屋子这一夜即使开着窗也一直烟雾缭绕,若初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不断的穿行,还时不时地牵扯一下路过的神经,原本以为疏远她一下,事情慢慢就好办了,可是倒复杂了很多,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竟然发现她说的话有道理。
很多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事就这么被她捅了出来,就比如他对她的感情,他一直以为和18年前他在波士顿第一次抱她时的感情是一样的,没有变的,可是经她这么一说,他就不得不仔细审视一下了。
在若初六岁之前,如果说他对她的感情是父亲的疼爱和责任,是一种放在手心怕化了的像对待珍宝一样的感情,那么在十二年之后呢,也就是他回国后的这些日子,正像若初所说的,好像真的不仅仅是原来那些感情了,尽管原来的感情都还在。
在那之上,他对她增加了激赏,增加了因为信任而产生的依赖,因为彼此心灵相通有共同语言从而达到了平等,而不再是当年他对一个小女孩的单方面倾注的爱。扪心自问,当他和她共同探讨杂志内容的时候,当他们为了一件事共同努力一起开心一起失望的时候,当他们打着厨艺比赛的幌子而实际上各自都想为对方多做一点的时候,他真的是仅仅把她当做女儿吗?
晓川不得不承认,若初说对了,而正是因为她说对了,他才更不能让这段不该发生的错误的感情继续错下去。
也许,离开,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吧,当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件事的时候,只是交给时间去处理一切,而不是逃避,晓川这样子告诉自己。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若初收到了晓川的邮件,说美国的出版公司最近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他必须回去一趟,时间长短不一定,而邮件是设的定时发送,若初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晓川已经飞走了。
短短的几行字,全部是工作性的交代,将两本杂志再次全权交给了她,和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若初已经不太有心力和情绪能保证自己能够完全的担起来。
她料到了他有可能会继续冷落她一段时间,但是只要他留在她身边,她就有希望,可是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飞走了,将她全部的心思和爱也都带走了,她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放下所有的自尊拿出所有的勇气向他表白,却是这样的结果,若初抱着双腿看着客厅墙上晓川画的唐纳德发呆,此刻的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说过不会放弃的,可是要怎么做才叫不放弃?不管怎样,她还有希望支撑,如果就这么低头了,她不知道她的精神世界会不会坍塌。
对,绝对不能放弃!只要太阳还会升起,就一定要继续努力,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人的幸福努力。
爱就是超越。——王尔德
晓川也不知道米歇尔的消息为什么那么灵通,他前脚在自己的出版公司一现身,几个小时之后米歇尔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都怀疑米歇尔是不是在他的公司安插了什么眼线,可米歇尔打死不承认,只是说有预感他回来了,所以顺道过来看下,还秀了一句她新学的中文“心有灵犀一点通”,让晓川哭笑不得。
这次回来晓川身心俱疲,并没打算告诉米歇尔他回来的事,本来已经够乱的了,他可不想火上浇油,不过还好,米歇尔并不提他们之间的事,只是说晚上一起吃个饭然后放松一下,晓川也没有理由拒绝,如果能稍微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无不可,毕竟现在他脑子里只要一闲下来就是若初的话在重复自动播放,想停都停不下来。
米歇尔找来了几个她和晓川共同的朋友,晓川倒是很感激她,只是在夜里要散的时候,其他人很自觉地将他和米歇尔留在一起,晓川提出要送米歇尔回她在华盛顿的家,米歇尔说她将钥匙忘在了家里,需要明天找经纪人要。
晓川无奈,只能载着米歇尔回自己的寓所,一路上想着怎么逃开这一劫,因为此刻,他并没有和她颠鸾倒凤的兴致。从车里一出来,米歇尔就紧紧挽着晓川的手臂,将身体全部都贴在他身上,似乎怕他走掉似的,晓川有点不太自然地感受着米歇尔身体散发的热力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如火的热情,心里仍然一片冰冷。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两个人从电梯里一出来,晓川不禁愣住,一个女孩靠墙坐在自己寓所门旁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旅行背包,头斜斜地倚在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那不是若初是谁?
惊喜、心疼,然后就是怒气升腾,这丫头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且不说无法向南北交代,就是自己也要活活疼死啊,如今这世界上能让他的情绪这么瞬息万变的也只有若初了。
晓川甩开米歇尔的依偎快步走到若初的跟前,蹲下身,用手推了推她的胳膊,这丫头竟然没有反应。
“若若,醒醒……”晓川边推边叫道,若初这才动了动,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迷茫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待看清眼前的晓川时,才露出惊喜的笑容。
而晓川则是眉头紧锁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将手伸给了若初。若初本想将手递给他,待看到他身边的米歇尔时,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因为一个姿势时间长了,一只脚没有站稳,她赶忙伸出一只手去扶墙壁好支撑住身体,用另一只手去揉已然麻木的膝盖,怀中的包包只好掉在了地上。
若初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下午了,一下飞机就跑了来,又累又饿不说,在米歇尔面前还这样一幅狼狈相,不由得一阵沮丧,低着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晓川弯腰将若初的包捡起来拍了拍:“你怎么来了?”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有话和你说。”若初抬头看了晓川一眼,又看了看米歇尔。
“那你们父女俩聊聊吧,我先走了。”米歇尔很识趣地说道。
“等下,你去哪里?”晓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一下子搂过米歇尔的腰,故意显得很亲密地贴在她耳边问:“你不是无处可去?”
米歇尔笑着要推开他:“我可以去我朋友家,你不会不放心吧?”
“我当然不放心……”晓川在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魅惑嗓音哑声说道,那架势不啻在调情。
若初偏过头,不去看晓川和米歇尔的动作,但是却不能堵住耳朵,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在面前和别人调情,她万里迢迢跑到这里就为了看这个吗?拼命忍着眼泪,绝对不能在米歇尔面前再失态了。
晓川扫到了若初的神态,心里有一丝不忍,“宝贝,你先进去吧,我去去就回来。”话是对米歇尔说的,边说边掏出钥匙开了门,眼看着米歇尔进了自己的公寓,关上了门,“跟我走吧。”晓川看着若初叹了一口气,说道。
晓川在前面走,拿着若初的包,若初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进电梯,出公寓楼,上车,两个人没有丝毫的交流。
晓川开车去唐人街的中国餐馆买了一些诸如虾饺的东西打包,然后驱车去他坐落在近郊的大房子。
那是他之前和莫妮卡的家,自从莫妮卡走后,他就搬了出来,宁可住单身公寓,他解释是为了工作方便,其实是有很多记忆不愿意去回顾。不过因为平时有专人打理,所以随时可以住进去。
“我们要去哪里?”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若初实在是忍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忍不住问道。
“我家。”晓川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
过了一会,“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米歇尔?”若初目视前方冷冷地说道。
……
晓川选择了沉默代替回答。
“你是因为她吗?”若初这句话的全意是“你是因为她才拒绝我的吗?”但是后面的半句没出口,不过她知道晓川明白她的意思。
晓川仍然没有出声。
“你会和她结婚吗?”若初突然转过头看着晓川问道,“回答我。”语气有点急。
“也许吧……”晓川懒懒地答道,“正在考虑……”
若初噤声,一直到抵达了目的地。
晓川将若初的包包和之前给她买的吃的东西一起提进了起居室,若初跟了进来,“先吃点东西吧,然后早点休息,你肯定也累了。”晓川将东西放下,搓了搓手说道。
若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直直地望着晓川。
“好吧,那我们谈谈吧,你想和我说什么?坐吧。”晓川知道躲是躲不开了,既然她能追到美国,那也能追到火星,如果他能离开地球的话。
“你还记得在彭博里的时候说过的话吗?”若初坐到了晓川对面,看着他说道。
“你指什么?”晓川记得他说过很多话,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句。
“你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任何事,记得吗?”
晓川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想你实现诺言,可以吗?”若初的声音庄重、严肃,晓川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他确实是答应过她,还不能食言。
“放心,不会让你很为难的。”若初似乎看出了晓川的迟疑,补充道。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潜台词是不违反他的底线。
“我想让你答应我一年之内不和米歇尔结婚,可以吗?”若初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她的要求,然后紧张地等着晓川的答案。
“就这个要求?”晓川似乎不相信地反问道,真的就这么……这么简单?他还以为她要逼他和她结婚呢?
“是,就这个要求。”
“我答应你。”晓川赶紧应允,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谢谢。”若初的神色放松了许多,也露出了倦怠之色,不过却开始动手去打开晓川买来的吃的东西,都半夜了,她早就饿了。
晓川给若初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可爱的吃相出神。
“你不吃吗?”若初忽然想到了什么,抹了抹嘴问道。
“若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一年吗?”晓川没有理会若初的话,而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呃,一年足够了……”若初端起水杯喝水。
“足够什么?”晓川继续问。
“足够你认识到你爱我……”若初放下水杯轻描淡写地回。
第二天等到晓川起来的时候,若初已经离开了,因为这里是郊区,若初一个人住他不放心,所以昨晚也留了下来,若初在楼上,他在楼下。
若初给他留了一封信,大致的内容就是他完全不必逃避她,她不会缠着他不放,还有国内的事要他放心,她可以打理好,别的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让晓川心里空落落的。
和前几天比起来,现在的若初内心安定了许多,原本以为离开他她没法活,但是现在,她决定振作起来,以工作为重,她要学着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在她心里,一直都在,这就够了。
同时她也相信,他一定会回心转意,一定会醒悟,一定会意识到他的爱,她会等,等着他主动到她身边,然后许她幸福。
守着那个他们共同的家,努力将两本杂志做好,这就是她爱他的全部表现,只要一想到是在为了他工作,若初就充满了干劲。
我们无法去强迫别人,我们也无法改变命运,我们却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或者是替代物努力达到内心的平安,守着一个希望,默默地努力和等待,不执着,不浮躁,要有自信,要相信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必去苛求。
若初其实又是在打赌,不过这次的输赢她已不再计较,一年之后不管是什么结果,至少她已努力过,如果那份幸福真的不是自己命定的,那她也会坦然接受,因为除了幸福,人生还有很多东西,她还要去体察和感受。</p>